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逆袭》追忆年华

34、谁先撩谁 三

　　“你刚刚摸我没？”她问。
　　“……”
　　“你刚刚摸我了！”这一次是肯定句。
　　“……”
　　“这样摸的。”她说着，手就伸了过去，摸了一下，缩回去，挑衅似的，扬起下巴看着他，然后就跟个没事一样，继续说道，“我不能丢爸爸的脸，我才不要当幼师呢，我至少得读个本科嘛，就算当老师，也要教初高中，你说是不是？”
　　赵从晟瞪着她，不想说话，好不容易压下去的火，这会儿蹭蹭蹭地又给她给挑了起来，忽然有点后悔刚刚怎么就只摸了一下，是不是他摸她一下，她就会摸他一下，就是不知道现在摸她的话，还来不来得及。
　　她话匣子打开有点关不上，霹雳拍啦就把刚刚认定的家丑都说了，然后她还说起了陆翔，说陆翔以前对她是如何如何好，有什么好吃的都给她吃，走哪里去都带着她。
　　赵从晟想，你他妈给我说这干嘛？他对你好，对你好跑我这里来哭，打断她，问道，“说以前有卵用，你就说他现在对你好不好吧？”
　　“……”她瞪着他，整个人往沙发上一倒，将头埋了起来，闷声道，“以前有多好，现在就有多坏，你呢？”
　　赵从晟被她问得莫名其妙，“我什么？我对你好不好瞎子都知道。”
　　“别以为我听不出来你在骂我真眼瞎。”
　　“……”思路那么清醒，赵从晟真想问她到底是真醉还是假醉，就听见她自己将答案公诸于世，“我没醉，我清醒着呢！我比任何时间都清醒，我问你啊……”
　　赵从晟扶着额头道，“你要问什么麻烦一次性问完，别说一半留一半，听着费劲。”
　　“你喜欢我吗？”
　　“……”还说自己不是真眼瞎，赵从晟实在不想和她继续玩绕口令或者猜猜猜的游戏，看看时间也不早了，拍拍她道，“去卧室睡吧，床分一半给你。”
　　她抬头望着他，眼里忽然浮现一层水雾，凑过来，勾着他的脖子，像是一条溜滑的鱼，钻进他的怀里，“哥哥，你怎么能这样对我，你怎么能这样对我……”
　　虽然多少次午夜梦回，赵从晟也想把她搂在怀里，按在床上，可是谁他妈要当替代品，要是真做点啥，关键时刻，她喊出陆翔的名字，那他不得被气到阳痿！
　　赵从晟之前还不太确定张定童到底是醉了还是没醉，见她连人都分不清，想来是真醉了，心里顿时怄得慌，感情刚刚那个问题不是在问他？还好他没回答。
　　他站起来把她狠狠地丢到沙发上，她跟烂泥似的，又倒回了沙发上，一会儿笑一会儿哭的，说道，“别走，你抱一下我吧。”
　　“不抱。”
　　“就抱一下，一下也不行了吗？”
　　“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说不抱就不抱。”
　　“那我求求你了嘛。”
　　“……”
　　“求求你。”她再次撒娇道。
　　赵从晟回头看着她，伸手把她拢怀里，抱着她去了卧室，将她平放在床上，又去洗手间扭了湿毛巾给她擦脸，擦了脸又给她擦手，她眼睛眯成一条缝，握住他的手，瞄了眼他手臂那道疤痕，问道，“这个，和你哥打架留下的？”
　　赵从晟道，“你占我便宜？”
　　她“咯咯”笑了起来，指尖一下一下抚过那道疤痕，像在弹钢琴，道，“刚刚那不算，这才是。”
　　赵从晟怒了，一次两次就算了，还来？
　　她这是想干嘛？
　　把一个不是柳下惠的人彻底逼疯？
　　然后再骂他不要脸？
　　他甩开她的手，她整个人又像个八爪鱼又缠了上来，他躲开她的唇，她的手又开始不老实起来。
　　“啊，哥哥，你别走，别走，你不要我了吗？你抱抱我啊，抱抱我。”
　　“谁是你哥哥？我是你叔叔！”赵从晟气得不行，骂道，“真该把你丢酒吧，第二天不知道在谁的床上醒过来，你就知道厉害了。”
　　“哦，是吗？有多厉害？”
　　“……”
　　赵从晟抓住她那双不安分的手，心道：她要是再撩我，我就不管那么多了，就像路遥说的那样，管那么多干嘛，做了再说，反正负责就行了，他挣扎了半天，原本打定主意献个身，谁知张定童下一句好似一盆冷水泼了下来。
　　“哥哥，爸爸走那天，你说你要一辈子照顾我……”
　　那天赵从晟也在场，所以说陆翔了什么，赵从晟大致还记得，无非就是一辈子对你好，一辈子照顾你，可是半辈子都没过完，才过了两年，便物是人非，不禁让人唏嘘。
　　至于陆翔为什么会莫名其妙和女医生好上，赵从晟不好评价，就像他也不好评价陆翔这个人到底是个好人还是坏人一样，立场不一样，角度也不一样，但是如果陆翔出现在他眼前，他肯定会忍不住上去打一架，因为有些事问为什么真没鸟用，打一架就舒坦了。
　　赵从晟揉揉太阳穴，转过头，见张定童趴在自己肩头，怜兮兮的望着自己，然后又可怜巴巴的道，“我害怕一个人，以前我害怕的时候，爸爸都会陪着我，你唱首歌给我听好不好？”
　　赵从晟被她缠得实在没办法，骂不得打不得，只好安慰自己，干嘛和一个喝醉酒的疯婆子一般见识，唱个歌有啥难，逐问道，“唱什么，摇篮曲啊？”
　　她用力地点点头，还在用力地往他怀里蹭，他索性把她抱过来放腿上搂在怀里，拍着她的背安抚道，“以前我妈哄我睡觉爱唱一首歌，我唱给你听吧。”
　　“好。”
　　“月儿明，风儿静，树叶遮窗棂，蛐蛐儿叫铮铮，好比那琴弦儿声，琴声儿轻，调儿动听，摇蓝轻摆动……”
　　这首曲子，小时候薛淑琴也唱给张定童听过，不过是十多年前的事了，那时候她还是家里唯一的掌上明珠，现在薛淑琴也哼这首曲子，不过是对着尚在襁褓中的李明媛哼的。
　　每次，薛淑琴唱歌哄李明媛，张定童都悄悄贴在门上静静听着，时不时还跟着哼两句，感叹自己为什么没继承母亲的好嗓子，有一次她轻轻推开门，隙开一道缝，缝隙里薛淑琴抱着李明媛，李宁城坐在旁边，睡梦中的孩子忽然咯咯的笑了起来，薛淑琴和李宁城相视一笑，一家三口抱成一团，其乐融融。
　　张定童默默合上那道缝，因为她知道，这美好的气氛并不属于她，她也融不进去，如果这个时候她推开门走过去，前一分钟的美好将会荡然无存，气氛只会变得尴尬，那之后她再也没有偷听过薛淑琴唱歌哄孩子，更不会在薛淑琴哄孩子的时候隙开门缝偷看，直到这一刻张定童终于明白，为什么李晓沫生前回到家就把自己锁屋里不出来，不是屋里有什么，而是屋外的世界与她无关，一个不属于自己的家的家，索性眼不见心不烦。
　　所以，当赵从晟把这首歌哼出来时，张定童便哭了，赵从晟不拍着她背的手一顿，低头去看她，抹去她眼角的泪，柔声问道，“哭什么？想起什么了？”
　　他难得温柔得一塌糊涂，张定童望着他愣了几秒，哽咽道，“小时候。”
　　赵从晟摸着她的脸道，“人总是要学着长大的，谁都不能躲在父母的襁褓里一辈子。”
　　张定童道，“我和你不一样，你和你爸关系不好，他也是你亲生父亲，我想见我爸见不到，你却成天不是你爸顶嘴就是打架。”
　　赵从晟被她气笑了，“顶嘴是真的，但是谁告诉你我要和他打架？”
　　张定童道，“刚刚啊，你自己说的，干了一架。”
　　赵从晟道，“很早以前的事了，又没真打起来，心结一直没解开。”
　　“哦。”张定童道，“人无完人，要学会宽容。”
　　“你这嘴炮，说别人容易，好像你自己年年评三号似的，还是你忘了你为什么离家出走？”
　　“……”张定童道，“你这样说没意思了。”
　　赵从晟想，我大半夜和你一个喝醉酒的人聊这种问题，是挺没意思，不仅没意思还没救了，顿了顿道，“小时候我把父亲的形象想象得太完美，甚至想要以他为榜样，可是后来发现原来他并不是自己想象的那个样子，失望之余就变成了现在这样。”
　　“你说那么文绉绉的干嘛？你直接说你爸到底哪里得罪你不行吗？是逼你学你不喜欢的东西，逼你去你不想上的学校，还是破坏你的恋情？
　　“……”赵从晟看着她，说道，“张定童，我怎么觉得你喝醉了更可爱呢？不像平时，半天放不出一个屁，而且你怎么就猜得这么准？”
　　“因为小说都这么写的。”
　　“你看那些男男小说啊？”
　　“……”张定童道，“那叫耽美。”
　　“名字取很梦幻嘛。”赵从晟叹了口气道，“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谁也不比谁好过，很晚了睡吧，以后有机会我再慢慢说给你听。”
　　张定童“嗯”了一声，又道，“我还想听你唱歌。”
　　“……”
　　赵从晟无语，心道：摇篮曲摇篮曲，我特么这是在哄孩子吗？她上半夜把我认成了前男友，下半夜难不成把我认成了她爸爸？就算我是个备胎也不是这样用的吧？
　　“唱啊。”她在他怀里拱了拱了，又推了推他。
　　实在拿她没办法，赵从晟只得又继续唱了起来，
　　夜色温柔，赵从晟的声音很好听。
　　躺在赵从晟怀里的张定童终于有了一丝困意，她抬头看着他，他的侧面很好看，五官立体而柔和，和他平时拽的二五八万的样子相差甚远，这瞬间她的心竟前所未有的安定，跟着赵从晟的语调，轻轻哼了出来，“月儿那个明，风儿那个静，摇蓝轻摆动，娘的宝宝睡在梦中，微微地露了笑容……”
　　不知道反反复复唱了多少遍，张定童终于睡着了。
　　赵从晟望着天花板叹了口气，低头看着怀里的人，气道，“睡着了倒是乖，咱丑话先说在前面，等会儿别和我闹腾，我划个三八线，我俩凑合着睡一晚，大家井水不犯河水，你不过来，我也不过去，你要是过来，我就把你打来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