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合短文集》mermaidknight

6、【血色阳光】chapter1 田言从未

　　田言从未想过，自己一个从最黑暗组织走出的杀手，会这样真心的爱上一个人。
　　　 一向狠心，精于算计，热衷于编织新世界的她居然也会动情。而杀手，最忌讳的，就是动情。
　　　　 被剑刺穿胸膛的一刹那，她看着那个明艳动人的女人眼中的悲痛和不可置信，倒映出自己狼狈的身影。
　　　　 一个杀手，从她有了感情开始，就注定了她的死亡。但她不后悔。飞蛾扑火只为了那临终的温暖，而她，找到了自己的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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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回溯到五年前。

　　当年，田言故意暴露身份，希望让农家和帝国鹬蚌相争，最终农家如她所料，在六大长老的影响下，胜七和吴广起义大泽山，虽然最终失败，农家覆灭，却也让帝国失去了民心，也损失了许多精锐。虽然并不能动摇太多的帝国根基，却也是一个很好的开端。而赵高大人也不负自己所望，逼死公子扶苏，扶持胡亥。秦皇也被大人算计病故于巡游途中。胡亥本性残暴，大秦民心更加不稳，各地都在起义。

　　往往堤垻的溃散，高楼的崩塌都是从这一点一滴的小问题开始，最终不可收拾。

　　田言从小就知道，作为赵国皇室后代，秦国是她的敌人。她母亲便是赵国公主，国灭之时逃亡，父亲抢走母亲，又虐待母亲，甚至自己弟弟的痴傻，都是因为父亲给母亲下毒，想要逼问赵国曾经的秘密导致的。农家大多数人都知道，只是不愿多管闲事罢了。母亲最终撞破田密和父亲的好事，被父亲失手打死。所有人都欺瞒于她。她便顺其自然，做了一个病弱大小姐，暗中学习武功，并多次探查其他诸子百家。终于找到赵国当年的丞相之子赵高，与其达成协议，为罗网卖命，算计了农家。农家许多人无辜又如何？这只为给母亲报仇。她本就是为复仇而生。一石二鸟，除去农家这个有一群伪君子的组织，又可以给帝国制造混乱，她可以对不起天下人，也要给给过自己唯一温暖的母亲报仇。

　　大泽山上，她在王离的帮助下在农家和纵横的围攻下撤走。她并不想与任何人争斗，之后便待在罗网出行任务，希望秦国加快灭亡之路。但她没想到，赵高也慢慢被权利迷惑，迟迟不直接灭亡秦国，而是想要掌控秦国大权。最终篡位不成，被傀儡秦帝子婴设计诛杀。赵高的身边许多人被秦皇赶尽杀绝，而她作为罗网天字一等杀手兼下一代罗网头目，实力超群，手中握着罗网，又小心谨慎。子婴不敢也没有机会动她。

　　秦已经岌岌可危，只差一点推动便会覆灭。强秦的时代早就已经过去，如今世间早就是楚汉争霸。刘邦先项羽一步，率领军队攻入秦都。子婴投降。而自己与罗网也被刘邦收编。刘邦虽然曾是农家之人，却与自己无什么瓜葛。当年母亲的事情也与朱家他们没什么关系。只是自己设计圈套灭了农家，没想到刘邦知道全是自己的报仇之计导致的后，却安心下令，让自己带着罗网和弟弟加入汉军。

　　既然人家都不计较，自己便也在汉营安下身。随汉军回驻地，并熟悉各位同僚。汉军虽不如楚军势大，却有很多能人。许多也是熟人，比如韩信，比如纵横的卫庄，当年杀了自己两个替身的那个男人。早就听说他因为张良说服，加入了汉军。他手下的流沙实力虽然不强，却有许多能人，就像那日善于伪装的墨玉麒麟一样，那个身后带着长羽毛装饰的男人站在卫庄身后，听说轻功无人能及，又能控制百鸟，打探情报是个好手，武功也不容小视。而白凤身边是一个女子，一身红衣妖媚性感，手上还有一条小蛇。虽然这里不是普通军营，一个女子如此衣着却也够大胆。加上她的容貌，实在太过醒目。

　　自己知道这个女子，为了弟弟的痴傻之症，自己也一直找寻她有一段时间了。秦皇投降那日，自己在大军之中看到了她。她在卫庄身后，旁边也有几个江湖上有名的高手，但她的气质仍然那样的引人注目。

　　这个女子名号赤练，制毒和用毒的手段独步天下。却少有人知道她便是当年名动天下的红莲公主。罗网情报搜集过韩国的情报，其中有许多与这个女子相关的材料，自己偶尔翻看过，才知道赤练便是那个有名的红莲公主。与母亲一样，她也是一个亡国公主。业火红莲，绽放在地狱，烧尽所有残存的灵魂。这本就是一种复仇之花。红莲公主这个名号真是很符合她，昭示着她会为了复仇而活着。和自己给母亲报仇一样，她也是为了给她哥哥韩非复仇，一直在找寻她哥哥的死因。因此自己看到她的资料，当时便记住了这个女子。现在看到这个女子，更是印象深刻。红莲公主以舞闻名七国，听说受尽韩国王室宠爱，性格天真无邪，这个赤练却又以毒和计策手段闻名江湖。这个公主大致的经历罗网是有些情报，即使悲惨的经历促使她转变，但世上悲惨的人很多，大部分都难以有如此大的转变。赤练的转变罗网的大部分人也无法企及。要知道，罗网的杀手大部分都是经历过千百人之中只存活一人的厮杀，却也难以有她这样的转变。别说曾经养尊处优的公主。就像自己的母亲，即使到最后，也只是被父亲一掌便杀死了。一国公主，就那样不明不白的死去，毫无抗争之力。因此，自己从小便知道，只有自己变强才可以保护自己。身上的身份，终究只是虚妄。这个公主，是否也早就有这样的觉悟，而一直努力着呢？

　　自己，对这个女子，很有兴趣呢。不仅因为弟弟，还因为惜才之心。一个人，只有有钢铁般的意志才能在逆境下活下来，并做出巨大的转变。自己从来都都没有起过收人的心思，却很想把这个女人归于罗网麾下，为自己效力。但自己也知道她对卫庄的感情和衷心。短期想要从流沙挖人过来肯定还是困难的。

　　卫庄见田言一直盯着赤练，不禁握了握鲨齿，不动声色的挡住赤练，道“惊鲵大人如今加入汉军，是为了你口中罗网编织的新世界吗？”

　　“不错。”田言不欲多与卫庄说那些陈年旧事。如今既然已经是同僚又没有利益冲突，卫庄想来不会贸然对她出手。但当年毕竟曾经算是死敌。纵横不是好对付的人，自己如今虽然不虚与他对战，却无必胜把握。几年前自己设局框他和墨家等人，他心里肯定还是有所芥蒂的。

　　可惜，自己看上的人，却是这个曾经棘手的敌人的手下。“当年是惊鲵多有得罪。如今有幸成为同僚，也是缘分。惊鲵也不再多费心思，免得阁下又猜疑于我。刚刚看了这位姑娘一会，是因为我有求于这位流沙天王，赤练姑娘。”

　　赤练一直颇有兴趣的看着这个女人，除了紫女，她还是第一次看到女子作为一个组织的首领。而不像紫兰轩的热闹温馨，罗网作为七国头号杀手组织，残酷冷血人尽皆知。何况当年惊鲵在江湖引起的轰动不小，这个女子比紫女还要更有手段。见她刚刚看自己许久，也不畏惧的与她对视。虽然武功上自己不是她的对手，却也不会怕她。此时见她出口直接说明刚刚为什么一直看自己，不禁也觉得这个女人算是痛快，便直接应到“什么事情？”

　　“久闻赤练精于毒术，曾经的墨家机关城便是赤练用毒攻破。而医毒本一体，几年前，墨家医仙受重伤，也是赤练从中出手得以救治才得以苏醒。如今，我想以一个情报换你出手，医治我痴傻的弟弟。不知赤练姑娘可否答应？”

　　“哦？我感兴趣的情报，可是不多哦。何况，我本就热衷毒人害人，医人的话，你是不是找错人了？”

　　“不，我相信你能有办法。舍弟自小痴傻，并不是先天不足，而是有人给当年怀孕的母亲下毒导致的。江湖上对毒理最为了解的想来就是赤练姑娘了。因此，我想请姑娘随我走一趟，我这里可是有关于韩国九公子死因的情报哦。当然，我并不是强迫赤练姑娘，只是担心弟弟，只好用手中的情报交换。卫庄阁下不放心的话也可以跟来。”

　　赤练本还不经心，但听到有哥哥之死的情报，不禁一下被揪住了心。自己找寻多年，也只是知道与苍龙七宿和阴阳家有关。虽然李斯这个蛊惑秦王，把哥哥关入死牢的罪魁祸首已经死了，哥哥的死因却还是一团迷雾。

　　赤练没有多想，反正都是在汉营，罗网和惊鲵也不敢拿自己如何。便请示卫庄后，跟着田言去看她弟弟。卫庄虽然有点不放心，但想来这是汉营，田言也不敢如何，便也让赤练一人跟着田言一起去了。

　　田言为了让弟弟安心治病，安抚了他一阵，便让赤练探查。赤练诊治了一下，确实如田言所说，是从母胎带出的毒素，影响了他的智力发育。若要恢复虽然不易，却也有办法慢慢把毒素排出。

　　“这毒，是农家很常见的毒吧。当年下在母体内，发生了变异，而你弟弟又多年不根治，导致了现在这样。”

　　“那姑娘可有办法？”

　　“那就要看你告诉不告诉我韩非的死因了。”

　　“好。虽然罗网情报向来珍贵，但我与姑娘很是投缘，又有求于你。为了表达诚意，在下也不吝啬这点情报了。”田言给赤练沏了壶茶，娓娓道来“当年，韩非对苍龙七宿了解甚深，却不知，这苍龙七宿不仅仅是指宝藏。苍龙宝藏只有一个，而七宿却是指七国王室血脉的人。只有七宿死去，苍龙宝藏才能一点点开启。而你哥哥，就是七宿其中的青龙。”

　　“韩国王室血脉，都可以代替青龙吧，为何是我哥哥？”赤练并不意外，自己多少打探过一些情报，但确实没有这么全。罗网不愧是七国最大的杀手组织和情报组织。

　　“这我就不知道了。这个只有杀死你哥哥的人才知道吧。”

　　“那杀我哥哥的到底是谁？”

　　“阴阳家，曾经的左护法，紫女。”

　　“你胡说什么！紫女是我哥哥的朋友！”

　　“不错。但也是正是因为如此，才能真的杀了你哥哥。每个七宿的身边，都有守护灵器。不是自己信任的人接近，很难杀死。你哥哥作为七宿之首的青龙，守护神比其他六个都要强大许多。紫女也因此下落不明，据罗网调查，应该是被濒死的守护灵吞噬了。也因此，几年后，星魂继任阴阳家护法。逆鳞也随着你哥哥的死，消失于天地间。”

　　田言并未说谎，自己比赤练要小五六岁，当年韩非死时自己才不到十岁，也并未加入罗网，没有必要骗她。这些都是自己作为天字一等杀手，查阅卷宗知道的。而苍龙七宿的秘密太大，更是继任罗网首领才得知。自己无心权利，只想复仇。如今仇恨得报，自己也不在乎告诉一个欣赏的人这些。

　　赤练呆了许久，但还是不能相信“紫女和我相处了很久，我能感觉到，她是喜欢哥哥的，更是真心待我。我不信！”

　　“根据资料推断，紫女该是迫不得已的。真正的罪魁祸首，应该是她的师姐，月神。韩非中咒守护灵必定虚弱至极，若非她不抵抗，守护灵也难以吞噬她。与阴阳家的东君一样，都是宁愿自己处理这些事情。紫女作为韩国的阴阳家卧底，也像东君一样投入了自己的感情，有了东君的前例，她知道韩非难逃一死，便自己去下手，还能与喜欢的人死在一起。”

　　见赤练沉默，田言拍了拍赤练的肩，安抚道“我所言是真是假，你心中应该有预测。毕竟你也查了这么多年。你若不信我，可以回去调查一二，我弟弟的病毕竟拖了多年，要医治也并非一朝一夕。你来医治我弟弟的病时，也可以来问我我所知道的情报。能够告诉你的，我不会吝啬。”

　　赤练感觉得到这个女子的诚意，她这样慷慨的告诉自己这些相当机密之事，虽然可能别有目的，却也是真的真诚。得到这么多与哥哥和苍龙七宿有关的情报，自己回去当然会多做一些调查，确定是否罪魁祸首是月神。若真的是她，也要策划好再报仇，而不是毫无计划的去送死。哥哥在天之灵还看着自己，等着自己给他报仇。而惊鲵告诉了自己这些，也是为了弟弟。不禁有些同病相怜之感。自己也不多做保留，实话实说道“你弟弟的情况因为拖了太久，不容乐观。但也不是没有救。如果恢复的顺利，几个月内回到正常人的智力水平没有问题。你给我准备这些药，我会在明天这个时候来给你弟弟配药清理毒素，至少一个月才能消除他脑中毒素。毒素清除后，还要做恢复，到时候还要配制另一些药。\"

　　田言应下，接过赤练写的药方，派人送她回去流沙营地。赤练一直想着哥哥的事，先让几条小蛇去调查。根据田言所说，既然罪魁祸首是月神，那么自己必定需要去蜃楼走一遭。

　　赤练依承诺帮助田言医治田赐。田赐信任姐姐，也一直乖乖的让服用药就服用。一个月过去，田赐果然慢慢恢复了神智，变得不再容易暴走，更是能够独立明白许多事情。田赐接受治疗后，田言常常与他交谈，慢慢感觉到自己弟弟越来越清明，心中安慰，也非常感激赤练。这是她第一次这样感激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