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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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在喊我，喊我的名字。
我惊醒，睁开眼睛却看到了熟悉的课桌和黑板。喊我的是周沐，他还准备说什么，上课铃就响了。耳边充斥着电流一样的嘶嘶声，讲台上班主任手舞足蹈的说着什么根本听不清，脑子也是轻飘飘的，像是在做梦一样。
“江梦，江梦！”直到周沐用力拍了我一下，我才顺着他的手指看向讲台上的老蒋。终于想起班主任的名字了，蒋文明。想到这，我突然笑出了声。
“江梦！”是老蒋的声音。
这时耳边的电流声渐渐减弱，我开始听得到老蒋怒气冲天的声音了。内容很熟悉，无非就是我又没交数学作业，早晨躲在厕所里逃掉早操被记了名字扣分。他还在滔滔不绝的说着，说到激动处，还伸出食指在空中挥舞。
我觉得这个梦有些奇怪，怎么突然梦到高中校园了呢？于是我做了一个决定，蹭的一下站起来，大喊一声：“老蒋！”周围突然安静了，应该是要醒了吧。
周沐两眼放着光，摆出佩服的手势，最后又做了个挥别的手势。
老蒋果不其然卷起物理课本走向了我，梦里挨打又不会疼，于是我站的笔直，甚至张开了双手，准备迎接梦醒的刹那。可是，老蒋快准狠的照着我的脑袋来的那一下，为什么还是那么痛，痛得我弯下了腰，一边往出挪一边求饶。老蒋不理会我的哀嚎，揪着我的校服领子，三下五除二的制服了我。
我蹲下双手抱头的姿势熟练的令人心疼，但老蒋可不心疼。教室里笑声快要掀翻天花板了，周沐也在一旁看笑话，直到老蒋动作慢了下来，才瞅准机会替我说好话。
“蒋老师蒋老师，这孩子他做梦来着，还没睡醒。”周沐隔在我和老蒋中间，满脸堆着谄媚的笑容替老蒋顺气。
“江梦，明天叫你家长来一趟！”老蒋撂下这句话，扬长而去。
剩下我还蹲在原地，回味着脑袋上传来的真实痛感。抬头看看周沐看智障一样的眼神，还有其他同学脸上没散尽的笑意，我不禁陷入了沉思。周沐一边笑的前仰后合一边扶我起来，嘴上还不住的说着：“江大侠，佩服佩服。”
我狐疑的甩开他的手，问他：“现在是什么时候？”
“十点十七啊。”周沐看了眼挂在黑板上方的钟表，又看了看我。
“不是，哪年啊？”
“你睡傻了吧？2010年啊。”周沐有些烦躁了。
“什么2010年，我不是，不是跳楼了吗？”轮到我烦躁了，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英语老师走进来叫我们坐下，开始上课了。正式讲课之前照例点了我几句，说我上次英语月考退步了。我看着桌上的英语书，是我的英语书没错，我翻到前面的目录，确实有我高中时候引以为傲的海贼王的画。翻书时太着急，还被划了一道小口子，那又痒又疼的感觉，不像假的。
周沐传来纸条：
江大侠睡穿越了吗？
我回头狠狠瞪他一眼，把纸条扔了回去。
工作都五年有余了，让我坐在座位上整整一节课实在是煎熬，英语老师还时不时叫我起来回答几个句型，我脑子里空荡荡的，什么都说不出来。还是周沐在后边帮我，才糊弄过了英语老师。下课的时候不出意外的被叫到办公室训话，老蒋路过英语组进来一起数落我，我低着头，满脑子都是问号。
出办公室时见到一个人，顾司尘。
我盯着他的背影看了好一会儿，直到他消失在楼梯转角，才大梦初醒般一拍脑袋。我随便拽住一个路过的女同学，在她惊恐的目光里问她今天是几月几号，她颤颤巍巍的回答我是四月七号。仿佛有一道闪电击中了我，我的脑海霎时间浮现出了高二那年我们高中登上了报纸的特大新闻，一学生被学校松动的窗框砸中，当场身亡。
顾司尘的长相在我脑海里盘旋了很久才最终消散，因为那个时候我们曾有过擦肩而过的缘分，不像现在。意外发生时我在场，刚从校园门口的商店买了汽水回来，就在那扇窗户下坠前半分钟，我急着跑回教室，撞了顾司尘一下，还是他先道的歉。
我不顾周围人奇怪的眼神，飞快的跑下楼，看准顾司尘的位置冲过去，大喊一声：“小心！”
下课铃清脆的响起，那扇窗框在我和顾司尘不到半米的距离落下，粉身碎骨。我看着窗框的惨样，终于长长的舒了口气。
“那个，这位同学，你能先，从我身上下来吗？”
惊魂未定的顾司尘声音还有些颤抖，一切发生的太快，我已经记不清是什么时候把他扑在身下的了，只见他双手环住护着他的胸，像是见了鬼一样的盯着我。我触电一般弹起身子，跳开了几米远。
顾司尘的父母得知了消息非要到学校感谢我，还做了个红艳艳的锦旗，一定要交给我。我惊讶之余只叹好险，好在大家都在宣扬我的英雄事迹，并没有人注意到我为什么会像是预料到了一样，逆着人流冲向顾司尘，还学着舍己为人的英雄那样，大吼一声。这件事彻底坐实了我“江大侠”的名号，就连周沐也佩服的五体投地。
学校忙着检修其他窗框，年级组忙着嘉奖我的见义勇为，于是就没人想起我的叫家长到学校来的处分。开心之余，我还是有些疑惑。周沐还在给我腿上的擦伤换药，这种真实的疼痛感应该充分可以证明这不是梦境了。
“啊~”我吃痛的推开周沐的手，骂了他一句。周沐干脆地回敬我，没有停下手上的动作。
我抬起手翻过来转过去的打量着，我呼吸到的空气，触摸到的物体，还有膝盖的擦伤，都在证明着这不是梦境，不会有这么真实的梦境。可是，这是为什么呢？
记忆回到17层的窗前，窗外的风肆意的怒吼着，偶尔有疾驰而过的车辆鸣着笛呼啸而过。我不知道是怎样爬上了齐腰的阳台，只记得从窗子里探出头的时候，心里还是害怕的，激烈的心脏跳动警告我不要轻举妄动，可眼前不断浮现的男人的丑恶嘴脸，还有陈姐不以为然的表情，都在捶打着我的视网膜。我挥舞着手臂想要赶走他们，画面消失了声音却还在，猥琐的笑声，风情的笑声，叩击着我的耳膜。渐渐的，头痛越来越明显，仿佛龙卷风在我的头脑中席卷，带走了残存的理智。我只想逃，只想逃。
“江梦，江梦！”
我看到我的身子在飘荡，周沐的喊声和周围同学的嘈杂交谈声一会儿大一会儿小，直至消失不见。我忽然感觉好累，好像一股无形的力量拉扯着我，向上飞翔之后，又向下坠落。
嗵——
现在我不是只有膝盖疼了，而是浑身。从上到下的每一处骨头，我清晰的听到了断裂的声音，碎裂的声音。突然有一股暖流包围了我，鼻尖嗅到一阵血腥，忽然有些恶心。我像是想要摆脱噩梦一样挣扎着，却无济于事的任凭着意识脱离了躯体。伴着一声痛苦的呻吟，我又一次陷入了黑暗。
好像刚刚才闭上眼睛，又被一道白光击中，我听见了熟悉的声音，是弟弟，他的声音充满了恐惧和无措，我多想起来抱抱他，告诉他不要怕。可是我没有力气，连呼吸的力气都没有了。
“死者江梦，死亡时间：2020年5月9日17时44分。”医生干瘪的声音宣告着我的死亡，例行公事的悲哀只占据了他的面孔不过30秒。弟弟整个人瘫软在我的病床旁，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洋洋洒洒的落下。他用尽了力气也没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只是痛苦的呜咽着，紧紧抓着我冰冷的手臂，明知什么都不可能再发生却还是一遍遍的摇晃着我。
我想去拥抱他，却在即将靠近他的一瞬间被强大的力量拖拽到半空，眼睁睁看着弟弟消失我眼前。又是那种强烈的疲倦，不由分说的占据着我的大脑，抽离了我的意识，我无力抵抗，顺从的昏睡过去。
“江梦，江梦。”
睁眼，空荡荡的教室，斜斜坠下的夕阳用力投放着最后一丝温热。空气中有漂浮的粒子，漫无目的的漂流着。
没想到喊我的人是顾司尘。
我对于他的记忆，本来只有报纸上大大的灰白色证件照，记得那个时候，还在心里调侃了一句，这么帅的男生，可惜了。
我盯着顾司尘的脸，过分优秀的下颌骨骄傲的勾勒出优美的线条，薄薄的两片唇瓣猩红的妖艳，鼻梁像欧洲人那样直直耸入眉心，眼睛也是挑不出毛病的又大又好看，还是标准的欧式双眼皮。我不禁发出惊叹，27岁了，第一次对一个男人有了奇特的情感，不对，是男孩。
正这样想着，我才意识到我的手早已不知不觉的爬上了顾司尘的精致脸庞，也许还揉捏了几下吧。他这样完美的颜值，放在我那个时候，妥妥的比掉一众小鲜肉啊。
“江同学？”顾司尘试探性地叫我，小心翼翼地用两只手指夹住我的大巴掌，甩到桌上，还安慰地拍了拍。
我回过神来，向后仰了仰身子拉开距离，看着顾司尘，问他有什么事。他指了指黑板上的表，开口说道：“我找化学老师问了几道题耽误了点时间，下楼的时候看见你们教室门开着，还以为遭了贼。没想到是你。”
我点点头，扫了眼时间，七点半。周沐呢，怎么也跑了。我下意识环顾四周，顾司尘看出我的疑惑，提前解释道：“别找周沐了，他放学就和我们班的路其漫去打游戏了。”周沐可是出了名的学校红人，因为有一次逃课打游戏刚好撞见校长，穿着我们学校的校服还死鸭子嘴硬说校长认错人了，最后愣是被揪到学校叫家长，记大过留校察看。也不奇怪顾司尘能认识他。
我在心里骂了周沐两句，排演明天怎么收拾这个畜生，竟然把我丢在教室睡觉自己跑去打游戏。顾司尘不自然的挠挠头，看样子像是有话要说，我起身一边收拾书包一边问他。站起来时动作太快不小心扯到了膝盖的伤口，我大叫一声失去平衡向后倒去。就在我以为要和大地再次亲吻的时候，顾司尘说时迟那时揽住了我的腰，稳稳的拖住了我。
这感觉，竟有一丝异样的熟悉。难道是我小说看多了吗？我谢过顾司尘，借着他的力气找到了平衡，扶着旁边的桌椅小心翼翼的走着。膝盖的伤口不深，但是面积大，随便弯一弯都是“撕心裂肺”的痛麻感侵袭。大概是看着我痛得龇牙咧嘴的样子于心不忍，顾司尘竟然接过我的书包背在前面，然后在我面前半蹲下来，背对着我。
我被他一系列的动作惊到了，动动嘴唇，吐出几个字。
“太夸张了吧~”最后一个字的音还没落下，顾司尘已经等不及了，背对着我抓住我的手臂轻巧的一提，我就稳稳的趴在他的背上了。这时他才拿起他的书包，挂在我向前伸出的手腕处。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0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