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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不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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庆贺的宴会素来都是差不多的,歌舞升平,杯觥交错,作为主角还只会哭哭啼啼的小魔皇只是稍稍露了一面,就被带了下去。魔后知晓神界的人在这场皆是妖、魔界之人的宴会中多不自在,便招了风神和无虞去后殿叙话。
风岳与魔后相熟,自是有许多话可说。当年这对魔皇、魔后的故事可谓是传遍六界四海,震撼一众仙神妖魔,就是无虞都拉着尧归听了好几遍,不尤喜欢得紧。不过眼下她倒是对那位小魔皇更感兴趣一些,小娃娃看起来总是软软糯糯的,柔软又好看。
“小魔皇的真身竟是一尾紫鳞应龙,这摆在我们龙族也是好生稀奇呢。”
娃娃年纪尚小,隐不住真身,隐约能看见龙纹活跃其上。
魔后水烟在一旁笑道:“是啊,我们上古神祈没有真身,这不,就随他父皇了。”
“是了,我差些忘了,魔皇的真身亦是紫鳞应龙,皆是我们龙族中罕见少有的。魔后是不知道,我的几位龙王叔父可是日日担忧龙族子嗣不兴呢。”
“东海龙王尚且年轻,若然早日定下亲事,何愁没有自己的孩子陪伴膝下?”水烟话音刚落,还不禁看了风岳一眼,显然已有多事之人将东海龙王求亲风神的事情告诉了她。
无虞见了好笑,“魔后所言极是。”她又看着可爱的娃娃笑道,“却不知我若生下个娃娃,会是什么样子。”
“想必会同龙王一般,成为这六界独一无二的金鳞真龙吧。”
无虞没有否定,继续逗着魔皇调笑道:“那眼下龙族中最独一无二的几尾龙可都聚在一处啦。”
“说起独一无二,当今天帝不也是一尾独一无二的应龙么?”
“天帝?”
无虞觉得有些奇怪,天帝的真身乃是银鳞应龙,放在龙族可算不得稀奇,为何魔后会这样说?魔后水烟乃是上古神祈,断然不会不知道这层道理。
于是无虞故意装作不知晓,问道:“不知天帝是何应龙?我倒未曾询问过。”
话及此处,水烟突然有些犹疑,“实则不该告知你的,可你既然是龙族中人,想来我不说你也有法子知道。天帝乃是一尾玄龙,虽然稀少,可当年他出生之时,正逢六界天灾大乱,未免旁人视其不详,故而先天帝未及时将他带回九重天,亦未曾向众人昭告其真身。”
玄龙。
他……竟是一尾玄龙?
可是龙族族谱上分明写着末微是一条银鳞应龙啊?纵使他身为玄龙被视作不详,不能将真身昭告六界,可若然只是这个原因,为什么连龙族都隐瞒?还是说,里面别有隐情?
这些问题无虞一时想不明白,就故作不知地问道。
“我……只知晓天帝的母亲为蝴蝶仙子,当年生下天帝后便陨世了。先天帝既未将他带回神界,可是养在了三岛十洲?”
提起当今天帝的过往,水烟的神情倒是多了几分感慨,“当今天帝的身世的确孤苦,当年他的母亲被除仙籍时,先天帝本是想将他们接回天庭的,偏生先天后倾力拦阻,坚决不允。先天帝本就心中有愧,故而就将他们交由蝶族看护,可惜天帝的母亲最终还是亡故,又因天帝真身之事,先天帝便迟缓了他回归神界的时机。”
“说来天帝的运势当真不好,即使后来好不容易被接回了天庭,却不巧遇上圣十天君堕世,先天后愈发视天帝为扫把星,恨之入骨。而先天帝素来看重圣十天君,他一殒身,自然悲痛交加,随后又爱屋及乌,多半只顾念着刚寻回来的北华,以至于自己的幼子被长子欺凌亦不知晓。”
“天帝当年在神界无依无靠,若非之后浑身灼伤,几乎命绝,又幸被元始天尊所救,神界众人哪里会知晓,堂堂天帝之子竟会在九重天上吃着这样的苦。”
水烟喃喃哀叹,“六界众生,大道皆同。天帝这一路,走的委实不易。”
浑身灼伤,几乎命绝。
这段经历,无虞已经听过,然而再听一遍……即便对他已无甚好感,但还是忍不住叹一声凄苦。
她的童年除了雾夕的那一桩事情,无不是快乐欢喜的,父母对她疼爱有加,族中祥和融洽,好似没有半点心事需要她放在心上。
可是他的童年……
无虞突然想起末微曾经的浅浅一笑,但是很快地,那个纯真浅淡笑意又化作唇角微翘的心机深沉。
后来,无虞先行告辞,魔后水烟了然噙笑,并未有为难,只是看着无虞离去的背影,对一旁的风岳淡淡道。
“今日你故意要我将天帝的身世如实告诉这位东海龙王,就那么想撮合他们两个吗?我听火焱的意思,人家小姑娘可是有意于你的?”
“你应该瞧出来了,她对天帝是有心的。既是前缘未了,我又何必多添一笔。”
“前缘未了。”水烟瞟他一眼,“你什么时候才能有段前缘?”
“还是先促成眼前这段姻缘吧。”风岳笑得温和。
水烟也露出一个笑颜,“情路坎坷,我自然也希望那位天帝能和这个小姑娘有一个好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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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虞从魔界出来,顺道路过妖界,想着是不是该去狼族看看,毕竟狼族出事之后,虽然派人慰问过一二,但她本人还不曾去过。
“无虞姐姐!”
熟悉的音调由后而近,无虞侧身望去,“青丘小少主。”
“姐姐太客气了,叫我澜汐就好了。”澜汐面上还是一如既往的活泼有朝气,天真可爱,“姐姐!我听说天帝要为你和风神赐婚,真的假的?”
“青丘的消息倒是灵通。”
“那是,天帝的婚事我可是时时关注的。”澜汐凝视了一番无虞镇定的表情,眨了眨眼睛,“这么说,这事是真得了?!天啊!他若不娶你,那我岂不是又要危险了!”
“姐姐,我明明听说前些日子天帝找你找得很勤快呀,怎么今个就转了风向,要给你和别人赐婚了呢?”澜汐透着一双好奇的大眼,凑到无虞的一旁,“这里头是不是有什么故事?”
无虞自然没有应答,只抬步往前走,顺势转了话题道:“你今日怎么会来妖界?”
澜汐倒也没有追根问底,就道:“还不是那上古邪魔闹得,前些时候他袭击了狼族,弄得妖界人心惶惶,而妖界狐族正与之比邻,我父王就让我隔段时间来探望探望,好歹是同宗同源的,不能彼此生分了。”
无虞颔首,在这一点上,他们这些花草兽部的神族,的确要比天庭那些孤家寡人的神仙,更懂些人情。
澜汐瞥了一眼无虞的神色,随手摘了一旁的花枝在手上摆弄,一边在前头念道:“姐姐,听闻上古邪魔也找过你们东海的麻烦,你们为此还损失了一支精英战部,可是不论是天庭派下的天兵,还是接了天帝法旨的神将,都搜寻不到这邪魔的踪迹,姐姐以为如何?”
“我与那上古邪魔交过手,他的魔力显然今非昔比,连真身都无法凝聚,若有几位神力高深的仙神助力,本不足为患。但也是如此,他两次得手之后便立即销声匿迹,恐怕正是想要藏匿起来,恢复魔力。”
无虞负着手,和澜汐徐徐走着。
澜汐惊道:“那可怎么好?他眼下未得真身就有如此能耐,真要恢复了魔力,岂不又是一场大战?”
“如今六界大安,相信天帝他自会有决断。”
澜汐打量着无虞的样子,咬着唇,怯怯地问道:“听姐姐的口气,对天帝也挺有好感的,怎么……就变了方向呢?”
两人走进一方花谷之中,漫山的花卉艳丽馥郁。
无虞摩挲着指尖,应答之间镇定自如,“花,有开有落,人,有分有合,能在一起是缘分,不能在一起也就是个天意。澜汐少主,不用太介怀。”
“还是姐姐看得开。”
澜汐瘪了瘪嘴,心想她自然是不会介怀的,反正横竖天帝想娶的,就是你东海龙王一人罢了。
“姐姐,你看,没想到这妖界的花,开得倒也挺好看的。”
谷中彩蝶纷飞,荧光点在绿叶花草之间,极为梦幻。无虞停下步子,望着这样的风景也不尤渐渐静下了心绪。
澜汐见无虞瞧得认真,便先行告辞。
无虞一个人仰头站在花谷之中,花香四溢,苍穹高耸。
她怨末微吗?
是怨他放出了上古邪魔?还是怨他的虚情假意?
前者是大道,后者是私心。成大事者素来不拘小节,更是不择手段,为此后者的私心实在算不得什么,倒是前者,若天帝私放上古邪魔的事情被外人知晓,他这个天帝到底还想不想做。
再来,以他那聪颖的脑袋,他若不想成婚,就只会用这种容易被人捉住把柄的法子?
忽然间,四周的彩蝶倏地在无虞面前上下飞舞,显得十分惊慌错乱,无虞凝神,发觉谷中竟不知何时多了一股浓重的邪恶妖气。
几缕黑丝猝然四下而出,锋利如刀刃,无虞几个跃身躲开,手心凝聚出一道雷法,直直射击向黑丝所出之地,就听见一声惨烈的叫唤,竟是一只蜘蛛精从低谷峭壁上跌落,顿时烟消云散。
“区区蜘蛛精,也敢与我动手?”
无虞走近那具渐渐魂灭的蜘蛛精遗骸,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一个蜘蛛精哪里来得胆量,敢向龙族下手。
说起来,蜘蛛精和蝶精才是天生的死对头,万万年都不曾有过片刻的安宁。
想到蝶族,无虞不尤就凝了眉,她的确不该在妖界多待,却不想这会身体刚刚一动,就觉得胸口一股热气直冲而上!
怎么回事?
是蜘蛛精的黑丝有毒?可是她并未沾染上分毫,还是之前接连动用两次心头血的缘故?然而她已修养了几日,不至于如此吧?莫非这极为耗损内息精元的术法,当真是动用太过,伤了龙珠根本?
一口鲜血,由无虞口中倏然喷出。
无虞看着草地上那片猩红,捂着胸口,昏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