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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专业碰瓷 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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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家进口水果店,赵从晟撑着伞过去,张定童正对着一盒白色的草莓研究,他听见她问,“老板,你这草莓怎么是白色的,是得白化病了吗?”
老板是个中年妇女,脾气不太好,说道,“小姑娘不买别捣乱,影响我做生意。”
赵从晟拿着购物篮子,随便挑了几个苹果和几个橘子,然后走过去从张定童面前将她望眼欲穿那盒草莓拿了起来。
张定童本能的随着伸过来的那支手回过头,看见赵从晟站在她身后,对着她笑了一下,一双眼睛格外清晰,然后将那盒草莓放进了自己的购物篮。
她愣了一下,就僵直地转回头。
赵从晟回头问道,“老板,这草莓为啥是白色的?基因变异吗?”
老板笑着解释道,“这草莓叫淡雪又叫白雪公主?日本进口的,口感好,吃着味道像菠萝。”
“白雪公主?”赵从晟被这个名字逗笑了,看了眼手里的草莓,忽然转过头去看着张定童,再次重复那四个字,“白雪公主。”
同一个词,不同语气,张定童怎么听都觉得他语气不善,转身往外走,外面下着不大不小的雨,她将书包举在头顶,准备冲出去。
他一把拉住她胳膊,将篮子递过去道,“结账。”
结完账,赵从晟也没有走,站在她旁边,点了一支烟,淡淡的雾气腾起,笼着他的眉眼,让人分辨不出神色。
张定童只觉得尴尬,不知道该说什么,低头看着自己的鞋,黑色皮鞋鞋尖被雨水打湿,耳边只剩下雨声。
淅沥沥,哗啦啦。
“我也抽烟了。”他说,“扯平了吧?”
张定童不说话,心道:这算哪门子的扯平。
然后又听见他说,“你总不会也想看我的吧?”
“……”张定童没说话,过了一会儿,心里憋着气猛地抬头看向他,见他正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仔细看着她的眼睛,问道,“和你妈吵架了?”
李晓沫这个大嘴巴。
看出她没有和他聊天的兴趣,而且应该还把他当成了另一个战队的阶级敌人,赵从晟指着外面那一排夹娃娃机,问道,“夹娃娃吗?”
然后去买了半盒币。
很快夹起来一个,他将水果和布偶丢给她道,“拿着。”
她两根手指捻起那个布偶,一副嫌弃的表情,“丑死了。”
“丑吗?哪个好看?”
“这个。”她走过来,指了指另外一台机器里的摆件,赵从晟一看,凯蒂猫的钥匙扣,女孩子好像都好这一口,说是萌。
“行吧。”他走过来投币,五六个币后,夹了起来。
她笑着蹲下去拿钥匙串,又指着另一个说,“再夹一个呢。”
一模一样再夹一个,情侣款给陆翔吗?逗他玩呢?赵从晟直接将手里剩下的币递了过去,说道,“自己夹。”
然后,他又从兜里掏出一支烟,含嘴里点上,走去门口抽了起来,缓缓升起的烟雾被风一吹迅速消失得一点儿痕迹都没有。
烟草的味道在空腔里散开夹着雨天的冷空气,再凉丝丝的沉入肺里,赵从晟何尝不知道,花再美,那都是别人花园里的事,心欲不减,难免一身怆然。
外面的雨淅淅沥沥下着,过了一会儿,始终没忍住,他回头去,半盒币被她投得差不多了,一个战利品都没夹起来。
“还有几个币?”他问。
她低头数了数,道,“四个。”
“给我吧。”他灭了烟,又走了过去,“夹不夹得起来看运气。”
赵从晟运气向来不错。
“啊!”张定童高兴得手舞足蹈,弯下腰去拿钥匙扣,笑起来眼睛弯成一道月牙。
赵从晟看着她那样高兴,也笑了起来,一分钟前也不知道是谁一副愁云惨淡的模样,女人还真是和书上写得一模一样,翻脸比翻书还快。
张定童站起来晃晃手里的钥匙链,忽然举起右手。
她的手很白,指尖一点淡淡的粉色,古人说红酥手,原来是真的,赵从晟愣了愣,反应过来她竟是要求他击掌,他都不敢用力,象征性地拍了一下,她却用力地重重地和他击了一掌,掌心的温度传了过来,他有些失神。
“谢啦!”她说。
他以为她要说,Give me five呢!低头望去,她眼底笑意还未散去,仿佛是只奸计得逞的小狐狸。
“不用谢,反正用的也是你的钱。”赵从晟说着将零钱包递了过去道,张定童接过钱包,两只眼睛都在放光,忍不住又呵呵呵的笑了起来,就差没原地蹦跶两下,之前的阴霾一扫而空。
赵从晟想,还真是个孩子,零钱包也是真的零钱包,死沉死沉,结果里面不是一元硬币就是五元一元的纸币,最大面额还是一张绿皮的五十元,就那点钱,失而复得居然高兴成这样,之前那些叛逆行径,应该是薛淑琴的事让她压力太大,找不到发泄口。
赵从晟提议送张定童回去。
张定童想了想,没有拒绝,但她上车第一件事就是把安全带系上。
赵从晟觉得有些好笑,把那盒草莓递了过去,“吃吗?”
“基因变异的不吃。”她嘴上说着不吃,眼睛却忍不住瞄了过来。
这是一只又贪吃又傲气还有些矫情的小狐狸,赵从晟忍住笑,强调道,“菠萝口味的。”
“那我为什么不直接吃菠萝?”
赵从晟直接把草莓盒子往她怀里一扔,“菠萝两元钱一根,这个两百多一盒。”
“什么?”
“刚看见短信提示才知道。”赵从晟道,“这老板娘真是奸商,结账前也不提醒下。”
“两百多?会不会算错了?”她两个眼睛瞪多大,比他还激动,指挥道,“不行不行,你把车倒回去问问看。”
“恩。”他笑着调转车头又开了回去,“你看看袋子里有没有收银条?”
她忙转身去拿后排座的水果袋子,里里外外翻了一圈没找着,急道,“怎么没有收银条?收银条呢?”
“没有收银条?”
“没有啊,老板会不会赖账?”
“当然会,口说无凭。”
“那怎么办?”
“不怕,后排地上有个棒球棍,你拿给我。”
“好。”张定童伸手一阵摸索,摸到那根所谓的棒球棍,正想递过去,愣了愣,转头看着他,认真确认道,“你要干嘛?”
赵从晟亦认真看着她,说道,“手里没点武器能唬人?她敢赖账我就敢砸她店。”
张定童怔了怔,赵从晟之前的丰功伟业一一浮现在脑海。她怎么忘了,赵从晟只是长得像小白脸,但他真的不是一个地道的小白脸。
他成绩好,出生好,但他脾气暴躁有暴力倾向,虽然迷途知返过一段时间,还曾经像教导主任一样逼她念数学题试图把她往学霸的道路上带,但是这个迷途知返的羔羊不知道遭遇了什么,内心的阴暗面再次被诱发,记得去年夏天他还想把她拖去分尸,所以综上所述,他现在就是一个长得像小白脸看似温和其实上道貌岸然有暴力倾向内心扭曲但家庭不错的三好学生,问题是这三好学生除了爱打篮球爱打架之外,难道还喜欢打棒球?
张定童问,“你打棒球啊?”
“不打。”赵从晟说,“平时打架时拿出来吓唬人的。”
“……”
张定童拿着棒球棍,认真地仔细地看了起来,砸店被抓应该会拘留吧,他是主犯那她不就是同谋?到时候惹了事,他家有钱有势还有人出面保他,她不就成了的顶罪羊?
这也太阴险了吧!
张定童直接将手里的棒球棍扔了回去,转过头朝赵从晟眨了眨眼睛,又眨了眨眼睛,说道,“哥哥,不,晟哥,上次的事,其实是个误会。”
赵从晟握着方向盘的手一抖,差点撞上旁边骑自行车的人,如果没记错她上次可不是这样说的,
“爸爸生前一直夸你是个品学兼优的好学生,哈哈哈哈。”她又继续尬笑了两声,说道,“我看要不还是算了吧,不说是进口草莓吗,进口的东西都贵,一块普通巧克力不到十元,进口的几十元,可能真就是这个价。”
赵从晟看了她一眼没说话,教授已仙逝,生前到底是怎么评价他的确实无从考证,心道:这丫头见风使舵的本领倒是拿捏得好,就是沉不住气喜怒哀乐全都挂脸上,她这段位,沫沫随便给她使个绊子,保准能气得她跳脚,这朵温室里的小花,显然还没经历过什么风雨,可她以后的人生路注定不会像之前那般平顺,毕竟给她挡风遮雨的人走了,她母亲又再婚,李宁城那人真本事没有,除了一张会哄女人的嘴。
“既然是误会,那不生我气了?”赵从晟道,“要知我这种道品学兼优的好学生,心灵一般都比较脆弱,经不起冤枉,阮玲玉知道吧,就是被冤枉死的。”
“……”张定童怔怔地看着他,心道:你特么还真是会顺着竿子往下爬,一个大男人好意思和阮玲玉比,何况你这是哪门子的冤枉?你特么不要脸明明就是实锤,实打实的实锤好不好。
“不是吗?”他看着她,反问一句,似笑非笑。
“是是。”她内心骂娘,头点的却跟小鸡啄米似的。
赵从晟嘴角挑出了一个笑容,再次把草莓递了过来,问道,“吃草莓吗?”
“……”
张定童看着手里的草莓,不吃会不会有生命危险?但真的有点吃不下啊,他为什么非要我吃草莓,难道刚刚我看起来很想吃草莓,好像是有一点想……
然后这瞬间,张定童心里忽然浮现出一个想法,这个想法很可怕,非常可怕,她瞪大眼睛微张着嘴,忍不住转头看了眼赵从晟,见赵从晟看过来,立马又把头转过去,然后整张脸,图不期然就红了起来。
张定童忽然安静下来,赵从晟看了她一眼,见她满脸通红,眼睛直直的盯着草莓,好像她手里拿着的是一盒毒药。
赵从晟想,真是不识好人心,爱吃不吃,几秒钟后反应过来,这丫头多半心里有想法了,原本不想说什么,毕竟又不是女人,又是不啥丢脸的戏,难道还要演场欲拒还迎的大戏,但张定童扭扭捏捏的样子挺好笑,刚好前面路口是红灯,他把不慌不忙车停下来,转头和张定童对上了眼。
然后,赵从晟道,“恩,你猜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