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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重组家庭 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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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之后不久,薛淑琴和李宁城再婚。
因为是二婚,没办婚宴,只是象征性的通知了亲朋好友,然后李宁城带着女儿搬入了张家。
李宁城的女儿,就是李晓沫。
李宁城的前妻去世多年,李晓沫原本一直由母亲娘家人抚养,最近不知道什么缘故又被李宁城领了回来。
李晓沫比张定童大半岁,也在读高二,好巧不巧的,两人还是一所高中。
一般来说,结婚都是搬去男赵家,实在是这李宁城混得一般,名下只有套二居室的房子,相对于张教授生前这套三居室房子条件差了些,所以干脆带着女儿搬了过来。
李晓沫性格柔顺,不争不闹也不爱说话,放学回家就把自己锁在房间里,只有吃饭时才会出来,说她不懂事吧,也不是,因为她每次吃了饭就在边上等着,等所有人吃完,收拾碗筷然后洗碗,有时候张定童洗完澡,脏衣服随手扔洗衣机上,李晓沫都是默默帮忙丢洗衣机里,弄得张定童怪不好意思。
薛淑琴是个护短的人,比如她在给两个孩子添置衣物时会“不小心”忘了给李晓沫买,两个孩子零花钱,张定童的总是比李晓沫多一些,李晓沫从不多言,每次都礼貌的回应,“谢谢,阿姨。”“阿姨,您幸苦了。”
相对于从小娇生惯养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张定童,李晓沫真是个乖女儿的典范,以至于有很长一段时间,张定童觉得自己和薛淑琴就是童话故事里恶毒的后妈和恶毒后妈的女儿。
这两年,张定童的心绪起伏如坐过山车,从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小公主沦为小三的女儿,然后现在又成了恶毒后妈的女儿,她的脸皮也在这个时候渐渐厚了起来。
但是不管怎样,现实和童话还是有区别,她和薛淑琴并非鸠占鹊巢,毕竟房子是张教授留下来的,但是李晓沫娇柔的形象简直太符合言情剧里苦情女主的人设。
张定童对李晓沫谈不上喜欢也谈不上不喜欢,每次陆翔过来找她玩,她也会象征性的叫上李晓沫,但李晓沫基本都是拒绝。
张定童问李晓沫,“你成天待在房间里干嘛呢?难道你房间里藏了什么。”
房间里能藏什么,自然什么都没有,李晓沫住的房间原本是书房,加张床凑合着勉强能住人,她成天就待在房间里看书。
最后连陆翔都忍不住说,“你那个便宜姐姐,长得还行,就是气色不好,人也有点怪,你说她成天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还有你看她,大热天的,捂得严严实实,这是干嘛?装大家闺秀吗?”
陆翔这一说,张定童才发现,三十几度,李晓沫一件雪纺的长袖衬衣加长裙,相对于张定童T恤加热裤的装扮,压根不像在一个季节,不过每个人有每个人的穿衣风格,张定童不好评价,说道,“她那是淑女风,我这是运动风,我妈经常拿我跟人比较,说我要是像她那样懂事就好了。”
陆翔笑道,“别别,我就喜欢你这样不懂事的。”
两人笑着闹做一团。
每隔十天半个月,赵从晟便会来张家接李晓沫。
原来,赵从晟母亲苏百灵和李晓沫母亲是远方表亲,虽说是表亲,但早出了五服,按辈分算,赵从晟还是李晓沫的叔叔辈。
当年李晓沫母亲病故,苏家将她接回去抚养,有一半时间都是养在苏百灵身边。
刚开始的时候,张定童也会想,李晓沫每次回苏家会不会向姓赵的告状,一把鼻涕一把泪哭声说,在张家如何被苛刻,又如果被漠视。
然后赵什么的会不会找上门来?
就像之前罗副院长的老婆找上门来一样?
这姓赵的虽然长的斯文,但随时一副二五八万的样子,看上去不太好惹。
这样想着,张定童又有点后怕,于是经常和李晓沫抢着洗碗,脏衣服什么的也不敢再乱扔。
大家是不是觉得这姑娘有臆想症?其实,真不能怪人敏感,实在是罗副院长事件对张定童心理造成的阴影面积太大,小女孩没有安全感,原本天真活泼的性格,慢慢变得谨慎小心。
赵从晟每次来接李晓沫,都是把车开到家属区的楼下,看见长辈顶多打声招呼,从不多寒暄半句。
薛淑琴是个爱摆谱的,免不了对着李宁城抱怨一番,“那孩子真是的,我在楼下看见他,好心问他要不要上来喝杯茶,他一副冷冰冰的样子只说了两个字‘不用’,这是什么态度啊?也不叫声阿姨。”
李宁城道,“他和沫沫就不是一个辈份,按理也不该叫你阿姨,他们赵家树大根深,你没事也不要想着去攀亲戚。”
薛淑琴道,“有什么了不起,那么有钱,怎么才开个大众车?我就算了,你和他们家可是正儿八经的亲戚,既然是亲戚,你在他们家公司打工,怎么也不给你安排个管理岗位?”
李宁城想,我这是什么正儿八经亲戚,姓都不知道隔了几层,能攀上点关系还全靠沫沫这个女儿呢,呵呵两声,没说什么。
至于赵从晟那车,李宁城坐过一次,坐进去后才知道别有洞天,车是改装的,就只有一个壳是大众。
和所有男生一样,赵从晟也喜欢速度与激情,满十八岁后,买了辆哈雷骑着玩,要知道摩托那玩意虽然刺激但也是高风险。
苏百灵怕他出事,成天苦口婆心劝诫,后来他不骑摩托改玩赛车了,但他毕竟是个学生,成天开豪车在学校跑来跑去也不太好,于是干脆自己改装,再后来,出过一次车祸,在床上躺了一个月,这才收敛了许多。
张定童只隐约听说赵从晟是永安集团的二公子,安永集团是A城小有名气的本地房地产开发商,隐隐约约觉得那应该是一个豪门,至于怎么个豪法,张定童就不知道了。
赵从晟在外给人的感觉并不易亲近,虽说不上冷漠,但就是显得疏离,和什么都像隔了一层,可是尽管他如何不易亲近,让人觉得疏离,薛淑琴还是忍不住夸道,“这孩子生得真好,给人温文尔雅谦谦君子的感觉。”
张定童心道:呸,什么谦谦君子,他明明就是书上说那种,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代表,长着一副好皮囊却是白瞎了他那张脸,是个偷看女孩裙底的伪君子。
每次赵从晟来接李晓沫,张定童都识相的躲在远处。
有一次没躲过,刚好碰见赵从晟送李晓沫回来,张定童想起前几次的不愉快,心中仍是愤愤不平,斜着眼睛瞅了他一眼,见他也看着自己,这才不情不愿按着辈分喊他了声,“叔叔。”
纵使赵从晟平时再怎么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也愣了好几秒,他简直怀疑自己听错了,他做梦也没想到,自己会以这种形势和张定童连接在一起,摇身一变,成了叔叔辈。
叔叔?
他是哪门子的叔叔?
她脑袋之前是被驴踢过还是被门夹过?
真特么的郁闷。
难不成陆翔也要对着他叫叔叔?
连一向不拘言笑的李晓沫都忍不住“啧”了一声,笑出声来。
赵从晟盯着张定童看了很久,才道,“我可没这么大的侄女。”
回去路上,赵从晟想起张定童斜着眼睛瞅过来的那一眼,忽然就笑了,这丫头,鬼得很,明显就是故意的。
多大个事,还记恨着呢,这都快一年了吧?居然还没消气。
气吧气吧,毕竟生气也是一种惦记的方式。
转眼已是冬季,那天赵从晟送李晓沫回家,路过A大南门外那条商业街,李晓沫忽然“咦”了一声,赵从晟循声望去,看见张定童站在一家水果店的雨棚下,外面飘着飘雨,她没有带伞。
赵从晟把车停在了路边,从挡格翻出一把伞递去后排道,“把这个拿给她。”
李晓沫不接,说道,“哥哥,你车挺大的还有空位,干嘛不把人叫上车。”
赵从晟向来有自知之明,上次裙子件事后,他觉得张定童应该不会想坐自己的车,自取其辱这种事,他可不做。
“给她伞就行了。”一副嫌弃的表情,好像路边蹲着一只流浪狗或者流浪猫,他是在给人施舍口粮。
李晓沫看了他一眼,拒绝道,“我不去,要去你自己去。”
“……”赵从晟回头看了眼李晓沫,又看了看车窗外的雨,也没多大,估计一会儿就停了,放下手刹,把车开了出去。
“早上起来又和她妈吵架了。”车开出一段路后,李晓沫道,“连带我一起挤兑了。”
赵从晟从后视镜里看过去,刚巧李晓沫也在看他,他问道,“吵什么?”
“能吵什么,还不是她妈那事?”
“还没接受现实?”赵从晟道,“估计心里有落差吧。”
李晓沫道,“谁心理没落差啊?可她不高兴又能怎么样?这事难道是会哭的孩子有奶吃?半路夫妻,各自打着各自的小算盘,单单两个人在一起生活就不知道要磨合多久,何况还带着两拖油瓶,她妈又是个要面子的,她越闹越不讨好。”
赵从晟道,“沫沫,每个人对于突发事件接受程度和过去的生活状态以及经历挂钩,你是没有见过她以前的样子。”
“以前什么样子,天真烂漫的小公举?”
赵从晟失笑,“对啊,那么大了还在父亲怀里要糖吃的小公举。”
“……”李晓沫顿觉无语,心道:这完全就是个病娇,难怪说情人眼里出西施,这么矫情在哥哥眼里却成了闪光点。
赵从晟叹了口气道,“那时候,我是真的有点羡慕她。”
李晓沫心里微微一动,没说话。
赵从晟又道,“我和你都是问题家庭长大的孩子,所以才能如此冷静地看待问题,正常人家的孩子反应就该她那样,成长嘛,总要有个过程。”
“恩,没准还伴随着疼痛呢。”李晓沫道,“她啊,每次和她妈吵完嘴,就去找陆翔,求安慰,求抱抱,男人喜欢听这些?怕是只会觉得你怎么和自己老妈都处不好,恶性循环。”
“……”赵从晟心道:一个个都到叛逆期了吗?怎么感觉火药味有点重呢?
他笑道,“对,还是你懂事,咱不和她吵。”
李晓沫听出他话里的敷衍,帮谁不帮谁太明显,望着车窗外,抬手捋了下头发,道,“吵架这事,对我而言完全就是浪费生命。”
赵从晟笑笑,没接话,车很快到了家属区门口,他把伞又扔了过来,“拿着吧,要走一截路。”
李晓沫不慌不忙从书包里翻出一把伞,晃了晃,然后推门下车。
窗外细细的雨,连绵悱恻。
赵从晟调转车头,从北门出去五分钟就能回家,他一脚油门下去,把路开到了底,停在路口等红灯时,感觉外面雨似乎比刚才大了一些,广播里播音员说这雨将持续下到晚上,请大家做好防护工作。
路边有行人没有带伞,很快衣服都被打湿,赵从晟握着方向盘的手忽然往左打方向,直接在路口掉头,把车拐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