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 1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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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了高中，学习紧张，陈静有时候几乎感觉不到身体的其他部位，似乎只有大脑是活跃的。这感觉很奇怪，就好像是灵魂和身体已经分离。尽管她对自己否认寒假里发生的争吵对自身的影响，可她瘦了。在高三这样忙碌的生活中，她把精力花在学习和冥想上，却没空关心物质生活。她发现自己吃饭很慢，在食堂吃饭时，她和第一拨人一起坐下来吃，迎来送往，到了第三拨人走的时候，她低头看到的是自己半满的饭盒。她只好把剩下的饭倒掉。其实很简单，她缺乏体育锻炼。
就在这样的时候，学校组织了广播体操大赛。以班级为单位进行比赛。于是，每个星期有三个傍晚，整天坐在书桌前的高三学生们，在操场上集合，练习做操。现在想来，几百人整齐地排着队在操场上一遍一遍重复着广播操动作，是如此乏味。可当时缺乏运动的高中生们，却从中受益不少。
韩杰去年刚从S大英语系毕业，来到一中就当了当时刚升入高二的文科班的班主任，今年接着带他们的高三。文科班，男生少、女生多，韩杰一个高大英挺的年轻男老师很是受欢迎。几个花枝招展的班干部更是喜欢天天围着他转。
陈静的英语一直是班里第一，总是和第二名相差10分以上。当初韩杰刚接班，要选英语课代表，很多外向、自我感觉良好的女生踊跃报名。陈静则始终沉默。后来，韩杰选了当时的女班长李梦，兼任英语课代表。李梦是个有心计、会讨人喜欢的女孩。但工作能力就比较一般。
因为男女比例失调，而且为防范早恋，班里的大多数同桌，都是男男，或女女。陈静的同桌陈颖，是个开朗的女孩。她和很多男生有很好的交情，和女生也有说有笑。而陈静，在班里连多说几句话的人，都没有几个。陈颖有时候对陈静说：“咱俩是本家，性格怎么差这么多呢？”尽管如此，她们两个在一起却很和谐。她们一起吃饭，一起打水，甚至一起去方便。她们俩个头相当，在那次如火如荼的广播操运动时，两个人的站位也是挨着的。
初春的黄昏，夕阳的光辉已经没有多少暖意。高三生们又在操场上排起队伍做操。陈颖站在陈静旁边，做伸展运动时，时不时捣蛋地拽一下陈静，或者做个鬼脸，陈静也不理她，自顾自地做操。小韩（学生们背地里对韩杰的称呼）正像个监工头一样在队伍间穿行，陈静不想引起注意。
韩杰审视着学生们的动作，时不时地停下来纠正。班里以李梦为首的几个“哈韩”的，主动叫住他为自己纠正动作。陈静一直规规矩矩地做操，对周围的人声漠不关心，她的思绪已经飘地很远。所以当她听见韩杰的声音近在咫尺，真的吓了一跳。
“老远看过来，这一行就你的手没深直。”韩杰正站在陈静面前，回过神的陈静讪讪的停下了动作。
韩杰面带微笑，心情似乎很好。“继续做动作。”
陈静只好机械地抬手，跟着大家的动作。当她的手举到头顶时，韩杰上前握住她双腕，嘴里说着：“胳膊都没伸直，这么做操可不好看，手也得伸展开。”他的手顺着陈静手腕向上抓住她的手掌，再滑动到手指，示意她伸直。
韩杰抓住陈静手腕的时候，陈静打了个哆嗦。她是个不习惯和人有身体接触的人，有时候陈颖出其不意拍她一下，就能吓她一跳。而韩杰握她手腕的一瞬间，她感觉到的是某种模糊的恐惧，她隐忍着没有甩脱，被动地站在原地，任由摆布。韩杰感觉到陈静的僵硬，离开她的手指，两手伸开，在陈静伸开的双掌上轻轻一击：“注意力要集中。”然后施施然地走开了。
这轻轻一拍里，包含着一点情绪，迷惑和惊讶的陈静脑子混沌，辨别不出。后来长大了的陈静，认为那一拍里，有一点暧昧的宠溺。
小韩一走开，站在旁边的陈颖就开始对陈静挤眉弄眼，后来还夸张地抓紧胸前的衣服，做心痛不已状。陈静生气地不去看她。
那天晚上两人去水房打水的时候，陈颖逼问她：“老实交代，什么时候和小韩搭上的？”陈静皱眉：“说的那么难听！你还是不是女孩子？”
陈颖一脸平静：“你成天端着大家闺秀的范儿，累不累啊？”
陈静哑然。保守、淡漠的家风会在一个人身上留下很深的烙印，陈静也是后来才慢慢明白。
陈颖继续聒噪着：“怎么之前也没看见你们眉来眼去呢？今天这就直接动手动脚了！”
陈静受不了陈颖的口无遮拦，上去捂她的嘴。陈颖笑着躲闪。直到水房里来了其他打水的人，陈静才放开陈颖。
两人回寝室的路上，陈颖一改往日嬉笑表情，严肃地嘱咐陈静：“别理小韩，他就是个花蝴蝶。”
陈静有点惊奇地抬眼看她，见她一本正经的皱着小眉头，于是应着：“这还用你交代？我当然明白。”
陈静英语成绩好，对这门课有特殊感情，连带着对这门课的老师也是有好感的。虽然，她不像班里的“哈韩”女孩们那样关注他、迎合他，可是她也一向认真听他的课，服从他的指示，维护他的威信。总之，她从没有怀疑过韩杰的为人，单纯、封闭的她对师长是盲目信任的。
那天是周六，高三的学生上午有课，下午是自习。每科老师轮流监督自习，这个星期轮到韩杰。韩杰刚一进教室，就有几个女生蜂拥过去围着他问问题。陈静坐在自己靠窗的作为上眯着眼眺望窗外操场。有人在踢球。陈静望着窗外出神，有两个星期没见到林灏了，估计还是很忙吧？她叹息着从窗口转回脸，准备掏出书本学习。不经意间抬头瞥了一眼讲台，吓了一跳。韩杰已经解答完问题，一个人坐在讲台后，目光正落在她身上。陈静赶紧低下头，她对师长的畏惧心理随着年龄的增长，没有减少，反而增多。她心里揣测，小韩大概抓到她一直看着窗外愣神，不专心看书吧。于是，她埋头于书本，直到课间休息时，都没有抬头。
铃声一响过，学生们都放松下来，说话声，离开座位的桌椅碰撞声响起来，陈静也停下手里的活儿。韩杰正从讲台后站起来，扬声招呼：“陈静，你来一下儿。”陈静莫名地站起来，韩杰已经转身出了教室，她跟在他身后，来到办公室。
韩杰坐在办公桌旁的椅子上，陈静站在他旁边。韩杰在从抽屉里拿出一个颜色淡雅的本子，陈静认出来了，那是她的英语作文本。
韩杰还没说话，先冲陈静微笑了一下，才说：“看了你的作文，觉得挺好的，完全可以参加最近的一个高中生英语作文比赛，想跟你商量，要不要报名？”
陈静还没来得及作答，韩杰又接下去：“我知道这可能会牵扯一点精力，但是你一向成绩很好，懂得安排自己的时间。而这个比赛如果获奖，还可能会有出国访问交流的机会。你考虑一下儿？”
陈静心里是高兴而且感激的。她毫不犹豫地答应了。韩杰非常有效率地接着说道：“时间已经很紧迫。一周之内，我们需要改好作文，才能赶上参赛时间。我们订个时间一起改文章吧。”
陈静没有反对，虽然最近各科的课业量都不小。于是，定了第二天周日上午，陈静到韩杰办公室改作文。
第二天陈静到了办公室，只有韩杰一个人在。他还是坐在办公桌旁，让陈静坐在他旁边的一把椅子上。陈静拿着笔，把自己的作文念给韩杰听。修改的是已经成型的作文，只是添加或替换一些词，换个句型之类的小改动。大概改了一个多小时的时候，已经接近结尾，韩杰提议的一个词陈静不会写，陈静正要把笔递给韩杰，他却从她侧面伸出手，两人的胳膊叠在一起，他的手握在她拿笔的手上，引导她写下那个词，写完后他的手就移开了。从韩杰握着陈静的手，一直到整篇文章改完，陈静一直都没有再抬起头来。
陈静绝不是像陈颖那样的大大咧咧、粗枝大叶的女孩子。她当然体会出了韩杰对待她的态度里的那点暧昧。如果说做操的那次只是有所警觉，那么这次就是警钟大作。她也知道，自己是个排斥身体接触的过度敏感的人，所以她不敢轻易下定义。也许换了李梦，根本就不会当一回事，又或者还会欣喜若狂呢……陈静在离开了韩杰的办公室后，内心十分不平静。她没有对任何人说起这件事，包括陈颖。她只做了一件事：给林灏打了个传呼。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第 1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