26、第 2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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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的暑假格外炎热，陈静除了带一份法语家教，还时不时地带个散团，这个城市各个旅游景点都留下了她的足迹。她并没有像她计划的那样，去给林灏做饭。她给他打过几次传呼，他回过电话来，不是说忙着和同学一起赶图已经叫了外卖，就是说吃过了。整个暑假，陈静只在华南路二层小楼的家里见过林灏一次。这里，现在对他们两个来说，都生疏了很多。他们很少再说：“回家”，而说：“回那边”，或：“回华南路”。
那是临近开学的时候，陈静刚送走一个团，回到宿舍，她给林灏的汉显BP机留言，问他回不回华南路。不一会儿，电话回过来，林灏在电话那边声音低沉地让陈静10分钟后在北门等他，一起回去。
陈静拎着包等在北门口，远远地看见林灏从光明里的方向走来。午后强烈的阳光下，她眯着眼睛打量几乎一个暑假没见的他。头发长了一点，瘦了一点。他一定是没日没夜地工作，吃不好也睡不好。她幽幽地叹了口。她怎么会不明白，他在疏远她呢？可是比起忍受他的疏远，亲眼见他消瘦憔悴更让她心疼。你的烦恼里，可有一部分是因为我？陈静出着神的当，林灏已经来到她跟前，拎过她手里的大包。
陈静依旧眯着眼看他：“你瘦了。”
林灏不以为意地应了声：“是吗？没有吧。”
两人心事重重地走去车站等车。车来了，人很多。林灏护着陈静上了车，在拥挤的车厢里勉强找了扶手抓住。陈静抬手扶头顶的横梁有点勉强，周围低处可扶的地方全都是满满的。她只好面对着林灏，一只手抓着林灏拎着包的胳膊，以保持平衡。车开得很不稳当。两人上了车没多久，突然来了个急刹车。陈静保持不了平衡，眼看整个人要仰头倒去，林灏急忙用拎着包的胳膊去揽她的腰，另一只手牢牢地抓着扶手。惯性很大，他整个人几乎腾空，全部力量都吊在一只手上，才勉强定住了自己和陈静。车里传来好几声惊叫，证明有好几人摔倒了。
刹车时，陈静的身体突然向后仰去，着实吓得出了一身汗。感到林灏搂住她时，她的双手也如藤蔓一般缠在了他身上，希望他能“力挽狂澜”。林灏终于定住了身体时，她也松了一口气。抬头看他，他也正低头看自己，两人的脸离得极近。她能感觉到他的呼吸吹拂在脸上，让红晕逐渐染红了她的脸颊、耳根和脖子。她羞怯的发现自己的手还抱着他的腰，连忙要抽回，林灏却用拎包的胳膊按了一下她的腰，小声说：“别动。”知道他是怕她再摔倒，可是她却控制不住地脸红心跳。陈静脸红得像艳丽的晚霞，呼吸变得有点急促。这车里太闷了！她竭力地跟自己斗争着，在心里命令自己：冷静下来！却没注意到林灏也有些反常。
陈静半低着头脸红地站在他身前，胳膊搂着他的腰，两人的身体几乎贴在一起，她灼热的呼吸喷在他脖子上。林灏的呼吸也被催得急促起来，身体的温度升高了。在闷热的车厢里，林灏觉得后背的汗水浸湿了衬衣。
终于熬到了站，两人下了车。林灏走在前面，陈静看到他的整个后背和被汗水浸湿的衬衣贴在一起。他刚才一定难受极了，却不让自己松手，这人，真是的！
晚上大家围着饭桌吃饭的时候，说起兄妹二人的现状。林灏还有一年就大学毕业，陈美希望他考研究生，林灏低着头未置可否。陈家是知识分子后代，当然希望子女继续深造。陈建也要求陈静好好学习，以后考研。陈静对未来并没有太多规划，考不考研都无所谓，她沉默地听着陈建唠叨，并没有明确表态。话题转向其他事，陈静隔着桌子看林灏，他也正看向自己，两人在对方眼中都看见了一簇叛逆的小火花。
暑假结束，新学年开始了。学外语的学生更多地体会到与人沟通交流的重要性。班里越来越多的同学，宁愿旷课也要去带旅游团、做兼职翻译。此时的陈静却很少很少缺课。她一直把这些社会工作当作勤工俭学的途径，换句话说，她做这些工作最主要的目的是挣钱。她不想为了挣钱而放弃课堂。三年级开学后，由于她完美无缺的出勤率，和认真的学习态度，成绩一直保持着优秀。几位重要科目的专业老师都注意到了她。班主任还曾经提醒陈静，可以着手准备考研备战了。陈静对这一切都只是淡然处之，没有往心里去。
季节在陈静一成不变的生活中悄悄更替着。转眼已经到了12月末，T城的第一场雪刚刚下过。校园里到处都是银白色。期末考试在即，陈静停止了一切兼职的工作，专心复习。这些日子以来，外人看起来陈静还是那个精心学业、安静沉稳的女孩，只有她自己知道，自己最近有些精神恍惚。上周她在食堂，和一个端着热粥的女生迎面撞上了，好在对方反应快，那碗粥只有零星泼溅到两人身上。昨天在水房灌暖壶，热水满了溢出来流了很久，陈静一直发呆没有关上水龙头，直到又有人来打水，她才惊醒。这到底是怎么了？学习太累？还是兼职太辛苦？也许都有关系。但是，她不愿意对自己承认的另一个原因，是林灏。这个学期，她几乎没有见到他。他升上大四，逐渐淡出了学生会的工作。后来，学校的保送研究生名额被他拒绝了。他现在只专心给T市的设计院画图，似乎是有意去那里工作。连这些最基本的信息，都是陈静从各方得知的。她，没有机会见到他。
有次碰到团委的张丽琴，她们站着聊了一会儿。张丽琴一直很看重林灏这个学生会主席，也挺喜欢陈静稳当的个性。她语重心长地跟陈静分析留校深造和出去工作的利害，从一个长辈爱护人才的角度，说了很多中肯的话。最后她说：“我为咱学校着想，当然希望你哥能上研，将来留校当老师，继续为母校效力。但是你哥是有能力又肯拼搏的人才，出去奋斗一下只有好处。站在你哥的立场，我支持他出去工作的选择。”陈静默默地听。他就要毕业了，新的生活正等着他。
傍晚吃过饭，陈静和秋露两人回寝室收拾好书本，准备去教室上自习。冬天天黑的很早，她们从六楼上下来，楼道里的灯已经亮起来。三楼的灯坏了有几天了，还没修好。她们摸着黑，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陈静有点心不在焉地下着楼梯，她走在秋露的前面，感觉已经到了楼梯的底部，她像在平地上一样向前迈开腿，却踩了个空。脚面触到下一级台阶时，几乎是直立的，戳到地面后，她重重地摔倒在地。整个过程快得让人应接不暇，陈静跌坐在地上时还有点莫名其妙，左脚传来的巨疼才让她明白自己崴伤了脚。秋露摸索着来到她身边，想扶她站起来。陈静大大咧咧地双脚用力，还没站起来就又跌坐在地——她的左脚外侧疼得钻心。看来崴伤得不轻，秋露说要去找人帮忙搀扶她。陈静一个劲地拒绝，不就是崴脚了么！她自己能行。秋露拗不过她，只好掺着她回寝室。陈静开始走了几步，可是左脚疼得厉害，实在不能用力，就改成了单脚蹦。T城零下10度左右的冬天，陈静从3楼蹦到6楼，却出了一身大汗。
到了寝室，没去上自习的珍儿，和隔壁寝室的两个女孩都围着陈静看她的脚。脱了鞋袜，她苍白的左脚面在十几分钟里已经肿起鸭蛋大小的一个青紫的包，样子着实有些骇人。隔壁寝室的一个女孩见过类似的情况，劝陈静去医院骨科照个X光片，肿的这么厉害，有可能是骨折。陈静本来只想涂点儿红花油了事的，其他人听了隔壁女生的话都有些担心，一直做陈静的工作，要带她上骨科医院。陈静看今晚是消停不了了，于是让秋露帮着从自己的柜橱里拿了钱，让珍儿和秋露两人架着她，准备去医院。珍儿还细心地带上了手电。陈静的两条胳膊让两个女孩驾着，可是她还得用她的一条右腿跳着前进。从6楼下到3楼，她们就花了十几分钟。三楼没有灯，珍儿又要架着陈静，又要打手电，实在有些困难。三人累得停下来休息。秋露看看陈静脸色，试探地说：“要不我叫个男生来背你下楼？”
珍儿接茬道：“咱们班那三个？算了吧！”
说实话，T大外语学院里凤毛麟角的几个男生，那小身板儿实在是令人担忧。
秋露再次试探地问陈静：“要不叫你哥过来？”
陈静沉默不语，扶着楼梯扶手站了起来。双手抓牢扶手，开始侧着身体一级一级往下蹦，看得秋露和珍儿心惊肉跳，连忙拉住她：“姑奶奶，您这另外一条好腿可不能再弄伤了！”秋露一直和陈静走得近，对陈静的执拗劲儿有所了解，知道她又跟自己较上劲了。她灵机一动，突然“哎呀”一声：“咱们刚才出来好像没锁门！”然后一个劲儿冲珍儿使眼色。珍儿莫名其妙地看秋露，心想我锁的门啊，这到底是要干嘛？只好含糊地应和着，好像是没锁吧……秋露扭头就往回跑，咚咚的迈着大步上了楼。陈静早就看明白了。心里咬牙切齿，哼，等我好了再找你算账。秋露跑回寝室，用寝室电话给林灏打了个传呼，留言说陈静摔伤，需要他来背人。也不等对方回电话，她就锁了门，冲下了楼。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第 2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