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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一起旅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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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月金秋，麦子被截断收走，麦田留下一拢一拢的田坎，活像沙皮狗褶皱的皮肤。
远处的树木高大直立。树冠上，黄色、红色的树叶簇出温暖而成熟的韵味。
风吹过，树叶摇摆着说着再见。
车窗前偶尔略过池塘水洼，反射着太阳金色的光。池塘旁，有只黄牛兀自甩着尾巴休憩。
一路颠簸，震颤着坐在车中昏昏欲睡的乘客。
艾嘉毛绒绒的头发贴着陈霆骅的脖颈，发叉的刺痛感如同微弱电流，传导到他的心上。
汽车经过一个颠簸地带，车身晃动，摇下了艾嘉的脑袋。陈霆骅轻轻把艾嘉的头扶正，重新放回到了自己肩膀上。
***
时间重新拉回徒步露营出发的早上。
陈霆骅本打算趁学校组织徒步露营的时间，去附近的便利店打工。结果刚出房门，就看见艾嘉的房门还开着。
“你怎么还没走，露营集合时间是早上7点40分。”陈霆骅看了眼正在整理行李的艾嘉，抬手看了眼手表催促，“现在差5分钟7点。”
艾嘉手忙脚乱，“我马上就收拾好！”
“要不要我骑自行车送你过去？”陈霆骅问。
艾嘉星星眼，一副遇见好心人的惊喜表情，“当然需要啦！你也帮我收拾一下，别光站着看啊！”
“你是去露营，又不是去旅行，需要带这么多衣服吗？”陈霆骅虽然嘴上质疑着，但却手脚麻利的把艾嘉的衣服叠好。
“你也太不了解女生了，所有能出门的日子都是放松心情的好日子。拍照要美美的，人也要美美的。”艾嘉仰着头看他，像一个高傲的公主要花车游街一般。
陈霆骅无奈，“我是不了解女生，可我更不能理解你的脑回路！这次徒步露营，老师已经强调了每天平均要走十几公里的路。你带这么多东西，估计走不了多久，就得打道回府了。”
艾嘉脸一红，陈霆骅就非要刺激一下她吗？
“你的脑回路才清奇，是长成了笔直的高速公路吗？一开口就让人想撞车。”艾嘉皱着眉，横眉冷眼道。
陈霆骅不理会艾嘉，经过这一段时间的相处，他早就看出来了，艾嘉就是个纸老虎，总喜欢夸张的生气或是挑衅来掩盖自己的害羞。本质上就是一个别扭的小女生。
***
出门的时候，两人正巧碰见来收纸盒的王大叔。奶奶正在和王大叔清点纸盒的数量。
王大叔看见跟在陈霆骅身后的艾嘉。小姑娘模样周正，皮肤雪白，个子高挑，忍不住开口，“陈阿姨，这就是租住在你们家的小姑娘啊，长得真好！”
奶奶应和了一声，“也是个可怜的孩子，不然能一个人租住在我们这里？”
“不是吧，我之前听说，小姑娘特有钱，伸手就拿了3万元，解了你们家的燃眉之急。”王大叔随口说出村里的八卦。
奶奶听王大叔这么一说，也不清点纸盒了，赶紧说道，“你这是听谁说的，嘴这么碎，谣言都是这么起来的。”
奶奶郑重其事的解释，“我跟你说说缘由。这孩子给我们家3万元不假，当时很多人都亲眼看见的。不过他们只知其一，不知其。，那孩子给我们的3万元就是租我们房子的钱。之前就说好了，要住3年，一把手交清所有租金。那天就那么巧，她刚取完钱，就碰见我们家这事。这不一着急就把钱直接拿出来了。”
王大叔一听这说法，才恍然大悟，“怪不得住在这里。”说完又担心的说了句，“外面都传住在你家的这孩子家里有钱，原来都是误会啊。”
“可不是，咱们这村子大，流言传的也快。住在这里，能有几个家世好的？你回头帮我把事实也说说，这种流言对孩子的安全可不好呢！”
“好，好，我走街串巷的，这事包在我身上。”王大叔拍着胸脯说道。
陈老太从家里拿出几个蒸好的包子递给王大叔，王大叔推辞了几下，奈不住陈老太的热情，只得接了包子。
***
眼看时间来不及，艾嘉在村口拦了出租车，和陈霆骅一起往学校奔去。
出租车刚停稳，陈霆骅就带着艾嘉往出发集合地跑。陈霆骅拖着行李箱往前跑得快，艾嘉跟在后面边跑边喊，“陈霆骅，你等等我啊！”
陈霆骅转头一看，发现艾嘉已经被自己落出好远。陈霆骅只好折返回去，左手拉着行李箱，右手牵着艾嘉往前跑。
艾嘉被陈霆骅牵着往前快跑。脚下卷起落地的枫叶，手心感受着被牵的温暖，耳边是秋虫在鸣响，心脏扑通扑通跳的飞快。
等两人跑到集合点附近，远远就看到空空如也的教学楼广场。
艾嘉气喘吁吁的停了下来，“嗳，该不会没有等我直接走了吧！”
陈霆骅停下来，准备给班主任侯老师打电话，艾嘉赶忙拦住陈霆骅，“别别，你别打，我来联系！”说着，自己站得远点才打电话。
艾嘉挂了电话，可怜兮兮的对陈霆骅说，“侯老师让我坐汽车去。她说会在黎阳县城汽车站等我。”艾嘉指着自己的行李箱，笑嘻嘻的说，“你送我过去？”
陈霆骅看着笑得一脸无害的艾嘉，无可奈何。果真艾嘉的麻烦属性一点都没减少呢！
***
汽车站，候车大厅，人来人往，热闹无比。
陈霆骅默默无语，看着身边的艾嘉，她就像刘姥姥进了大观园，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哇塞，排队人这么多，是要准备上车吗？”
“汽车站是不是该修整整修了，这也太影响城市形象了。椅子根本不够坐啊，怎么有人坐在地上。”
“我也要去排队吗？可是哪辆车是去黎阳县城的？”
陈霆骅用手按住艾嘉东张西望的脑袋，低头对着艾嘉，指了指自己的脸，“别东张西望，跟着我，这里人多，跑丢了可别哭鼻子。”
艾嘉拿手挥开按在自己脑袋上的手，“我这么漂亮的大眼睛可不是白长的，就是让我眼界比别人更宽，看得见你，也看得见大千世界。放心，我丢不了的。”
陈霆骅无奈，艾嘉这张细嫩的面皮，是橡胶做的吗？
“快点去排队买票。”
艾嘉看着一脸面无无可奈何的陈霆骅，心中有些得意，可心中不知想到了什么，嘴角的笑僵在脸上，喃喃的说，“你不会让我一个人坐汽车去吧？”
陈霆骅点点头。艾嘉像炸了毛的小奶猫，“我没有坐过汽车啊！”
陈霆骅：看你这没见过世面的刘姥姥模样就知道。
“天啊，我这样如花似玉的少女，有多少犯罪分子在暗中潜藏着，等着我落单！”
陈霆骅：你想多了，你这么古灵精怪，谁能骗到你。
“班长，我有点害怕。我没去过黎阳，万一老师没接到我，我迷路了怎么办？”
陈霆骅：迷路就打110，警察会帮助你。
“班长，奶奶临走时说，让你安全把我送到地方。”
陈霆骅：是让我把你安全送到学校，我已经多送了一段。
艾嘉看陈霆骅无动于衷的表情，撅起了嘴巴，“陈霆骅，我们还是不是好朋友了，还是不是好哥们了？现在就是你展现好朋友有求必应，两肋插刀的关键时刻，你赶紧的，买两张票，把我安全送到黎阳。”
陈霆骅：好朋友就是这样物尽其用的啊！
陈霆骅微微叹气，乖乖去排队买票。
艾嘉喜气洋洋，笑嘻嘻地说，“陈霆骅你实在太够意思了，这才是好朋友嘛！”说完这个，又毫不留情的吐槽，“啧啧，真不知道你的脑回路怎么长的。如果咱俩不是好哥们，你还真忍心看我这么如花似玉的可爱的少女落单啊！”
陈霆骅递给艾嘉一个白眼。艾嘉心里暗叹，帅哥连白眼都翻得如此漂亮，嘻嘻，果真美少女的朋友颜值也都是杠杠的。
“哎，等等我啊！”
***
汽车行驶到郊外。
艾嘉双手扒着车窗往窗外看，像初次见到世界的鸡宝宝，绒绒的头发被风吹得四处飘荡。
“你看外面的景色，真让人心旷神怡。”艾嘉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连空气都比城市里清新呢!”
附近的乘客听到艾嘉叽叽喳喳，忍不住偷看艾嘉，陈霆骅压低了声音，试图按住艾嘉兴奋的招摇，“大小姐，你什么样的景色没见过，开心过头了吧！”
“谁说看得多了，现在就必须故作淡定。这是什么道理？你还真是古板呢！”艾嘉微微皱了皱鼻头。
“我是去过很多地方，看过很多风景。可每一处风景都有自己的独特。”
艾嘉眼中闪过的光芒暗淡下来，“可是，以前的我也会像你现在这样，偷偷收敛着开心，仿佛这样自己就能掌控一切，包括自己的心情。把自己的心和美丽的事物隔开，就无法从心底升腾起敬畏和愉悦，无法真正去感受世界的纷繁和奇特。”
“所以现在，我才不要委屈自己呢！你看外面的天空，碧空如洗，又高又远，太美了！我觉得眼中真实看到的，比书本上任何华丽的语言都美丽。所以，别总盯着书本看，你也需要适时的看看外面的世界。”艾嘉把手放在眼边，朝陈霆骅比了个V的手势。
陈霆骅知道艾嘉身上藏着许多秘密，她偶尔透露出来的失落让人心疼，可大部分时间，她又没心没肺的像个小太阳，总能让人感受到温暖和新奇。
艾嘉的建议也很中肯，或许，他真的不该只盯着目标，而忘记了沿途所经历的风景。
陈霆骅看着艾嘉夸赞，“你这情绪转换还真是厉害，简直达到无缝切换的境界。”
艾嘉没想到陈霆骅憋了半天，说了句这样的话，双眼往上一翻，难掩嫌弃，“陈霆骅，你这是在夸赞我吗？如果是真心夸赞，拜托你也去学习一下拍马屁的技能好吗？”
陈霆骅嗓子一痒，咳了两声，转移了话题，“外面风景确实很好，难得放松，别不开心，委屈了自己。”陈霆骅重复了艾嘉“不委屈自己”的理论安抚着艾嘉。
艾嘉哈哈一笑，“我才没有不开心，如此良辰美景，我可不要虚度。”
艾嘉吹着风，探头往窗外看。陈霆骅看着窗外的风景，秋高气爽，凉风习习，清新的空气吹入窗口，果真含着一股草树的味道。
“拍个照片，纪念一下我们的旅行！”艾嘉拿出手机。
“不是我们的旅行，是送你去露营地。”陈霆骅纠正道。
艾嘉心里暗叫糟糕，差点露馅，只好说，“反正都差不多嘛！”
“还是麻烦你准确表达，免得许老师说你的语文是体育老师教的。”陈霆骅道。
艾嘉被噎了一口，或许毒舌才是陈霆骅的真面目吧！想他平时对班级同学那么温柔，怎么到她这里全无绅士风度？
不过想想自己和于昊相处，貌似也是这种互相看不顺眼，见面不能好好聊天的状态。
哎，男生就是这么作！艾嘉轻轻叹气，用一种了然的眼光看着陈霆骅。
“你是吃了冰棍吗？口吐冰霜。就要一起拍照！等你十年后翻看相片，想起这段经历，你绝对会心怀感激，念念不忘的。”艾嘉也不知哪里来的自信，陈霆骅无语凝噎。
“看我动作，学我！”艾嘉伸出右手，在下巴处比了个帅气的勾勾，“快点啊！”
陈霆骅终于屈服在艾嘉的“淫威”下，勉勉强强比了个手势。
艾嘉满意的看着手机上的相片，啧啧赞叹，“我果真天生丽质，青春洋溢，太养眼了。可惜某人狗屎便秘脸，哎！破坏了照片的整体效果。”
陈霆骅凑过去看了一眼，照片上的自己没有笑意，整个人酷酷的，仍旧帅气逼人。
陈霆骅侧头对艾嘉说，“你听没听过苏东坡和佛印之间的一个小故事？”
艾嘉“啊”了一声，陈霆骅竟然会给她讲故事，艾嘉竖起耳朵，来了兴致。
“话说苏东坡和佛印有一次一起参禅，苏东坡问佛印，自己像什么？佛印回答说，像一尊佛。苏东坡则开玩笑说，佛印像一坨牛粪。”
见陈霆骅不再往下说，艾嘉好奇的问，“然后呢？”
陈霆骅本以为艾嘉听过这个故事，知道他的暗示，却没想到艾嘉没听过，只好接着说，“心中有佛，见谁都是佛，心中有牛粪，见谁都是牛粪。”
艾嘉一愣，“哦！”半晌才明白陈霆骅是在暗示她心中全是狗屎，羞得脸都红了，激动的连话都说不流畅了，“陈霆骅，你，你，你，你才满脑子都是狗屎。”
陈霆骅慎重地点点头，“嗯，我满脑子都是你。”
艾嘉心里像有猫在抓，气死她了！
这么好听的一句话，换个语境，她肯定开心的手舞足蹈，怎么偏偏出现在这里！
艾嘉瞪着一双眼睛，一脸的不可置信！
陈霆骅看着艾嘉眼眸中流转着绚烂的生机，柔软的短发炸炸的，明明奶萌奶萌的小猫模样，却虚张声势得如此可爱。
陈霆骅忍不住笑出声。
“笑，笑，笑，你笑个屁啊！”
“就是觉得你这个样子比较好笑。”
“。。。”这是内涵自己又屎又屁吗？
艾嘉被噎得说不出话来，TAT，还能不能愉快的一起玩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