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 1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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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的晚饭吃的潦草，饭桌上气氛沉闷，陈静没有下楼。周玲后来端去楼上给她的食物，她也没有动过。她不让人接近，还把周玲准备的冰袋扔在地上。陈建看见周玲端走没有碰过的食物和没有用过的冰袋，脾气火爆地发作：“我看她能饿多久! 她有本事就绝食！你们都不要管她。”此时，林灏必须紧握拳头、咬紧牙关才能克制住自己的怒气。他很早就回房，刚收拾了几下行李，就坐在床头发起呆来。
大舅是个性格阴沉、心胸狭窄的人，过于内向的性格，习惯了把在外面承受的压力用愤怒的形式发泄在家里人身上。林灏很小就体会到了，所以他总是识时务地躲着。他一直都很同情陈静，有这样的父亲，会是怎样的压抑啊！那是她的父亲，她躲也躲不开，避也避不及的。他曾经说服陈静忍耐。但是，他早就明白陈建是颗定时炸弹——他处理不好自己的情绪，还毁灭性地破坏身边人的内心平静。他只是一直估计失误了一点：他真的会动手打陈静。想起刚刚她身上的伤痕，他依旧难以平静。他不知不觉间已经出了房间，来到走廊里。他在她房门前踯躅着。侧耳细听，里面很静，她没睡着吧？他轻轻敲了敲门，推门进去。
房间里一片漆黑，他朝床上看去，月光下，床上空空如也，哪有陈静的影子？他摸到电灯开关，“啪”地打开。房间里根本没人。他转身去浴室找，没有。下楼到餐室，厨房找，也没有。他跑到院子里，还是没有。他有点慌了，她能去哪儿呢？门厅里，她的羽绒服还挂在衣架上，她能跑去哪儿呢？他跑去看通后院台阶，她以前喜欢坐在这里的。空空的后院，哪里有人影？林灏真的慌了，准备去敲陈建和周玲的卧室门。正待上楼，余光所到之处，有什么地方不同寻常。他转回头，隔着通后院的玻璃门朝后院望去，空空的院子里漆黑一片。目光落在后院的铁门上，夜色让他几乎辨不出深色铁门的轮廓。他盯着铁门瞧，终于恍然大悟：门没有关严，是虚掩着的。林灏迅速地冲回门厅，抄起羽绒服，匆匆奔向后院，从铁门出去了。外面的冷空气让刚从室内出来的他打了个冷战，想到陈静现在的情况，他更加担心。
到了巷子里，林灏有点茫然，她会去哪儿？他决定先在楼后的巷子和楼旁边的一个小公园找一圈，没有的话，就只能先回家告诉大家了。他焦急地走遍了整个巷子，没有寻到她的踪影。他打起精神走进旁边的小公园，希望一点一点变少，几乎要绝望的时候，他看见公园离家里小楼最远的一侧，在另一幢高楼和公园外围的灌木丛窄小的空挡处，一个人影抱膝坐在高楼的台阶上。
是她！林灏觉得自己的心跳的厉害。他轻手轻脚地跑过去，蹲在她旁边。发现她只穿着毛衣，没穿外套的身体似乎在瑟瑟发抖。在昏暗的月光底下，她的脸色惨白，表情僵硬，眼睛里一片茫然。她听见动静，抬头看见他，却没有什么反应，依旧抱膝坐着。林灏看的心疼不已。他温柔地哄着她：“静静，怎么跑到这儿来了？也不穿上羽绒服？来，咱们先站起来，地上太凉。”他一手搂她肩，一手拉着她胳膊，带着她站了起来。林灏发现她柔顺地靠在他身上，好像她没有力气支撑自己一样。他的怜惜之情油然而生。林灏敞开羽绒服，让陈静靠在自己身上，在她身后把衣服拉严实。陈静浑身像冰一样冷，她这样坐了多久了？
两个人就这么沉默地站了好一会儿。后来，林灏觉得怀里的人不那么冰冷了，他听见陈静闷闷的声音：“我想走，不带他的钱买的任何东西。可是我的腿突然就走不动了，一点力气都没有。”林灏急促地呼吸，他愤怒，也后怕，他急切地斥责她：“你怎么可以这样？你不想看见他，难道也不要你妈了？也不管我的心情？你知道我发现你不在家里的时候有多着急吗？！为什么不来先找我？为什么不先跟我商量？”林灏宣泄着他刚刚的紧张和害怕。怀里却又没了声音。他想退开一点，看看她的脸。可是她发现了他的意图，把脸藏在他颈间，怎么也不肯抬起来。林灏只得放弃。不一会儿，他就觉得脖子上湿漉漉的，她在隐忍地、浑身颤抖地哭泣。林灏只觉得心都被她的痛苦和压抑揉碎了。他叹息着，手轻轻抚摸她的头发：“想哭就哭，别忍着。”脖子上粘湿的感觉越来越严重，那是她汹涌而出的热泪。陈静逐渐不再控制情绪，呜呜地哭出了声，发泄着她的委屈和无奈。林灏松了一口气，她终于哭出来了。
良久，陈静的痛哭变成了抽泣，昏昏沉沉地埋在林灏的颈间时，他像对小孩子似的，一只手轻轻地拍着陈静后背，同时，婉言劝慰着：“再忍耐一个学期。考上大学，长期住校。一个月，或者两个月回家一次。到时候，不给他机会训斥你。”陈静在他怀里猛摇头。他又接着絮叨：“我知道，你是因为钱的事想不开。你今年才17岁，18岁以下的未成年人，父母有养育的义务。你不欠他。等你上了大学，自己争气点，勤工俭学，不要他给的钱，不就得了。”怀里安静了下来，她的小脑袋瓜开始转念头了。他微笑着继续说下去：“我这个学期成绩还可以，已经申请奖学金了。我又给系里的老师帮忙画图，也能挣一点钱。照这样发展，明年你的学费我就可以帮你解决。”林灏的语调充满了自豪与成就感。
陈静终于抬起头，小脸上泪痕斑驳，湿漉漉的睫毛掩映着水汪汪的眼睛，林灏觉得她像一只受了委屈的小动物，忍不住怜惜地抬手轻轻地拂去她脸上的泪痕。她的小脸被冷空气冻得冰凉，他索性把整个手掌贴着她的脸，使她暖和一点。陈静冰冷的脸遇到他温暖的手掌，觉得特别舒服，她下意识地把脸更向他的掌心靠去。
手从感觉到陈静脸上细嫩的皮肤，林灏的心就开始激动。现在，她又依恋的靠着他的手掌，还时不时地缓慢地摩挲着，他的心跳都因为这接触而加快了。她的眼睛半阖着，她平时表情里的倔强和坚强已经无影无踪，剩下的只有脆弱、娇柔和孤独无依。他的心被她这样的神情蛊惑了。拇指轻轻的旋转，留恋着她细致的皮肤，陈静感觉到他的动作，睁大眼睛望进他眼底。四目相对的片刻，两人都沉默。这次，林灏先垂下眼帘。他不知道自己在怕什么？害怕她看见他眼睛里的什么？他眼睛里到底都有什么？他只知道，他的体温开始升高，心跳开始加速。为了不让她发现，他垂下眼，放下手。
脸上没有了热源，陈静觉得冷。她再次把脸埋进林灏的衣领里。林灏无奈地轻轻搂着她，总不能一直站在这儿啊。她现在是肯定不想回家的，他于是用哄劝的口吻说：“咱们去麦当劳吃饭吧？”她把脸埋在他领子里摇头。持续的肌肤的接触让林灏快要抓狂了。突然，陈静的肚子咕咕地叫起来，这真帮了他大忙了。陈静不好意思地抬头看他，他连忙说：“我带着麦当劳优惠券呢，咱们先回家拿你的羽绒服，然后去吃饭。”
“我在门口等你，你进去拿衣服。”陈静别扭地要求。
“好好好。大小姐。”林灏拖着长音答应着，正待迈步，发现陈静还是两脚发软地靠着他。陈静尴尬地看着他：“不好意思，我好像还是没劲儿走路。”现在已经晚上9点多了，她晚饭什么也没吃，又经历这么大的情绪波动，眼泪流成了河，难怪浑身无力。林灏脱掉羽绒服，仔细地帮陈静穿好，连拉链都拉到下巴上。然后，他往陈静的身前一蹲，手向后伸着：“上来吧，大小姐。”
陈静有点害羞，可是看他穿着单薄的衣服蹲在地上等着，她只好咬咬牙，软软地趴在了林灏背上。林灏俏皮地说了声：“起轿！”抓牢陈静的两条小腿站了起来，迈着稳稳的步子朝着家里的小楼走去。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 1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