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合短文集》mermaidknight

7、【血色阳光】chapter2 赤练与田言

　　赤练与田言这些日子越发熟悉。也许是太久没有人倾诉，也许是田言对弟弟的心情太像自己对哥哥，让自己心生亲近之感，赤练每日来治疗之时常常与田言聊天，协助田言和田赐的互动，也有助田赐恢复神智，赤练越来越多的待在罗网的营地，有几日甚至都没有回流沙营地，睡在了田言帐中。这些日子，赤练也逐渐了解了田言的身世，不禁佩服这个女孩的隐忍。赵国若是还在，田言也该是一国公主。但这个女孩显然从小便是在黑暗中长大，却顽强的活了下来，还用计杀死了许多仇人。自己至少还有过哥哥的宠爱，小良子当年也是很顺着自己，而即使国灭，加入流沙后，以自己的实力，其实算不上够资格，却总是被卫庄大人带在身边，传授经验和武功。按照实力，自己差白凤太多，这其实很不公平。白凤其实被自己抢走了许多强者才能受到的待遇。危险的活卫庄大人从不给她，即使自己没有完成任务，也不会受到惩罚。白凤虽然讨厌她，却在她已经放弃生命的时刻舍命救了自己。自己与这个女孩比起来，幸福太多。

　　一个多月过去，汉军收到消息，楚军杀入秦都咸阳，占领了咸阳。已经投降汉军的子婴被楚兵杀死。刘邦采纳张良建议，打算暂时避其锋芒。项羽设了鸿门宴，刘邦不得已，只得带着最信任的张良和卫庄等人赴宴。流沙和罗网大部分人都留在汉军营地。赤练和田言因为救治田赐，也没有跟去。

　　而就在此时，赤练收到了派去蜃楼的几条小蛇和白凤的谍翅带回的蜃楼的消息。流沙和罗网在卫庄和田言的暗中调查下这段时间也确认了韩非之死的情报。阴阳家当年派出五位长老和三个护法刺杀苍龙七宿。紫女本来已经瞒天过海，在秦国伪造了韩非病故的假像，保护了韩非。却被一直想要夺取自己和东君权力的师姐月神发觉，紫女没有办法，只得亲自给韩非下了六魂恐咒，在逆鳞自动因主人危难而被自动唤醒护主之时并未抵抗，被逆鳞吞噬，与逆鳞一起消失在秦国死牢。田言做事一向谨慎，卫庄做事也从未出过差错，因此这个情报绝对可信。谍翅和小蛇让赤练了解了阴阳家蜃楼的大致构造。而东皇太一和星魂这两个月因为秦国覆灭，动身去各地处理事物，现在都不在蜃楼之上。蜃楼现在只有五大长老和月神。

　　虽然如此，赤练也决计不是那几个人的对手。但这又是一个不可多得的机会。

　　赤练心中计算着。自己的优势是在暗处，而且有谍翅、蛇、罗网情报帮助了解敌方的地形和各个宫殿的敌人。自己手中有毒，但这些毒对于功力深厚的人来说并不算什么。但劣势太多，蜃楼毕竟是人家的地盘，而自己内力本就是弱项，容易被人发觉。虽然练剑挥舞起来后自己的攻击力也不算弱，但对于月神显然不够看的。何况还有五大长老。

　　赤练想了许多办法，但自己硬实力太弱，自觉没有办法行得通。自己一个人去蜃楼，真的是只有找死。自己擅长用毒，至少要一个人拖住敌人才能让自己有机会下毒。

　　白凤是她第一个想到的人。如今自己认识的又可以因为韩非的仇帮助自己的庄和张良离开，自己没有一个可以完全信任的人。白凤虽然讨厌自己，但多年的任务合作，多年的相伴，和白凤了解自己一样，自己也了解白凤。他对自己是一种可怜的感情吧，可怜自己对卫庄大人的崇拜却没有回应，可怜自己从公主甘愿堕落成毒女。当年他从胜七手下救了自己，应该不会希望自己死。她不想白白送死，一个人去蜃楼。但自己虽然只有他一个人可以求助，却真的不想求这个人，不仅讨厌他可怜自己，而自己不需要可怜，更加担心自己连累了他，若不能成功，恐怕两个人都要死在蜃楼。

　　但若是等卫庄和张良回来让他们陪自己去，他们又一定不允许自己参与这个事情。自己却想要亲手给哥哥报仇。

　　赤练想着这些事情，又来给田赐配药和做智力恢复。田言毕竟曾经是农家第一智囊，又有着秋水明眸，察言观色的武功，轻易看穿了赤练心事重重。再加上她近日极度关注赤练的调查进度，很清晰的把控住了赤练的内心世界。因为她知道，对自己好的亲人死去的感觉，若有复仇的机会却无能为力，是一件多么痛苦的事情。她希望让赤练加入罗网，而且更重要的是，她对于赤练的心情感同身受，希望帮助她，何况赤练也让自己唯一的亲人恢复了智力，赤练的能力是自己这里的人最欠缺的，而赤练的忠心和坚持之心是杀手之中很难见到的。自己没有徒弟，也没有朋友，若有一个这样的手下或是徒弟，真的很好。

　　赤练心事重重，想着如何不拖累白凤，又能去蜃楼。田言却一言惊醒了她“你想要去蜃楼找月神报仇？又不想让流沙之人陪你去吗？”

　　赤练有些不开心，田言虽然最近和自己走的很近，但这样点出来自己的心思，很容易走漏风声，让卫庄大人和白凤知道的。

　　“放心，这方圆几百米都没有流沙白凤的谍翅。我与你说这些，一定是清楚四周没有可以走漏风声的东西。你可以早些找我。毕竟，罗网作为几百年的七国第一杀手组织，力量比你一个人的力量，要大的多。”田言也不顾忌，赤练本就是一个不喜欢拖泥带水的人，每次两人交谈都直说重点。

　　“田言姑娘果然冰雪聪明，我确实想知道一些事。但你又有什么办法吗？我们是一类人，你知道，劝说不了我报仇的。”赤练越来越喜欢这姑娘了，她知道田言用察言观色看了自己，但并不介意。两人这一两个月，培养出来的默契竟然让她感觉不下于白凤。而这姑娘快言快语，是更加让自己喜欢的地方，这妹子跟自己一样，从来不会拐弯抹角，最喜欢这样有智慧却不会使心机对待自己的朋友了。殊不知田言对他人都是用了多少心机，也只有赤练才能得到她的认同和信任。

　　”不。我不是劝说你的。我忍辱负重十几年，终于报仇雪恨，又如何会阻止你。但你知道我韬光养晦了多久吗？你若现在去，必定只是送死。唯一的办法，是引蛇出洞。”

　　“引蛇出洞？如何做？”

　　田言轻笑“不需要你亲自去做。你只要答应我一个条件，我会帮你把月神引出蜃楼。也会与你一起，帮你杀了她。你应该感觉得到，我对你，一直是有所图谋的。我图谋的就是这个。而这个条件，不会让你为难，也是对你有好处的。”

　　“什么条件？”

　　“加入罗网。每日与我随行。我会教授你我会的武功，当然，我并不是你的师傅。你也可以教我你的武功或毒理，虽然你的武功不高，你的火魅却不错。你的毒药也独步天下。你的坚强，是我最欣赏的。我看中你了。离开流沙，加入罗网，是我唯一的条件。而你若喜欢自由，罗网不会强迫你出任务。你只需要每日与我在一起就好了。”

　　赤练吃惊的看着她，觉得莫名的诡异。卫庄叮嘱过自己千万小心惊鲵，自己也一直知道她对自己有所图。可这所图就是这个？一个不出任务的手下，对她有什么好处？

　　“我是不会背叛卫庄大人的。除非卫庄大人赶我走。”

　　田言打断赤练“但你若不加入罗网，凭你自己的实力无法帮你给哥哥报仇。卫庄若知道，也不会允许你单独去找阴阳家的麻烦。卫庄实力虽然可以保护流沙周全，但你忍心让流沙的同僚为了你的仇恨而染上麻烦？”

　　“我加入罗网，也不会事事听你的。我的毒，只为我一人的喜好而用。我也不会当罗网的剑。你仍然想要我？”赤练咬牙道“惊鲵，我确实很想，很想给哥哥报仇。而你说动了我。但，很多事，即使我加入罗网，我也不会去做，虽然我本就是一个杀手，但我不希望被仇恨把我变成一个傀儡。这样，你仍然可以帮我报仇？”

　　“可以。待你把流沙的事处理好，便来这里吧。我希望早教你些武功，至少能够在这高手如云的汉营保护自己。你的武功，在罗网连杀字级别都排不上。”

　　“我没什么要处理的。不回去便是了。我手上也没什么流沙的信物。你让人把我在流沙营地的私人用品拿来就可以了。我会晚一点让我的火焰蛇小红告诉白凤的。等卫庄大人从鸿门宴回来，我再跟他亲自请罪。”

　　“好。那你便住在我的营帐旁边的营帐吧。明日，我会教你第一课。今日，你先照着这个内功心法的功法修炼内力。”田言递给赤练一个卷轴。“你的内力太弱，吐纳方式也有问题。很多男人的内功心法并不适合女人。我便是走过弯路。这些日子观察你的脉络，该是与我当年一样修炼了适合男子的内功心法，难有所成。今日至少修炼五个时辰，只许修炼前五式，直到把你的体内经脉梳理透彻为止。明日一早我会在营地向北五里的枫树林等你。”

　　赤练接过，依言收拾好物品，通知白凤自己离开流沙后便开始在帐内打坐按照心法梳理自己的经脉，直到三更天才梳理透彻。

　　第二天，赤练早早起来，去了枫树林。树林太过安静，让人不安。赤练提高警惕，却仍然没有防备住身后的偷袭，一把冰冷的剑柄抵住赤练的后颈，赤练心中一沉，却听见身后清冷的女声响起：

　　\"你的心，跳的有点快了。做一个合格的杀手，你心里必须清楚，杀人，必要有被杀的觉悟。\"

　　田言收回惊鲵剑，继续道“生死不过一念，作为一个合格的杀手，就要有随时被杀的觉悟，死亡是再正常不过的。即使濒临死亡，你也不该害怕，不该被外界所影响。”

　　赤练叹道“是我害怕了。我怕死在这里，再也不能给哥哥报仇了。没想到是你。怎么来的这么早？

　　“现在已是辰时了。对于剑客来说，每一刻都是珍贵的。今天我会教你一招剑法，也看看你对剑的领悟。”说着田言右手搭上赤练的手腕“不错，脉络中的真气比昨天顺利了些。看来已经梳理的有初步成效。”田言运功，用秋水明眸查看赤练体内脉络，“这只是初步的成效。这功法，每日都要练两个时辰，一年后你曾经修炼的功法的弊端才会消失，修炼内功可以事倍功半。”

　　“好。今日你约我在这里是要教我剑法？”

　　“不错。”田言拔出惊鲵，用手帕擦拭了几下惊鲵剑，道“惊鲵剑法注重巧力与速度的结合，虽然有多种招式，却万变不离其宗。今日，便教你这剑法的第一套招式，旋风斩。你的剑比较奇特，需要你用内力控制它维持剑的形状，所以这一招并不非常适合你的剑。但这一招关键在于它的起手式身法，这身法可以弥补你在招式上的力道不足，旋身斩下，加快你出剑的速度和力道。我示范一遍，你且看好。”

　　田言抽出惊鲵剑，旋身飞起，身法极快，在空中从上到下旋身侧飞旋转几圈，粉红色的剑气挥向枫树，瞬间斩掉了几截粗树枝，霸道刚猛。

　　赤练第一次见到这样迅疾的剑法，感觉比起庄的横贯八方在速度上还要快。虽然田言的力道与庄差了很多级别，但这旋身的冲力很大程度弥补了力道的不足，而旋身加快的速度更让这旋风斩的威力上升了几个级别。这剑自己若硬接想来已经至少重伤。

　　田言收回剑，走到赤练身边“你来试试。注意起势。剑刃一定要与目标保持在一个平面上。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剑意要决绝，有来无回，不可带有一丝一毫的犹豫。这招剑法最是注重剑意，即使遇到再特殊的情况，此招都是有来无回，若使出绝不可收，否则必定受到反噬。”

　　赤练点点头表示了解，从腰间拔出练剑，注入内力让其保持正常的形态。同样选择了一棵枫树的树枝作为目标，学着田言的样子旋身飞起，空中随着惯性旋转几圈后一剑斩下。却偏离了好多，只斩断了几个树叶。但剑势也算刚猛，树叶被剑气劈开，刮动了树枝。赤练停下剑势，皱了皱眉。这比田言刚刚的示范威力不可同日而语，自己还是差了太多。

　　田言见赤练发呆，皱了皱眉，拔出惊鲵剑，刺向赤练。赤练还在为这失败的一剑发呆，感觉到风声，慌忙抵挡。惊鲵剑破开练剑的剑气，赤练慌忙把练剑调节成软鞭的形态，却仍然无法跟上惊鲵剑的速度。惊鲵已经碰到了许多次她的要害，又每每在她的要害处停顿不到一瞬又开始与她的练剑碰撞。赤练知道田言是在耐下心来跟着自己剑法的速度，指导自己的剑法，并试探自己的剑法。这样与绝世高手比拼剑法，自己并非第一次，曾经庄也经常指导自己剑法。但田言和庄又不同。庄面上冷酷，训练也是严格要求而不松懈，但他的剑法注重力道和剑势。自己没有庄那样大的力气和对剑的掌控力，剑势也难以控制，学的其实难得精髓。而惊鲵剑法注重身法和速度，更加适合自己一些。田言这几招便是刚刚的旋风斩的起手式，自己应对不暇，却也慢慢摸出了一些门道，练剑与惊鲵剑交错碰撞，赤练招招都按照直觉抵挡。常人的眼睛根本跟不上田言的惊鲵剑的速度，唯一的办法就是靠直觉。田言见赤练慢慢明白了五感对于自己用处不大，开始会用心感受剑气，不禁嘴角微微一挑，对于赤练的领悟力还算满意，也不再多做测试，一个剑花让练剑缠住自己的惊鲵，把赤练拉到身边，左手半抱住赤练，禁锢住她的动作，轻声道，\"不错。你的资质虽然不是非常理想，但领悟力很不错。我有信心让你的武功比肩天字级别的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