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逆袭》追忆年华

35、谁先撩谁 四

　　张定童凌晨四五点醒来时，只觉头痛欲裂，口干舌燥，周围还黑漆漆的。
　　奇怪，她的房间即使半夜拉上窗帘也没这么暗啊？她迷迷糊糊坐起来，伸手去摸床头台灯的开头，一只手却先她一步将灯打开。
　　张定童有些发懵，下意识地往边上挪了挪，回头见身后那人撑着胳膊坐起身，瞄了眼床头的电子钟，微微皱了皱眉，睡眼惺忪地望向张定童问道，“想喝水？”
　　张定童惊得说不出话，眼睛不由往下瞄了瞄，见自己衣服整齐，松了口气，立马又去看赵从晟身上的衣服是否完好。
　　赵从晟将她脑袋往边上一掰，没好气道，“看什么？不知道自己都干了什么吗？就算没穿衣服也是被你脱的。”说着穿上拖鞋下床去，随后不远处传来他的询问声，“热的，还是凉的？”
　　“凉的……不，不，还是温的吧……”张定童听见自己结结巴巴回答道。
　　张定童坐起来，渐渐回想起昨夜发生的事情，还有她说的话，然后她发现前面的内容挺清晰，越到后来就越迷糊，只记得她喝了酒要跳舞，还把赵从晟当成把杆，然后她吻了他，他也吻了她，再然后她还主动表演脱衣秀……至于脱衣秀之后，她有没有干更过分的事，记忆就有些模糊和混乱了。
　　张定童记忆里最后一个片段是赵从晟抱着她哼摇篮曲，低沉悦耳的声音，温和的侧颜，心像是被什么撞了一下，然后她一抬眼，赵从晟已经将水杯递了过来。
　　张定童红着脸接过，也不敢看他，灌了几口水，感觉身边床垫似乎凹了下去，有人重新躺了回去，她端着杯子僵在那里，听见“啪”的一声，房间再度转暗。
　　屋内非常静，只听得到自己突突的心跳声，张定童将水杯放在床头柜上，顺势躺了下来，过了会儿，视线恢复一些，她盯着天花板发呆，睡不着，感觉有些冷，下意识扯了扯凉被，没扯动又扯了扯，感觉有点阻力，转过头，凉被的另一角正被人拉着。
　　黑暗中，那人盯着她看，她一惊，松了手，凉被全去了对方那里。
　　过了一会儿，凉被又落回她身上。
　　黑暗里有人说，“睡觉。”
　　“哦。”
　　于是，再没有别的话。
　　窗外下起来了小雨，淅淅沥沥多少有些助眠，张定童眼皮子开始打架，感觉下一秒就要睡着了。
　　身后忽然一沉，赵从晟已转过身抱住了她。
　　张定童一惊，睡意顿时完全，睁开眼，大气也不敢出一声，仿佛被人按了暂停键一动不动。
　　赵从晟发现自己这姿势十分有优势，她刚刚解了两颗衬衣的扣子，一直没有扣上，之前只能隐约看见锁骨的位置，此刻居高临下，洁白的肌肤，波澜起伏，一览无余。
　　可能是紧张，张定童鼻尖有些出汗，其实出汗的岂止是她的鼻尖，汗珠在她胸口凝结，滚动，然后慢慢往下滑。
　　热。
　　赵从晟记得空调开的二十度，难道坏了？
　　房间十分安静，安静得诡异。
　　张定童微微侧了侧头，与赵从晟满是欲念的目光撞个正着，她忙将头转回去，背对着他，一秒，两秒，想起什么，抬手拉了拉领口。
　　然后，什么也看不见了。
　　赵从晟望着她的背影，蓝色被单下，那是一具纤细身体，像雨后划过天边的一道彩虹，映出一道完美的弧线，沟壑起伏，柔软圆润。
　　欲望在身体里翻腾搅动，他现在只想伸手去摸那道彩虹，这一刻，全然已经忘了之前划的三八线，自然也忘了他曾说过的话，你不过来，我也不过去。
　　他越过那条所谓的三八线，整个人贴了上去，毫无预兆，却是情理之中，因为这床是他的，去他的三八线，床上的人也是他的。
　　男人的身体和女人天生就不一样，一个坚硬一个柔软，他的唇在她脖颈间游弋，有一下没有一下，见她面色潮红，眼神迷离，紧咬着唇，忍不住贴上去，低声询问道，“有感觉？”
　　一阵沉默后，张定童回答了他的问题，用胳膊肘顶了顶他，试图拉开一些距离，“你过去点。”
　　这句话的威力绝对比一盆冷水强很多，赵从晟觉得自己瞬间像是身在冰窟，因为自始至终，他就是剃头挑子一头热，可是之前又是谁哭着喊着投怀送抱？
　　十年时间，难道他就从一枚行走的人民币混成了一枚行走的备胎？不不，他哪里是备胎。这年头，备胎也是不定期有福利派发的，她完全就是把他当成一个发泄箱，只吐槽还不给保养。
　　这样想着，气简直不打一处来，俯下身，朝她耳边呵了口气。
　　“啊！？”张定童浑身酥软，如同触电，好像有什么东西从身体里蔓延开，顿时心慌难耐，用力抓住枕头的一角不松手，猛地转过头，不知所措地看着他。
　　“真是不识好人心。”他道，垂眸打量着她，觉得她就是一团棉花，让他使不上力。
　　张定童别开眼不看他，又被他扼住下巴强制掰了过来，漆黑的房间，只看得见彼此的眼睛，两人就这样你上我下，眼对眼对瞪着。
　　最后还是张定童受不了这压抑的气氛，还有怪异的姿势，推他道，“你是好人，你手在干嘛？放我腰上，你亲我，你还……”
　　“还什么？”赵从晟道，“放腰上怎么了？我就放了，摸一下难道少块肉？你还睡我床呢。”说着直接将手滑了过去，手指触到她腰间裸露的肌肤，只觉柔软细腻。
　　张定童睁大眼睛看着她，又惊又怒，可是受到“惊吓”的明显不住她一个。
　　赵从晟的心里突然怦怦地跳起来，见张定童像是要骂人，立马先发制人道，“我刚刚问你的什么，我问你今天是怎么回事？你直接说怎么回事不行吗？东拉西扯一大堆，一会儿要喝贵腐酒，一会儿叫兽，还要跳舞，扭扭扭，我叫你扭，你这腰都要扭断了……”他说着甚至都没意识到自己的一只手又探了过去，手掌下是她的腰，那句话怎么说来着，盈盈一握楚宫腰。
　　“你，你……别这样……”
　　“别这样是那样？”他问，喉咙紧了紧，手仍在她腰间留恋，梦呓一般问道，“我去，怎么那么细？啊，怎么那么细？”
　　张定童使劲推他没推开，用手撑着床往后缩，几乎将身体侧到了极限，去回避他的碰触。
　　他看着她，忽然问，“我是谁？”
　　张定童只是瞪着他。
　　“说话。”
　　“我知道你是谁。”
　　“我、问、你，我是谁。”一字一句，颇有点咬牙切齿的感觉。
　　张定童紧张得不行，实在不明白，喝醉酒是她，怎么耍酒疯却是他，拿他又实在没办法，低声说道，“赵从晟。”
　　“谁？”他又问了次。
　　“赵从晟。”她只好又说了一次。
　　他看着她没有说话，但似乎也没有放开的打算，身体仍紧紧的贴着她。
　　张定童一动也不敢动，屏住呼吸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隔了会儿，他撑起上半身，终是松开了她，命令道，“睡觉。”
　　然后翻身下床。
　　张定童松了口气，眼珠子跟着他移动，但也不敢问他去哪里，过了会儿，卫生间的门被拉开，灯光透过门缝映出一条长影，隐隐约约能听见里面的动静。
　　她就是再迟钝也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红着脸，用被子将自己整个人都捂住。
　　过了会儿，卫生间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
　　又过了会儿，赵从晟从卫生间出来，再次平躺在了她的身边，抬手扯了凉被，她吓了一跳，下意识的扯住凉被的另一端。
　　赵从晟的声音再次传了过来，“你怎么还没睡？”
　　张定童哪敢回答，唯有装死。
　　“你想冷死我是不是，分我一半被子。”
　　她松了松手，感觉今天这凉被和她有仇，仍是望着天花板发呆。
　　“你不睡觉瞪着眼睛到底想干嘛？”
　　“……”
　　“三八线，三八线，你再动一下试试看。”
　　张定童也不知道他干嘛那么大火气，索性闭上眼，翻过身不理他，过了会儿迷迷糊糊竟然也睡着了，等她再度转醒，窗外的天已经泛起鱼肚白。
　　赵从晟没在。
　　张定童蹑手蹑脚从卧室走去客厅，餐桌上有张纸条：我去跑步了，卫生间里干净的毛巾和牙刷，等我回来一起吃早饭。
　　张定童洗漱完毕，赵从晟还没回来。
　　她翻出手机准备给他打电话，半天按不开，这才想起昨天没充电，她去客厅找数据线，充上电，手机轰轰轰的震动起来，三十多个未接来电提醒。
　　其中有五六个是薛淑琴打的，剩下的全是陆翔打的，最后一个电话是晚上十二过打的，那之后没有未接。
　　陆翔发了一堆短信，无非是问她去哪里了？让她快点回家，说女孩子一个人在外面不安全之类的云云。
　　去哪里了？
　　她在体育馆外坐了一下午，这些人如果真要找她，肯定能找到的。
　　她拿着手机一条条删除陆翔的短信，删到最后几条，陆翔说：
　　——我在赵从晟小区楼下，你下来，我们好好谈一谈。
　　——我让你下来你听见没？我再等你半个小时。
　　——童童，你为什么那么傻，拿这种事来报复男人，这事对男人而言算什么？你怎么能这样糟蹋自己
　　张定童呆呆地看着这条短信，什么是糟蹋？一个人可以死心塌地爱一个人十年，却会因为一场□□改变初衷，爱情这东西真是虚无缥缈，这难道不是糟蹋？
　　她想哭却又哭不出来。
　　门口传来急促的敲门声，张定童吓了一跳，有点不知所措，门外的人却十分执着的敲着门，好像没人开门，下一秒就准备破门而入。
　　张定童盯着那门发了会儿呆，想了想，最终还是过去开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