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重组家庭 一 ...

  •   张教授去世后,对张定童最大的冲击除了父爱的缺失,最明显的便是家里的经济一落千丈。
      薛淑琴在A大后勤部工作,具体事宜是守图书馆,工作是打酱油的工作,工资自然不会太高,加上张教授之前治病几乎花光了所有积蓄,张家每个月开销捉襟见肘。
      张定童成绩一般不,属于中上水平,偶尔发挥得好能挤进班里前十名,但是在年级上绝对排不上号,之前薛淑琴望子成龙,给她报了一堆补习班,题海战术压得她喘不过气。
      有一次半夜做梦,张定童梦见自己写卷子,最后一道大题怎么也做不好,急得哭了起来。
      张教授闻声过去,叫醒她道,“童童,你怎么了?”
      张定童抱着爸爸大哭道,“爸爸,我做不来那道题,怎么也做不会。”
      张教授这才意识到薛淑琴对孩子过于严厉,给孩子心理压力太大,忙安慰道,“童童,你不是读书的料,爸爸不逼你,但是女孩子多读点书总是好的,你只要能考上A大爸爸就满足了,但是咱虽然成绩一般,兴趣爱好不能少啊,童童,你告诉爸爸,你喜欢什么?”
      张定童说,“爸爸,我喜欢跳舞。”
      张定童还说,“爸爸,我还喜欢弹钢琴 。”
      张教授拍拍被子哄道,“睡吧,爸爸知道了。”
      总而言之,那些年张教授在培养张定童兴趣爱好还是花了些功夫也花了些钱。
      张定童钢琴弹得一般,不过是按部就班上课练习考级,但她跳舞颇有天赋,屡屡拿奖,时不时还能上电视,当时就有人建议张教授送张定童去北京,走专业舞蹈路线,说她长得好,说不定能混个明星来当当。
      张教授是传统派,并不想女儿因为跳舞放弃文化课,而且娱乐圈什么的太乱了,女明星大多都是表面风光,和所有父母一样,张教授希望张定童这一生能够平平安安,快快乐乐。
      但是,和张教授随遇而安的心态比起来,薛淑琴的态度明显积极得多,她年轻时当过话剧演员,似乎在张定童身上看见了自己未完成的明星梦。
      当然,这种争议还没正式放在桌面上讨论,就随着张教授的去世付之东流。
      薛淑琴停掉了张定童的钢琴和舞蹈课。
      薛淑琴说,“俗话说得好,一代做商人,二代当政客,三代玩艺术,艺术这东西都是有钱人玩的,你钢琴该考的级都考了,不走专业路线权当兴趣的话,差不多就这样了,家里现在不比以前,你如果没有意见,这些不必要的费用,妈妈就暂且停了。”
      张定童没有意义,立马答应了。
      又过了半年,书房里的钢琴不见了,张教授的书也渐渐被清理。
      张定童趁薛淑琴出门,跑去主卧的房间,打开衣柜,原本打包放在最下面张教授的衣服也都也不见了。
      这一刻,张定童终于意识到,张教授的一切,生活的点点滴滴,随着时间推移,终将被抹去,她偷偷藏起张教授生前最喜欢的一个茶杯。
      夜深人静想父亲时,她就拿出来看看,抱着茶杯说,“爸爸,我很好,你放心,妈妈也挺好,她又开始臭美了。”
      薛淑琴的最近状态确实不错。
      张教授刚走那会儿,薛淑琴也曾颓废过一段时间,可是最近,薛淑琴仿佛又活了过来,穿漂亮的裙子,涂口红,把自己打扮得像一朵花。
      薛淑琴原本也很年轻,二十二岁生张定童,如今挨边四十岁,经常有人开玩笑说,“你们哪里像两母女,明明就是两姐妹。”
      每每这个时候,薛淑琴都会特别开心,心情好的表现往往是给张定童加菜或者多个点零花钱。
      起初张定童也替薛淑琴高兴,觉得妈妈终于又能开开心心了,可是渐渐地,张定童发现不对,因为薛淑琴开始晚归或者不归。
      到底年纪小,藏不住心事,当薛淑琴再一次彻夜不归后,她问薛淑琴,“妈妈,你会给我找新爸爸吗?”
      薛淑琴沉默,但是张定童已经从母亲眼神里得出了答案。
      会的,时间问题。
      可是,她怎么也没有料到,对方妻子会找上门来闹。
      那天,张定童放学回家,刚到小区门口,那些熟悉的叔叔阿姨,爷爷奶奶,看过来眼神带着一些她读不懂的情绪,可是当她看过去的时候,那些人又把眼睛移开,窃窃私语的声音还是飘进了她耳里。
      “造孽,多好的一个孩子,可惜了。”
      “这女人太漂亮,就不是过日子的人。”
      “所以啰,寡妇门前是非多嘛。”
      张定童一口气跑上七楼,推开门,家里有些乱,明显有争执过的痕迹,薛淑琴坐在沙发上,披头散发,额头嘴角均有伤,上衣领口歪歪斜斜露出内衣边缘的蕾丝,再下去点就会走光。
      张定童叫了一声,“妈妈。”
      薛淑琴转过头来看了她一眼又转了回去,张定童迟疑了几秒,上前抱住薛淑琴,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她说,“妈妈,我爱你。”
      张教授活着的时候,张定童经常说,“爸爸,我爱你。”
      我爱你这句话,她对薛淑琴说的并不多,可是现在,除了这句话,她也不知道自己能干嘛,十七岁的女孩,天真地以为,爱是无敌,能战胜一切。
      后来她才知道,薛淑琴确实需要爱,她希望人生的后半段还能找到一个像张教授那样宠她的男人,她需要的是男女之爱,而不是母女之间的亲情之爱。
      对方是医学院那边的一个副院长,小时候张定童还叫过对方,“罗叔叔。”
      薛淑琴和罗副院长之前就认识,因各自有家庭没有交集。
      张教授去世一年后,薛淑琴逐渐振作起来,又开始穿着高跟着去体育馆外面跳广场舞,她和罗副教授因一曲“最炫名族风”不跳不相识,一支舞下来,两个中年人顿觉相见恨晚。
      其实,广场舞跳出婚外情黄昏恋夕阳恋比比皆是,薛淑琴和罗副院长这一跳不算惊艳,问题在于,这罗副院长有家室,老婆出了名的母夜叉,罗副院长之前和女教师女学生有一点风吹、草动她直接冲去找领导,坐领导办公室让人看着办。
      罗副院长遇见薛淑琴之后,各种吐槽妻子的强势和凶悍,并承诺一定会离婚再娶,两人的事很快就被罗副院长家里的母夜叉发现,于是便找上门去。
      母夜叉的名号可不是白叫的,家属院里里外外三条街,从街头骂到街尾,要多难听有多难听,最精辟的是母夜叉是知识分子,骂人还不带脏字,从古至今不要脸女人的典故挨着举例往薛淑琴身上套,吃瓜群众站在一旁笑到不行。
      薛淑琴吵不过人家,回家上楼脚一滑,摔了个狗吃屎,回去后气得自己把家给砸了一通。
      经此一闹,男方并未离婚,反咬一口,回归家庭,浪子回头金不换又是妥妥地好男人一枚,但是名声这事对于女人的而言,却是致命的。
      薛淑琴被贴上第三者的标签,张定童成了第三者的女儿,从教授的女儿变为了第三者的女儿。
      从天到地,天壤之别。
      接下来几个月的时间,流言满天飞。
      众所周知,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渐渐地,连学校的同学都有所耳闻。
      虽然好友秦子乔让张定童不要太在意别人的眼光,不要那么敏感,但是同学的窃窃私语和异样的目光,总是让她忐忑不安,总觉得别人在背后议论她。
      张定童就是在哪个时候学会抽烟的,她一直是老师同学眼里的乖学生,有一次她值日,打扫完卫生去楼下倒垃圾,远远看见几个女孩躲在角落里抽烟,见她过来,便匆匆跑开了。
      张定童过去时发现烟盒和火机落在地上,她装着捡东西偷偷将烟和火机揣在了兜里,一个人回到教室,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照在身上,她坐在窗边的位置上,点燃了手里的烟,一口下去,呛得不行,她将烟举高,看着白色的烟雾徐徐升起,忽然就笑了,估计只有她吧,敢这样明目张胆在教室里抽烟,因为谁能想到品学兼优的好学生,会有这一面呢,就像谁能想到教授的女儿最终会沦落成小三的女儿。
      没过几天,张定童最怕的事还是发生了。
      那天张定童去厕所的隔间换运动服,因为下节课是体育课,无意中听见几个女孩讨论年级上哪个女生好看,几个熟悉的名字飘了过来,张定童也没在意,忽然有人说,“六班的张定童好看。”
      她心一紧,衣服也不换了,竖起耳朵听了起来。
      另一个女生说,“她那眼睛,笑起来弯弯的,不笑时又像狐狸。”
      “照你这么说,好看的女孩不都是狐狸精了?”
      几个女生笑成一团。
      张定童松了一口气,却听人又道,“喂,她家的事你们知道吗?”
      那瞬间,她的心都快跳到嗓子眼了。
      上课铃声响来,外面声音渐渐远去,等人走了,张定童从隔间出来,望着镜子里的自己,笑了笑,却比哭还难看。
      同学果然都知道了呢。
      张定童的玻璃心碎了一地,借口来大姨妈,一个人跑去操场边的角落悄悄哭泣,一只手递过来一张纸巾。
      “别哭了,擦擦吧。”
      张定童顺着那只递过纸巾的手望去。
      眼前的女孩,瘦瘦的,手里拿着一本书,毫无血色的脸,白得像墙上的腻子灰,估计弱不禁风这样的词就是用来形容她。
      看着挺眼熟,不知道是不是和她一个年纪。
      张定童接过纸巾擦眼泪,刚擦完泪又涌了出来。
      女孩安慰她道,“人都是很健忘的,流言蜚语这种事,过段时间就没人记得了。”
      张定童道,“谢谢你。”
      女孩看着她没吱声,临走前说道,“我也是受人之托。”
      那是张定童第一次见到李晓沫。
      刚好那天是周五,陆翔来学校接她,她坐在陆翔的自行车后,看见李晓沫朝校门口一辆黑色炫酷摩托车走去,然后侧身坐了上去。
      “哇,好酷。”张定童听见边上的女生说。
      摩托车上的主人戴着头盔看不清脸,一双修长得腿撑在马路牙子上,黑色皮裤配短袖,横扫一片穿着校服的少男少女,回头率没有百分百也有百分之九十九。
      张定童坐上陆翔的自行车后。
      轰的一声。
      摩托车从她身边掠过,旁边有个水坑,尽管摩托车已经放慢了速度,积水还是溅起八丈高。
      陆翔避让不及差点摔倒,回头见张定童裤脚都湿了,嘴里忍不住骂道,“操,瞎了啊?以为自己是飞车党吗?”
      陆翔下车,拍去她裤脚的水渍,说道,“等我把驾照考下来,回头让老头把他的旧车给我开。”
      张定童有些心不在焉,刚刚摩托车从她面前驶过时,驾驶座上的人,将头盔上的眼罩往上提了提,回头看了她一眼,那是一双漂亮的眼睛,双眼皮的痕迹很深,但眼珠的颜色比一般人浅,深棕色,看人时不经意间流露出淡然的倨傲,给人一种高高在上的感觉。
      那双眼睛,张定童认得,有生之年绝不会忘,张教授的学生,抓她看耽美小说,生病住院张教授让她去送粥,逼着她念作业,后来张教授生病来医院看望,为她挡了薛淑琴一个耳光,再后来逮到她抽烟并站树下偷窥,飙车将她甩他肚子上又用一件衬衣羞辱她的人,而且就在刚刚两个小时候前,还再一次逮到了她抽烟,真是阴魂不散走哪哪都有他,她记得他的名字——赵从晟。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