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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相思知不知 二 ...

  •   张定童有个快乐的同年,爱她的爸爸,青梅竹马的哥哥,十五岁之前她一直无忧无虑。
      小时候,张教授总是爱给她卖公主裙,把她举得高高的,她说,“爸爸,我喜欢跳舞,我长大后想当一名舞蹈演员。”
      张教授说,“好的,爸爸给你找最好的老师教你跳舞,童童,你是爸爸的小公主。”
      她搂着父亲的脖子撒娇道,“爸爸,那你是王子吗?你说你要永远和我在一起,不分开,长大了也不分开哦。”
      A大的家属院里,她穿着张教授为她买的公主裙跟在穿白T恤的陆翔身后跑,她对陆翔说,“哥哥,等我一下。”
      陆翔说,“小猪,你快点。”
      然后,他们一口气冲上七楼,推开门。
      年少时,张定童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男人,为她编织了一场绚丽多姿的梦,而梦终究是梦,于是命运,在她十六岁这年,无情的拐了个弯,三年时间,尝尽人情冷暖。
      张教授去世那年,张定童差几个月满十六岁,女孩青春开始的年龄,美好而灿烂。
      张陆两家住对门,张定童和陆翔从小玩到大,两人抢过玩具也争过糖吃,陆翔打过张定童屁股,张定童也抓烂过陆翔的脸,但是终究秤不离砣,砣不离秤,每次赌咒发誓再也不理对方,过两天谁在门口一喊,又屁颠屁颠地跑出去了。
      每年春节守岁,两人坐在沙发看春节晚会,看累了,一条被子各自蜷在沙发的一角,也能相安无事睡半宿,谁也没有觉得这有什么不妥。
      张定童叫陆翔,“哥哥。”
      陆翔叫张定童,“小猪。”
      但是,陆翔一开始并不喜欢张定童,就像他不喜欢自己母亲喊张定童媳妇,不喜欢同龄的孩子拿这事开涮起哄,他时常会感叹,当女人真好,什么都得男人让着哄着让着。
      张定童和陆翔的缘分,缘于一只哈根达斯的甜筒冰淇淋。
      那天,陆翔带着张定童在A大晃荡,路过小卖部,买了袋棉花糖递给张定童,“你在这里慢慢糖,吃了自己回家。”
      张定童当时八九岁,糖的吸引力还是很强的,陆翔成功甩掉张定童,去同学家里打游戏玩得不亦乐乎,直到太阳落山才想起回家,回家后大人问他,“童童呢?”
      陆翔心想:糟了。
      转身朝小卖部跑去。
      张定童坐在小卖部门口,她的棉花糖早吃完了,正在津津有味的吃着冰淇淋,手里提着塑料口袋,口袋里全是零食,可乐,巧克力,山楂条,浪味仙……
      陆翔黑着脸问道,“哪来的?”
      张定童添了一口冰淇淋道,“刚刚遇见一个哥哥,他看起来不太开心,我请他吃个棉花糖,他给买了这些零食,临走时还给我买了一支冰淇淋,他说下周我来这里的话,还给我买零食。”
      陆翔觉得有些头疼。
      张定童小时候长得像洋娃娃,睫毛长长的、弯弯的,在眼睛下方投下阴影,随着她匀净的呼吸,一颤一颤,婴儿肥比现在明显,肉嘟嘟一张脸极其可爱,A大家属院里的叔叔阿姨每次看见她都忍不住想要捏一下她的脸。
      两三岁的时候,张定童一见大人,总是捂着脸跑开。
      然后,陆翔便教她,“他们捏你脸,你就让他们捏,捏一下不会少块肉,捏完叔叔阿姨一通叫,嘴巴甜点,有糖吃,运气好还有零花钱。”
      张定童起初还不信,后来发现这个方法简直不要太好使,她这样骗吃骗喝讨好卖乖混了很多年,而她也充分利用她外貌优势,嘴巴甜,每次从大人那里骗来好吃的好玩的,就回家分一半给陆翔。
      再后来,陆翔发现,张定童不仅把这招用来对付叔叔阿姨,还用来对付稍微大一点男孩,那些男孩虽然经常用嘲笑的语气问他,“陆翔,你媳妇呢?”
      但是,每次陆翔带张定童出去玩,那些男孩总是变着法的买零食给张定童吃,然后逗她道,“叫哥哥。”
      于是,陆翔就郁闷了。
      这不是他们家的童养媳吗?
      怎么变成了大家的童养媳?
      陆翔道,“你就不怕遇到人贩子?”
      张定童道,“那么好看的哥哥,才不会是人贩子呢。”
      陆翔一听,怒了,直接将她手里的冰淇淋扔进了垃圾桶,“吃吃吃,就知道吃,被人卖了都不知道,人贩子脸上又没有写‘人贩子’三个字,告诉你多少次不要和陌生人说话,你敢不听话,我回去就放‘不要和陌生人说话’给你看,还和人约下周,被人卖了,我可不来救你。”
      张定童嘴一撇,眼睛就红了,下一秒哭了出来,控诉道,“哥哥,你对我一点都不好,大人让你带我玩,你每次都把我丢下,不是丢操场,就是丢小卖部,要不然就是丢朋友家里,你不和我玩,又不让我找别人玩,还丢了帅气小哥哥买给我的零食,我以后再也,再也不要理你了。”
      陆翔慌乱的掏了掏裤兜里的零钱,压着嗓子咬牙说道,“别哭别哭,我重新给你买。”
      “真的?”她说这话时还一抽一抽的。
      “真的,真的。” 视线下张定童泪痕未干,悲喜难辨,陆翔心头一阵打鼓,不过这次他脑子转得快多了,从包里掏出一颗糖递了过去道,“你要什么我都给你买。”
      张定童眼珠子一转溜,想起学校外新开的那家冰淇淋店,不是两元钱一支用塑料包装包好随意仍在冰柜里的那种,门店装修精致,冰淇淋装在红色小盒子里,盒子上写着她看不懂的英文字母,每次路过她都站在橱窗外看很久。
      那时候,陆翔一个月零花钱三百元,张定童一个双球甜筒吃了他五十多,他心肝颤了颤,忽然想起陆爸爸经常挂在嘴巴的一句话:败家娘们。
      第二周,陆翔把张定童反锁在储藏室,自己去赴了约,结果便是遇见了赵从晟,两人打了一架,陆翔觉得自己虽败犹荣,回去路上越想越不对劲,这媳妇不守好,原来是要被抢的啊。
      那之后,陆翔便转了性,对张定童好了起来,往后的十年他大概把人生的技能点都用在了她身上,他给她买零食,送她上下学,给她讲题,给她夹娃娃,陪她吃辣。
      对了,张教授去世后,他包里总是放着一颗糖,用来哄她。
      张定童属于发育比较晚的女生,小时候经常被陆翔嘲笑是个小豆芽。
      十三岁进入青春期后,同龄的女孩子都开始长个子或者来月经,只有她迟迟不见不长大,家里不放心,甚至带她去医院看过生长发育科。
      医生说,有些孩子就是发育得晚,极端的例子甚至大学才发育也是有的。
      张教授去世那天,她哭昏了过去,半夜被雷声惊醒,当她从床上爬起时,看见了床单上的血,她惊慌地冲出去房间,叫道,“爸爸,妈妈。”
      家里空无一人,这才想起爸爸几个小时前去世了,妈妈还在医院处理后事,是陆翔把她抱回来的。
      窗外风雨大作,雷声炸开,几乎要把窗子震破,于此同时,大门被推开,陆翔一只手拿着门钥匙,另一只手拿着一包卫生巾,卫生巾上写着“护舒宝”三个字,在站门口问道,“醒了?”
      张定童的成人式,就这样伴随着雷雨,鲜血和死亡,迟了两年多还是来了,而她人生中的第一片小天使,是陆翔买给她的。
      那之后,张定童身高突飞猛进,一下长到168,而且也有了女人独有的性别特征。
      张定童和陆翔第一次有男女之别就是这个时候,陆翔的胳膊肘不小心碰到她正在发育的胸,疼得她蹲地上半天起不来。
      陆翔过来拉她道,“不是吧,轻轻碰了下而已,怎么就这样了?”说着手就伸了过来,“我给你揉揉好了。”
      这一揉,两个人都懵了。
      张定童一巴掌拍开陆翔的手,第一反应竟是把大人搬出来当救兵,她对陆翔说,“我要去告诉你妈。”
      陆翔愣一下,立马道,“你敢去!”
      两人对视半晌,然后,各自回家。
      试问,哪个少年不多情,哪个少女不怀春。
      张定童跟所有女孩子一样,她也向往美好的恋情,但她一直觉得那是很遥远、很遥远的事,而且,陆翔对她而言真的太熟了,熟人总是不那么好下手。
      问题就在于,张定童虽然心里这么想,但陆翔的心思却又不一样。
      男人喜欢一个女人其实很简单,就是肾上腺激素在那瞬间让他大脑失去了控制,陆翔是个俗人,那天晚上他彻底的失眠了,然后怎么让妹妹变成情妹妹,成了他思考人生的方向。
      不过是一次意外,张定童自然也没去状告家长,别扭了两天,两人就又合好了,她也没太当回事。
      张定童和高一下学期正式和陆翔在一起的,陆翔那时候大二,只要有时间,就会来学校接她下晚自习。
      那天,她坐在陆翔的自行车后,忽然“哎呀”一声,陆翔停下来,问道,“怎么了?”
      张定童抱着书包抵在胸前道,“我要去上厕所。”
      陆翔道,“这里哪里有厕所?就你事多,憋着,回学校找个教学楼解决。”
      张定童其实不是想上厕所,她是胸衣开了,她穿的白色衬衣的校服,太容易走光了。左看看右看看,指着对面的小树林对陆翔说,“你帮我挡一下。”
      陆翔当场就傻了,忙道,“不行,不行,开什么玩笑,你以为你才几岁吗?还随地大小便。”
      张定童有些难以启齿,小声地说,“我的胸衣扣开了……”
      “好了没?”陆翔背对着站在她身后,小道上随时有行人路过,或嬉笑着,或聊着天,或拿着手机打电话。
      陆翔的双只手先是插运动裤里,然后又拿了出来,一时间,他竟不知道放哪里好,地上映出她和他的影子,那影子微微一动,他便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声,嘭嘭嘭……
      “你催什么催……”张定童的声音听起来也有些急,她内衣是三排扣的,平时没觉得那么难扣,正急得满头大汗,就听见陆翔说,“我来吧。”
      四周好像骤然安静,张定童还没反应过来,陆翔的手已经贴在了她后背的肌肤上,然后快速帮她把胸衣扣好,她怔怔地看着他,他低下头看她,再然后那双手被欲望驱使,停在了不该停在的地方。
      “哥哥?”
      陆翔觉得自己快疯了,这瞬间,他脑子只有一个想法,这才是他手应该放的地方。
      陆翔一把抱住张定童,“童童,我喜欢你,我不是你哥哥,你也不是我妹妹,我每次把手搭你肩上,我就想抱你,我不止想抱你,我还想亲你,你明白我的心情吗?你怎么就不明白呢?其实你是明白的吧?”说着低头就要亲吻。
      张定童吓了一跳,几乎将脸侧到了极致,而此时的陆翔荷尔蒙早已分泌到了顶点,犹如一匹脱缰的野马,不管张定童怎么推他打他说别这样,他的嘴还是要往她脸上凑。
      后来怎么结束的,陆翔怎么放开她的,两人又是怎么回家的,张定童已经记不清了。
      多年后,张定童再次回忆这段情节,除了漫天的星星,就是一脸的口水,那应该是她和陆翔最美的一段时光。
      其实有很多人都曾问她,“陆翔对你而言是什么?”
      她被问得莫名其妙,回道,“他是我哥哥。”
      可是,这是哪门子的哥哥,监守自盗,完全辜负了她对他的信任。
      记得刚上小学那会儿,有小男孩给她写情书,她因为字认不全,屁颠屁颠的跑去找陆翔读信,陆翔一副大人的口味对她说,“你这是早恋,被老师发现了不得了,会被记过,会被开除的,知道吗?”
      她当时被吓得不轻,忙问,“那怎么办?可我什么都没做啊?”
      陆翔道,“以后有人给你写这玩意或者递小纸条,你就来告诉我,不用怕,哥哥帮你解决掉这些麻烦。”
      一路走来,也不知道陆翔到底帮她解决掉了多少“麻烦”,可是现在看起来,他才是最大的那个“麻烦”好不好。
      张定童半个月都没理陆翔,因为陆翔说,“亲也亲了,摸也摸了,总要负责吧。”
      张定童想,负你个头。
      直到某天放学,陆翔直接把张定童堵校门口。
      陆翔说,“你要是不同意,我也去告诉你妈。”
      “你敢!”张定童道,“你又没证据。”
      陆翔一听乐了,“你看我敢不敢,你要证据是吧,你胸口有颗红色的痣。”
      张定童完全被这颗痣吓蒙了,忘了她家的相册里有一张自己小时候的裸照,陆翔不知道看了多少次。
      话说到这个份上,在一起似乎也顺理成章。
      一直以来,张定童都以为自己会嫁给陆翔。
      年少如她,怎会知道,初恋不过人生绽开的第一朵花,花开再美终有凋谢之日,就像那首极具年代感的老歌,你侬我侬的唱着,“好花不常开,好景不常在,愁堆解笑眉,泪洒相思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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