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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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课还得上,我只能拿出顾司尘的课本,装装样子。老蒋照例问我为什么没交作业,我低头看了看课本,想要如实解释目前的状况,刚准备开口,突然觉得,这么巧合的事,老蒋肯定不会信的,倒不如扯个经常用的借口。
“昨天看球赛,忘写了。”我理直气壮的对上老蒋的眼睛,准确的捕捉到了那道喷薄而出的愤怒。
“补上交给我。”老蒋调整好呼吸,从牙缝里吐出几个字。
周沐打了个口哨呼唤我,脸上还带着隐藏不住的笑意。他舔舔嘴唇,说:“昨天球赛有意思吧!”我看着他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抄起掏出来的课本,对准他的大脑袋就是一下。老蒋听见动静,嗖的回过头,瞪着我道:“上课了不知道吗?”
我吐吐舌头,举起手做了个歉意的手势。
一边听着老蒋絮絮叨叨,一边翻开顾司尘的课本。干净整洁,连一点卷页都没有。扉页上用黑笔郑重其事的写着他的名字,‘晨’字的最后那一撇洋洋洒洒的探出头来,像个淘气的小孩子。
书上简单的写着几行笔记,讲到重点还会用波浪线标注起来。我想到我的课本上布满的卡通形象,还有听课睡着的时候记下的自己都不知道在写什么的笔记。突然有些惭愧,下了课一定要赶紧把书包换回来。
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还是周沐喊我,我才知道顾司尘已经在门口等我了。我从桌子上爬起来,感觉到了一丝异样的凉爽,在我嘴角的周围,凉飕飕,湿哒哒的。伸手去擦,居然是口水。我再向下看到顾司尘的课本,已经惨不忍睹了。
我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迅速用校服袖子象征性的擦了擦,收起来给顾司尘拿过去。
顾司尘把我的书包递给我,目光交错时他回避了一下,然后指指我的脸。我又一次伸手去擦,但是没有擦掉。顾司尘看不下去,伸出拇指用力在我脸上搓了搓,蹭下来一点淡淡的红色墨水,还伸过来给我看。
“我刚才睡得太香了,不小心往你的书上蹭了点东西,对不起啊。”
顾司尘掏出课本翻看,问我:“什么,口水吗?”
我点点头。顾司尘立马露出嫌弃的表情,把课本举的老远,用两只手指夹着。我佯装生气的拍了他一下,解释道:“我都给你擦干净了,”顿了顿,补充道:“要不把我的书赔给你?”
顾司尘嫌弃的表情愈发嚣张,演变成了如临大敌的惊恐。“那还是算了吧。”
我撇撇嘴,赶他回教室上课。
打开上节课顾司尘用过的课本,我发现他细心的帮我捋平了之前的卷页,还标注了我笔记中的一些错误。新课的笔记也整整齐齐的写在上面,详细又全面。
要不然他是学校推选的保送生呢,我摇了摇头。第一次十七岁时,顾司尘的意外发生后,学校赔了一大笔钱,他父母十分伤心,离开这里去了外地。后来有老师提起他,眼里满是遗憾,惋惜的说:“以他的成绩,是有机会冲击清华的。”最后替补他参加清华夏令营的那个男生我也认识,是个带着眼镜的书呆子。也不知道没了去夏令营的机会,他的人生会不会有什么影响。
周沐买了汽水给我道歉,说不该把我一个人丢在教室睡觉。看他双手奉上汽水时毕恭毕敬的样子,应该是真的认识到自己的错了。虽然我深刻的知道这种错他一定会再犯,而且还会不止一次的把我丢在奇怪的地方,但我还是看在汽水的面子上原谅了他。毕竟他要是不犯这种错,那都不能叫周沐了。
我一直觉得周沐脑袋里可能是少了点什么重要的东西,因为他一旦有一件要做的事,就没法兼容别的事了。我想这也是他最终拼尽全力考上清华美院的原因了吧。
想到这儿,我突然想逗逗他,翻着白眼比着算命的手势,掐着嗓子对他说:“机会难得,这位兄台,想不想知道一些天机啊?”周沐见怪不怪的拍开我的手,也学着我的样子,捏着嗓子,回道:“江大仙都能算什么呀?”
我来了兴致,干脆做起了跳大神的姿势,不过跳了两下腿太疼就作罢了。
“你想不想知道以后会去哪里上大学啊?”
周沐灌了口水,鼓着腮帮子摇了摇头,咽下去后缓缓吐出三个字:“没兴趣。”
我见自讨没趣,也失了兴致,冲他撇撇嘴,留给他一个背影。
“江大仙江大仙,你给算算,第四节体育课,老师来不来?”周沐又凑过来贱兮兮的问。
我大大的叹口气,头也不回的说道:“不如我给你算算,是老蒋来还是英语老师来吧。”
不用回头我都知道周沐翻了个大大的白眼给我。
不出意外,老蒋在第四节上课铃响了五分钟后,姗姗来迟。连体育老师生病了的谎话都不稀罕说了,直接干脆利落的开讲。
突然想起忘记问问顾司尘今天早上的状况了,不过看他还有精力开玩笑的样子,应该也不至于太惨。老蒋留了一半的时间给我们答疑,给某个同学讲题的时候还不忘点了点我,让我记得交上今天的作业。
补作业的时候,周沐问我:“那你昨天怎么回去的,顾司尘书包怎么在你手上?”
“人家好学生找老师问过题之后下楼看到我还在睡觉,就把我叫起来一起走了。”我回过头,一边翻白眼,一边接着说:“不像某些人,就知道自己看球赛。”
周沐笑笑,低头翻着书,又问:“那你俩做什么了,还把书包换了?”说到‘做’时,周沐刻意加了重音,生怕我领会不到他的意思一样。
我用肩膀顶了顶周沐的桌子,骂道:“你找死啊!”
周沐一脸阴谋得逞的样子,都笑出声了。我没理他,继续补作业。
下课铃刚响我就跑出了教室,逮住正准备走的顾司尘,问道:“早上眼镜没K你吗?”
顾司尘看着我笑了笑,又摆出一副委屈的模样,撅着嘴说:“很惨的。”
我不信,叫他别开玩笑。谁知他的表情更加委屈了,脸都皱成一团,开口声音还在抖:“一早上都没叫我坐下,还多给我留了两套卷子。”
看着这样的顾司尘,我觉得刚刚那个不信任他的我真是好讨厌,这样一张称得上绝色的脸,拧着眉毛诉苦,我居然还觉得被骗了。太罪恶了。
“那你刚刚拿书的时候怎么都不跟我说的,我以为眼镜没有为难你呢。”
“那个时候光顾着欣赏你的口水了……”
不等顾司尘说完,我一记无影手已经上了他的脸。
结果就是,我需要请他一顿午饭以示歉意。下手太黑,留了个小小的淤青在他脸上。周沐也吵着要一起来,我也没拒绝。
下午是美术课,我和周沐都没什么意见,不像顾司尘,小心翼翼的选了个离学校近的小饭馆,方便吃完饭迅速赶回来上他的课。美术室的管理不是很严格,到点交上练习作业就可以了,韩老师也不会点名。
我俩打趣顾司尘,跟着我们一起投奔美术吧,自由又快乐。顾司尘甚至认真的想了想,才说:“不要了,我还是比较喜欢研究物理。”说罢还肯定的点了点头。
周沐去结账的时候气的头发都竖起来了。我早上出门着急忘记拿钱包了,跑回家再拿一趟铁定是来不及了,只好不动声色的拜托周沐帮我结账。毕竟是答应了请顾司尘,自然不好意思找他借钱,这个光荣又艰巨的使命就非周沐莫属了。
“早知道我就不跟你们凑热闹了,到头来把自己也搭进来了。”
我提醒周沐小声点别被顾司尘听到,安慰他又不是不还你钱了。谁知道周沐突然声音提高了八度,指着我说:“上次买手办的钱你还没还我呢!”
呦,这一下子说到点上了,话说这笔钱我27岁了也没还,和周沐都断了联系了。我感到一阵抱歉,也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解释这笔钱恐怕一辈子都收不到了,如果27岁的世界还在运行的话。
“我不是忘了嘛。”我拍着周沐的背替他顺气,还答应他明天就还。事实证明,一个人如果爱忘事,那就真的是经常忘事。
韩老师有事没来学校,我和周沐在美术室后面拼起来几把椅子,不顾旁人惊讶的目光,呼呼大睡。直到天色暗了下来,我和周沐才起来画画。高一的孩子们在准备比赛,世博会主题的创意美术大赛,据说得了奖可以拿到几所美院的特招名额。想起那个时候的我根本不把这当回事,觉得那么多人里拿到奖太过不易了,还不如乖乖参加艺考稳妥一点。周沐也是听了我的话没有坚持,跟我一起练习考试的内容。
是不是拿到奖,就可以说服妈妈继续支持我学美术了呢?这个念头一旦出现就一发不可收拾了,我拉着周沐一起询问高一的妹妹报名流程。妹妹说只要先在网上填个表打印出来,跟画作一起寄到大赛组委会就好了。韩老师的意思是叫这些孩子们试试,看看自己在同样的人里面是什么水准,重在参与,也没想着一定要拿奖。
我的目的不太一样,急着证明自己,于是去询问韩老师的意见,看画什么主题合适。韩老师惊讶于我的转变,不禁咋舌道:“你是吃错了什么东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