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 1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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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她第一次用这个传呼号码。陈静弄不清自己为什么想见到林灏。是为了诉说委屈？好像谈不上。为了让他握住自己的手写个字，验证一下自己的感觉？更不是。除了发生变故，情绪激动的时候，她和他也是中规中距，没有身体接触的。也许她只是希望见到林灏以后，会让她从这种紧张、茫然的状态里解放出来。
林灏很快来了，星期日，他不太忙。
陈静沉默着。林灏先问是不是病了，然后问是不是和陈建闹不愉快了，都得到了否定答案。在盯着她看了很久以后，他开口问：“是不是谈恋爱了？”陈静哑然失笑。他可真逗。
两人正走在一中附近一条幽静的马路上，陈静边走边说：“哥，你还记得吗？我刚到T城的时候，院子里奶奶的那一小块菜地要翻土，我就拿了个小铲子一通乱翻，你走过来握着我的手给我示范应该怎么翻土。”
林灏差异地看她：“记得，怎么了？又要种东西吗？”莫非她要他让做园艺的事情？
陈静摇头：“不是。今天有个人像你那天一样帮了我。他帮我写了个字。”
电光火石，林灏明白了。下一秒，他用能冻伤人的语调问：“他碰你手了？”陈静侧头看他，冷然的表情却蕴藏着怒意。
陈静有点手足无措。我需要你的理解和安抚，可是我现在太混乱，承受不了压力了。请不要对我生气……她在心里祈求着。表面上，她装作若无其事地说：“只是握着我的手，写了一个字而已。”
林灏看上去更生气了，他的眼睛里是两簇火焰：“怎么还‘而已’？你喜欢他握你手？是谁？你班里同学？”陈静的心更加不踏实，她不安地偷偷看林灏，发现他明显地是在发脾气。
陈静怯懦地拉一拉林灏的袖口，央求地低声叫他：“哥——”她把这个字拖得很长，声音婉转柔润。林灏低头看看她拽着他袖口的手，又看她脸，她眼睛里是怯生生的乞求。看她如此，他却更按耐不住愤恨，突兀地甩脱她的手，大步往前走着，把她甩在身后。陈静更加不知如何是好，只好沉默着，连跑带颠儿地跟着。走了一阵子，林灏放慢了速度，回头看她：“你现在是非常时期，一切事情都应该给高考让路。这个时候谈恋爱太牵扯精力，你应该知道怎么做。”
陈静低着头，唯唯诺诺地开口：“什么呀？谁说我谈恋爱啊？是我们老师……他帮我改作文……”肩膀突然被用力地拽了一下，她惊讶地抬头，对上林灏气急败坏的脸：“哪个老师？什么时候？到底怎么回事？！”
陈静不敢抬头，战战兢兢地，两句话就交代了事情，她没敢提之前做操时候事。林灏一直没出声，只能听见他比平时略粗的呼吸声。两个人站在人行道上，沉默着。陈静一直低着头，林灏则脸红气喘看着陈静。他朝周围望了望，然后动作生硬地拉了一下陈静的胳膊：“走，去那边街心公园坐着说话。”陈静不太情愿地跟着他到了公园里，林灏大步流星地走到一张长椅边，一屁股坐下来。陈静跟着蹭到他旁边坐下。
林灏看上去比刚才平静了很多。他没有立刻说话，目光穿过公园的花草树木，盯着很远的地方。隔了一会儿，他才严肃地转过脸，望着陈静说：“你现在是大姑娘了，自己要有警惕意识。对异性，即便是熟人，也尽量不要单独在偏僻的地方逗留。这是基本的。对这个老师的邀约，从现在开始，能推掉的就推掉。实在不可以的，要找人陪你一起。你要明白，他可以对你如此，就可以对所有的女孩如此。他明显地不尊重女性——”林灏停下来，审视陈静的脸。这一刻，陈静觉得他像个侦探，在她的眼睛里搜寻着并不存在“证据”。搜寻结束，林灏犹豫地开口：“你……对这个老师观感如何？你……喜欢他……碰你的手么？”他显然费了很大力气才说出这两句话。
陈静快速地摇头。眼睛依旧坦然地看着他。
林灏仿佛松了一口气，表情平和了很多。但立刻，两条浓黑英挺的眉毛又结成两个疙瘩，愤怒和忍耐交替出现在他脸上，他终于对陈静嘱咐道：“他是老师，你是学生，你本来应该尊重他服从他。而且你现在时面临高考的非常时期，任何分散精力的杂事都要尽量避免。你唯一需要做的就是尽量回避和他单独相处。这个会很困难么？”
陈静稍微考虑一下便说：“应该不难吧。我的作文已经改好了。”
林灏闷声应着：“嗯。那就好。”
那天林灏一直絮叨着教导陈静提高警惕，甚至强迫她学了几个防狼动作。陈静表面不以为然，但内心很温暖。在唠唠叨叨中，天色渐晚，林灏把陈静送到了学校门口。两人告别，陈静已经走开了几步，听见林灏叫她。她又走回去，假装不耐烦地嚷嚷：“我都知道啦。你唠叨了那么多遍，累不累啊？”
林灏百年不遇地脸上泛起窘迫，顿了一会儿，才说：“不管发生什么事儿，都先联系我，不许自作主张。”语气里是坚定和强势的命令，没一点儿刚才的踯躅。陈静惊讶地睁大眼睛看着他，忘了回应。林灏不耐烦地催问：“听见没有？”
“哦。”陈静应着，依然有点莫名其妙。
林灏不满地皱眉：“你得保证！”
陈静又应声虫似的跟着说：“哦，我保证。”大眼睛在他脸上搜寻着他的情绪。
林灏忍无可忍地说：“你保证什么？”
陈静这次有些胆怯地开口，他怎么又生气了？“我保证，以后有事儿先和你商量，不自作主张。”
林灏终于听见了满意的答案，脸上一扫刚才的阴霾。他推来存在一中门口的自行车，单腿跨上，双脚支地，回头看向陈静。晚上气温低了很多，寒风里她用手轻拢着被吹乱的发丝，显得十分娇弱。林灏忍不住埋怨她：“出来也不多穿件衣服。赶紧回寝室，小心着凉。我走了。有事儿给我打传呼。”他脚一蹬地，骑着车走了。
望着他远去的背影，陈静依然有点回不过神。她慢腾腾地进了校门，朝着寝室走去。心里回想着今天发生的事。今天都发生什么了？哦，对，韩杰。他占了我点儿便宜。我什么反应？害怕。不敢造次。他是老师啊！还有什么事？哦，对，他。他生气了，因为韩杰不尊重女性？因为我是他不尊重的对象？还是因为我做什么事不和他商量了？今天的事，又不是我起的头儿！我怎么和他商量啊？
回到宿舍，陈静就把自己扔在床上，想睡，却睡不着。脑子里乱哄哄的。光想了韩杰，和他，那我呢？我今天都怎么了？我被占了点儿小便宜，什么感觉？我生气么? 讨厌么？或者高兴么？喜欢么？生气，讨厌，都有一点吧。好像不高兴也不喜欢吧。还有呢？还有……就是有点儿害怕。那我觉得他如何？他虽然生气，可是也是因为关心我。
陈静在心里跟自己唠叨着。逐渐平静下来，嘴角带着浅浅的微笑，睡着了。
第二天晚上，寝室管理员拦住陈静，递给她一个小盒子，说是她哥哥送来的。陈静回寝室打开盒子一看，是一个简易防狼器。她对着盒子微笑，自己的安全有人记挂，是很窝心的事。
韩杰在那个星期中通知陈静，她的那篇文章主题不够明确，他决定选李梦的文章参加比赛。陈静暗自高兴。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 1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