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合短文集》mermaidknight

8、【血色阳光】chapter3 赤练感受到

　　赤练感受到周身被淡香清冷的气息笼罩，身体一僵。除了哥哥和白凤那次救自己而不得不抱着自己，还没有谁这样抱过自己。自己除了对哥哥，也很不喜欢跟其他人这样有身体的触碰，包括对白凤那次为了救下自己而有接触都很排斥，但奇怪的是这次，她对田言的碰触并没有像对其他人那样的反感，反而有点心跳加快。赤练挣扎了一下，脱离出田言的怀抱，不自在的把练剑缠在腰上，“想不到惊鲵也是这么关心别人的。我学不学这些没有关系，希望惊鲵阁下不要忘记帮我找出月神，给我哥哥报仇。”
　　　 田言微笑，放开赤练“这是自然。罗网的能力我还是自信的。等时机成熟了，必定给你一个惊喜。”
　　　　赤练并未多想，这个姑娘足够聪明也足够强大，数十天的相处也让她感觉得到她对自己是真心的，她相信她。她说会给自己一个惊喜，便该相信她。
　　　　赤练也依言加入罗网，田言作为罗网的主人，也不会徇私，赤练的武功还是不太够看，只担任了杀字三等的杀手，兼任罗网的配毒师。田言每日在枫林与她过招，并教授她自己的剑法。赤练也废寝忘食的修炼田言给她的内功心法和剑法，功力进步很快。
　　　　鸿门宴也结束了，刘邦与卫庄张良韩信等人皆回来了，汉军暂时还不敌项羽，刘邦也知道现在不是硬碰硬的时候，一回来便让汉军迁移到了离秦都较远的地方。
　　　　安定下来，卫庄等人才知道赤练辞去了流沙的职务加入了罗网。赤练把自己的财物几乎都留给了流沙，也留了很多毒药和解药给流沙使用，并让白凤的谍翅传达自己加入罗网只是因为有要事要处理，流沙若有需要，可以让谍翅通知自己。处理好私事自己会回到流沙。
　　　　卫庄本想去找田言，却被张良劝住。罗网和流沙现在同属于汉军，不好起争执，何况并非罗网强迫赤练，而是赤练自己的选择。赤练与田言在一起已经有些时日，田言对赤练确实是真心相待，张良作为军师，若两方争执起来也会给军中带来很大影响。卫庄不好让张良为难，而且他猜测的到赤练应该是希望田言帮助她找到当年杀害韩非的凶手，便也不好再贸然去找罗网。只是当年那个只追着自己的小姑娘竟然不说一声就跑去了罗网，心里不太爽快，只能拉着张良陪自己练剑发泄发泄。反正自从卫庄加入汉军后，张良的武功被他逼的越来越好了，当年几十招便能分出胜负，而现在不过百招卫庄连上风都占不了。自己的兄弟强大起来，卫庄也心中踏实一些。

　　再说赤练这边，本来田言和赤练两人营帐相邻，用餐练武也总是一起，两人越来越熟悉和亲密，惊鲵剑法赤练也学的越来越顺手，田言越来越满意她的悟性，虽然在剑法上自己还是可以随意调戏她，但她的毒对自己也是一个威胁，这一次就不小心被她算计到了。赤练研制出了一种让人身体无力的药剂，涂抹在自己的护腕上。田言避开赤练攻击的时候像平常一样挑衅的握了一下她的手腕，过了不到一盏茶便发觉全身无力，知道自己终究还是中了赤练的毒，坐下运功想要逼出毒，却发现力气流失的更快。看着赤练恶作剧得逞后得意的浅笑，无奈的叹了口气，声音带着自己也没有觉察到的宠溺“闹够了？这是你研制的新毒？”
　　　　赤练蹲下，纤细的手指执起田言白皙细瘦的手，细细探查着田言的脉象。田言是自己很有好感的女孩子，帮助自己报仇，又不计较报答的教授自己这个武学上的菜鸟武功，对自己以真心相待。这个世界她在意的人不多，不超过五人。对卫庄，她是崇拜和感恩，对哥哥，是血浓于水的亲情，对张良，是年少纯粹的友情，而在田言这个女人的身上，却是真实的感受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对自己的吸引力和贴心的温暖。自己又怎么可能把没有实验过得新毒用在她的身上呢。这个药剂并非毒药，不过一柱香，不需要任何解药田言就会立即恢复力气。自己总是被田言几招就打败，这次的得手也是田言没有太过防备自己，好不容易抓住这个可以对她做点什么的机会，正好探查一下她的脉象是否健康之类的。治好田赐并且知道田言的身世后，赤练一直有点担心田言的身体也有问题。
　　　　还好，田言的脉象很正常。虽然脉象虚浮，代表她确实有点体弱，但田言从小练武，内力又很强，很大程度弥补了这先天的不足。只要配合多吃一些补品就好。有自己在她身边，调理好身体也只是需要时间而已。赤练心中轻松了些，开始数落田言“这样就中了我的圈套。作为一个首领还这样大意，也太容易被人钻空子了。”
　　　　田言虽然没有力气，功力却还在。秋水明眸下怎么不知赤练的试探自己身体状况的心思。也不和赤练斗嘴计较，只是笑笑“是啊。所以，我希望你也能更加强大，做我的心腹，和我一起，管理这罗网。你现在虽然还是弱了些，却也开始明白你该走的修炼方向了。我会让你慢慢认识罗网的一些天字和杀字的杀手。记住，虽然你加入了罗网，但不需要守那些残酷的规矩。罗网我也并不是多么在乎，但你，是我带来的人，任务也只能由我单独派遣。若有比你高级别的杀手要你去做不必要的任务，就拿这个回绝他。”田言递给赤练一个玉制的指环，“这是罗网首领的信物，想来也不会有几个人敢为难于你。若有人不服，可以让他们直接找我。”赤练心知她担心自己遇到危险，这是在保护自己，接下指环，小心的放起来。心中更加坚定好好提升自己的武功，不需要田言的保护也可以在罗网有分量。
　　　　赤练也在田言的引导下，渐渐融入到罗网中，认识了几位罗网中的前辈，包括六剑奴和几位天字级别的杀手。罗网中开始传言最近首领惊鲵带来加入罗网杀字级的新手赤练，本是属于流沙，却与首领出同行，入同塌，举止也甚是亲密。不知这女子对罗网会不会有阴谋。虽然罗网杀手大体比起流沙更加冷酷，平时也不爱说话，八卦也一般不会在意。但关于首领的事情，大家还是很关注的。

　　赤练也知道因为惊鲵和自己的亲密，罗网流言很多，再加上自己实力不够，有些人不太服气。但那又如何。田言说过，不要理会这些。田言作为罗网首领，下属还是管的了的。而且自己若是强大了，这些人更加没有借口说什么。所以当务之急还是提升实力。
　　　　过了几日，田言突然留下纸条说罗网刚加入汉军，将军韩信需要罗网和汉军的主力军队一起训练些时日，要自己这个罗网首领，带着罗网大部分杀手去韩信的军中一起训练，要忙几天，不能回罗网的营地。事发突然，未能直接告知赤练，要赤练这几天勤练剑法，自己会尽快回来，检查赤练的武功进度。
　　　　田言一连五六日都不见踪影，赤练一个人散步，不知不觉中来到日常两人经常练剑的枫林。想着罗网加入汉军后，与流沙一样，也算是编入汉军了。但这事有些奇怪。军队的训练是军队独有的，杀手的训练其实和正式的军队方式不同，就像流沙，从未与韩信一起训练过，毕竟普通士兵和江湖上舔血的杀手在战场上起到的作用也不太一样。韩信怎么还需要田言带着罗网去和他们一起训练呢。赤练担心又有些焦虑，她发现田言不在，自己居然一直想念又担心着这个女孩。
　　　　最近自己真是乱七八糟，赤练心想。心思紊乱又无法理解自己这种莫名其妙有些失控的情绪，不禁抽出练剑在树林中舞了起来，想要通过练剑来发泄自己不安的心境。焦虑之中不知不觉中使出了几招惊鲵剑法，惊鲵剑法极快，赤练出剑的速度也越来越快，自己都要控制不住了也没有停手的意思。就在快要失控之时，赤练剑和一个硬物碰撞，硬物上强大的内力震得赤练手臂一麻。定睛一看，原来是一个石子。赤练心惊，来人内力不可小视。回头一看，只见蓝衫的儒雅男子左手握着未出剑鞘的凌虚，右手刚刚放下，眼眸深处充斥着担心和讶异。
　　　　“子房？”赤练有些惊讶。照理说张良作为一军军师，平常很忙，而这枫林人烟稀少，许多天都是只有自己和田言在此练剑。想不到今日张良会到这里来，还撞见自己练惊鲵剑法，自从韩灭，自己与张良从未单独见面过，即使自己也随着流沙加入了汉军，以自己的级别，也很少见到汉军的军师，何况自己一直不想再与他单独见面。此时突然单独见到张良，一时也不知与他解释什么，却听见那蓝衫青年已经开口“红莲殿下，好久不见。”
　　　　赤练冷冷道“我说过，红莲早就已经死了。世间只有流沙的赤练。”
　　　　张良心中当然知道她再也不是那个能脆生生的叫自己小良子的那个女孩。但在他心中，她从来都是小时候那个最可爱任性的同伴，即使她不再是公主，即使他们性格都有了很大的变化。当年自己太过弱小，只能深藏着自己对她的感情。而后来又被家人在韩国危难前送到桑海，作为相国之孙，这确实算是一种逃避。自己在韩国最需要支持，也是红莲和韩非最需要朋友的帮助的时候离开。后来，听说红莲公主终究加入了流沙。再后来，韩王为安抚姬无夜而把红莲赏赐给他。卫庄杀死了姬无夜，又杀死了韩王。韩国终究还是灭于内乱，而公子非，终究客死他乡，逝于他国天牢之中。
　　　　而他年少的欢乐也终究慢慢的在这乱世变成自己心中最遥远的回忆。属于那个青衣少年和粉衣少女的年代早已一去不返，随着韩非的死和国破家亡定格在两个人的内心深处，变成了最深的心伤，此生再也不能提起。
　　　　而现在，张良已然是运筹帷幄，几近算无遗策的汉军军师，武艺上也不可与年少时同日而语。而赤练也早已褪去少女时代的青涩稚嫩，为了给哥哥报仇和帮助流沙，一直在磨练自己。虽然不如张良这样强大，也可以独当一面，如今的她在毒药方面几近独步天下，谋略方面也是属于江湖一流。当年的青梅竹马一个长成了能够左右天下势力的强大男人，一个变成了江湖有名的妖娆毒女。成长让他们更加成熟却也更加疏远，两个人再也回不去了。
　　　　张良心中微微酸涩，低声道“是子房冒昧了。但刚刚看你的剑法戾气太重，不得不出手阻止你。听闻最近你加入了罗网，和惊鲵走的很近，这便是田言姑娘的惊鲵剑法吧。这剑法虽然霸道华丽，但这剑意太过极端和魔道，伤敌一千而自损八百。看殿下刚刚的心境太过焦躁，如此心境练这样的剑法太容易走火入魔了，还请殿下小心习此剑法。”
　　　　“与你无关。”赤练冷笑“再说，就算练了这样厉害的剑法，也还是没能斩碎你扔过来的石块。赤练资质愚钝，比不上你和庄这样的天纵之才，所以不同于你的凌虚剑法，我需要的是更霸道的剑法。你使你的君子剑风，我练我认为强大的剑法，你有什么资格讽刺我的剑法走的是魔道？我只是想要变得更强大一些而已。至少田言姑娘的剑法，不仅威力很强，也很适合我。你若是对惊鲵剑法有意见，大可以找她去比划比划，不需与我多费唇舌。”

　　赤练不仅不愿提起两人的过往，连话说的都句句带有敌意，张良对其他人总是能够在话语上占上风，但可能是因为年少之时总是被她欺负，只有她的话能让自己无法去反驳，真的伤到自己。一时被噎住，不知说什么为好。赤练接着道“你现在身为军师，军中之事想必不少，怎会像我一样闲的有时间来此练剑。军师还是请回吧。我也要回去罗网了。”赤练刚刚要转身，却被张良拦住。赤练有些恼怒的看着张良，不解为什么拦着她。
　　　　张良神色有些犹豫，看着赤练询问的眼神，终究还是开口“我是来告诉你，前天的夜晚，惊鲵失踪了。”张良还是说了出来，拿出一片衣物，“现在罗网暂时由真刚代管。卫庄兄托我来此接你回流沙营帐。没有惊鲵姑娘，你留在罗网既没有理由又很危险。”
　　　　“她出事了？”赤练心中一惊，几乎是抢过那片衣物，确实是田言的软甲，几片鱼鳞形状的铠甲从中间削断，是被利刃削掉的样子，上面还染着血迹。不禁心下焦急，语调拔高了许多，“怎么回事？韩信要她带着罗网去训练，而不到几天，她就在他的地盘受伤失踪了？这个大将军是如何当的？”
　　　　“殿下，且稍安勿躁。”张良有些意外她如此激烈的反应。除了韩非和卫庄，从未见过她这样在乎过什么人。不禁暗自奇怪怎么相识不过几个月的时间，惊鲵便有资格让骄傲的红莲公主担心成这样。手抬起想要摸摸她的肩膀安抚赤练，却终究在中途放下，温柔的道“没想到殿下对惊鲵如此上心。其实是主公让韩信和我一起测试一下罗网的实力和惊鲵的领军能力。韩信这些日子很是欣赏惊鲵姑娘，甚至让她与自己一起训练兵士。这是即使是将军身份的人都不一定有的待遇。而惊鲵姑娘手下的罗网更是让韩信满意。惊鲵姑娘虽然年轻，却不止武功高强，谋略头脑更是让人刮目。韩信将军平日点兵都是让各自的军队长直接数军队兵士人数，最后相加。因此总是很费时费力，前几日惊鲵姑娘让将士们每三、五、七人一组数各剩几人，便可以计算得出军中的人数，省下了不少点兵的时间。惊鲵姑娘对军队的操练也是得心应手，在军中很得大家的认同，韩信更是想要惊鲵姑娘成为自己的左膀右臂。汉军如此看重她，不可能加害她的。在汉军的地盘，惊鲵姑娘也不会真的出事。我和韩信一起调查现场，现场有打斗的痕迹，像是惊鲵剑和掩日剑造成的。掩日也一同失踪，让人怀疑这是罗网内部的恩怨。而且，能够和惊鲵姑娘抗衡的，当时韩信的营地里面也就只有掩日了。韩信已经禀报刘邦，汉军都在寻找，不必太过担心。”
　　　　赤练心中还是不能安定。田言本来就对她说过要小心掩日，因为就连她也看不透这个人。虽然是她的手下，实力却在她之上。当年同在天字一等，赵高更看重她的原因只是更看中她的谋略手段和管理能力。而掩日虽然这些能力可能不如她，却更加心狠手辣。赤练从田言的语气中听的出来，罗网之中田言最为忌惮的便是这个掩日。田言与此人一同失踪，她更加不能冷静。但她不是当年那个冲动的挑衅胜七的赤练了，自从跟了田言，她越来越明白冷静的重要性。田言说过，作为一个合格的杀手，越是危机之时，越不能够冲动。头脑清晰，分析好情势，做出判断并用最有效的行动解决危机，才是应该做的。这样才更有可能清晰的梳理出问题所在，不会中他人圈套，更不会没有价值的受伤。她闭了闭眼，再睁开之时眼眸已然恢复了镇定。“好，流沙我会回去。但我要先去看一看现场。麻烦军师带我过去看一看事发的地点。”

　　张良见她坚持，也不多说，带着她去了田言当时的营帐。赤练看到屋子里混乱的打斗痕迹，果然如张良之前所说，应该是罗网内部的争斗。赤练熟悉惊鲵剑的剑气，也熟悉惊鲵剑法会留下的印记。剑在墙上留下的印记让人觉得田言在当时的拼斗中用了全力。而另一把剑掩日她虽然并不熟悉，却也能够分辨的出。惊倪和掩日果然已经交手，而且看这些痕迹，该是都用了很强的功力。掩日剑留下的痕迹要少一些，毕竟惊倪剑法的速度她从未见其他人达到过，掩日再如何厉害，剑的速度也很难达到更快，剑痕也便较少些。但这掩日剑留下的刻痕更深，而且赤练隐约感觉到这些痕迹中的煞气，传闻掩日是一把饮血剑，出鞘必见血。赤练摸着这些饱含煞气的印记，想象着当时的情形，担心的感觉越发浓了。对于掩日，连田言都对自己说不太了解他，只知道他的武功不会在田言之下。看当时的情景，这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在打斗，却没有他们如何离开这个屋子的迹象。这里本就是荒郊野外临时扎的寨，若是离开，照两人的武功不会留下什么痕迹。照屋子里的痕迹，张良的推理是非常合理的。

　　赤炼继续细细查看，不放过屋中每一个地方。发现角落的地上还留着一个药壶，赤炼打开闻了闻，发现是她给田言的药，是用来调理田赐的余毒的。这么说来她当时应该和田赐在一起啊。这个药药效很短，必定是和弟弟在一起的时候现场熬制让他喝下。她问张良：”田赐在何处？“
　　张良何等聪明，看到赤炼急切的眼神，以及赤炼为田赐医毒的缘故，也明白了个大概，不禁轻松一笑：”既是如此，殿下大可不必担心了。看来是惊鲵姑娘有些计划，支开了田赐。田赐现在韩信处。他说过，那天晚上，姐姐叫他进去又聊了聊，又让他出来了。看来田言支开田赐这个能够帮助她打赢掩日的人，一定是有更多的计划。“
　　赤炼的心也安定了许多。她知道，田言既然支开了田赐，以她的谋划能力，必定是有万全之策。只是自己不知道她想要做什么。
　　但她相信她一定会很快回来的。田言说过，一定会帮她报仇，也会回来测试她的功力是否进步。她相信她不会食言。这个女孩，是她看过最聪明也是最坚韧的人。她相信她。
　　既然如此，她便在流沙等她回来吧。罗网其他人也许因为她实力低微却与首领走的那样近，且又是流沙的人，并不待见她。她也永远会记挂着流沙。而且，自己也有点思念卫庄大人，和往日的同僚们了。尤其是无双。在罗网的这些日子，她更加体会到流沙的独特。虽然同是杀手组织，也会有战友之间的情谊。即使讨厌她的白凤，也没有眼看着自己死。除了隐蝠因为嗜血比较嗜杀以外，流沙中人很少有失了心智和其他追求，只知道杀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