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爱》月盈则亏

4、情敌(已修） 从她十三岁

　　两个星期以来,秦幺幺以每天十几封的速度发着求职信，却无任何回应。今年全球经济危机，就业形势不好，更何况秦幺幺学历过往都不算出彩。外出赶招聘会，场场爆满的景象让幺幺深刻的明白，生活的艰辛。二十三岁前的自己被人护在手心，护的太周全了，没有一点社会经验。幺幺站在车水马龙的大街上，夜幕降临，华灯初上，看着这花花世界，心里一片苍凉。

　　最后幺幺在一家卖场找了份导购的工作，一月一千五，尽管与预期的相差甚远，好歹也算安顿了下来。

　　“秦幺幺，下班一起去吃宵夜啊。”何心眉对幺幺说，她和幺幺一组，比幺幺小五岁，可十八岁就出来打工，今天幺幺第一天上班，多亏了她的提点。“好啊，我请你。算谢谢你帮忙。”幺幺双目含笑一脸愉悦的答道。

　　卖场在闹市区，出门往右走有家茶餐厅，物美价廉。两人下班直奔那。

　　“秦幺幺，你一点都不像二十七，真的，你怎么保养的啊。”何心眉拿着小勺边喝粥边问。
　　“哪有，你看，眼角的纹，多明显，青春不在了。”
　　“你那是笑纹，真的。”

　　两人胡扯海谈，吃完结账。何心眉问她：“你一个人回家啊，你住哪里。”

　　“建东路，是啊，不像你，还有白马王子来接，我先走了啊。”随后道了别，就走了。卖场离家不远，步行半个小时的样子。晚上，大街上行人不多，有的也是三三两两的情侣或偶尔飞驰而过的车子，霓虹闪烁，连天都映成了淡淡的橘红。

　　幺幺出来的那天，狱警王姐跟她说了一句话，她说：“秦幺幺，这里这么多人，或进来或出去，不曾间断。这里是个结束，不管以前做过什么，进了这里就都结束了；同时又是一个开始，不管你以后做什么，只要你从这出去，就是你的开始”多贴切的话，秦幺幺的开始。夜里的风有点凉。幺幺紧了紧领口，加快了脚步。

　　回到家，放着热水，准备洗澡。急促的电话铃声在空当的客厅里显得十分凸凹，幺幺一震，就那么盯着电话，一动不动。脑子里飞快地盘算，家里的电话只有那几个人知道。是萧家的，爸妈的，还是萧毅的，无论是哪一个她都不知道怎样去面对。不一会铃声停了，幺幺一下就松了口气，摇了摇头拿了衣服去洗澡。

　　叮叮......又是一阵电话响。这下幺幺站在那里定住了，她不知道该不该接。挣扎过后，慢慢的她一步一步挪到电话旁，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提起电话。“喂”轻轻的一声带着一丝颤抖，三分激动，六分期待。“阿彪啊，你明天回不回家啊。”耳边传来一个陌生的声音。幺幺一下子无力顿生心里说不出的疲惫。“对不起，你打错了。”“你不是......”“不是。”说完，挂了电话，坐在沙发上。窗外，夜正黑，月正圆。

　　幺幺从没有想过没有萧毅的未来。从她十三岁起，那个默默少年就住进她心里，伴随着她的成长融进了她的血肉，拿不走，也除不去。而她住在这里，对着满屋子的回忆，潜意识的认为他们会有重逢的一天。固执的等待他的到来。不原意承认现在，不愿意相信萧毅，秦幺幺的萧毅已经离开她的世界四年了。

　　周六，人特别多，幺幺和何心眉忙得跟个陀螺似的。

　　“小姐，这件衣服有小码的吗？”耳边传来的声音，让幺幺抬起头，脸上堆满职业化笑容。忽的，那笑慢慢定格，僵在嘴角。

　　“秦幺幺。”陈娇惊得叫了起来。对，陈娇，与萧毅青梅竹马喜欢他十多年的陈娇，此刻盯着秦幺幺看，仿佛看到外星人。一脸的不敢相信。

　　“你怎么会在这里，秦幺幺，你不是出国了吗？”陈娇拉着幺幺连连的追问。

　　“我，刚回来。”接着听到何心眉在叫她，对陈娇歉意地一笑，说“不好意思，我在上班，不方便聊天。”就走开了，繁杂的工作让幺幺没有思考的情绪。一直到下班，走到门口看到陈娇靠在一辆红色的mini上，正在讲电话看到幺幺出来，对她招了招手自顾自的开门上车，幺幺没有扭捏径直走过去也上了车。

　　“去哪？”收了电话，陈娇侧头问她。

　　“随便，找个地方吃饭吧，我饿了。”幺幺把自己陷在座椅里，微闭着眼，看不出表情。正是下班的高峰期，路很堵，车开得很慢。两人都没有说话，可能陈娇觉得气氛有点尴尬随手开了收音机。“对和错再提起早已经没意义......来不及握在手里错过的就再也回不去......”不知道是什么歌，幺幺听着听着心里有点发酸，伸手摇下车窗，一阵风灌进来，慢慢的，心里那种莫名的哀伤也就随之消散了。

　　“到了，下车。”

　　陈娇带她来到一家川菜馆，门口就可以闻到空气中飘散的香辣味道。幺幺满意的吸吸鼻子跟进去了。两个人点了麻婆豆腐，鱼香肉丝，开水白菜。外加一瓶菜馆自家酿的米酒。豆腐的麻辣加上米酒的清甜，让幺幺吃的满头大汗。
　　“秦幺幺，你怎么会在这里。”陈娇先开了口；
　　“我怎么就不能在这里。”看着一脸正色的陈娇，幺幺玩心大起。
　　“你结婚了没有。”
　　“我结不结婚和你有什么关系。”
　　“秦幺幺，我很认真地在问你，你到底结婚了没有，又为了什么回来。当初为什么离开。既然回来为什么不回林城。”看着答非所问的幺幺，陈娇精致的脸上开始出现怒色。

　　“陈娇，我也很认真地问你，你以什么身份这样问我，朋友我们算不上，撑死也就是一过去的情敌。你忘了你当初离开林城的时候说了什么，只要有我秦幺幺的一天，你就不回去。如果我回去了，你去哪？”幺幺眉目微扬，脸颊因流汗显出一种自然的红晕。陈娇看着这样的幺幺笑了，说“秦幺幺，对我你还这么强硬，这里可没有萧毅啊。”就这一句话，幺幺也笑了。

　　“我，结婚了，你干吗这副见鬼了的表情”陈娇一脸幸福的说道。听到这句话，幺幺感觉被谁给打了一闷棍，脑子里一团乱，想起张力说的那句“他们同居了”顿时仿佛跌入万丈深渊，一脸的惨然。

　　“喂，秦幺幺，你怎么了，”陈娇伸手在幺幺面前晃了晃。幺幺回过神来，看着她，十年不见得陈娇，越发的妩媚，柔软的大波浪，杏核大眼，小巧秀丽的鼻子，周身散发着一种说不出的吸引力，是啊她一直都是个美女，十年前青春热情，十年后妩媚性感。

　　“那样，恭喜你了”一仰头喝了口酒，喝得太急呛住了。大声地咳了起来，咳着咳着泪如雨下。

　　“秦幺幺，你哭什么。”
　　“菜太辣了”擦着眼泪，吸吸鼻子，看着陈娇说：“你怎么会在这里，结了婚还不在家相夫教子。”
　　“秦幺幺，你在揣测什么，我怎么就不能在这里，我家在这啊。”陈娇一脸的抓到把柄的了然。
　　“哦，没什么，随便问问，不必认真。很晚了，我先走了，这顿算你的，就当补请我的结婚喜宴。”说完，拿过提包起身往外走，陈娇也不叫她，兴致颇高的自斟自饮。

　　幺幺一个人走在大街上，周末拥挤的人群很快淹没了她,来来往往一张张陌生的脸,她觉得前所未有的孤寂,幺幺以为她的离开，萧毅即使不去追，也会在原地等，就算不在原地等也不应该跟别人跑得飞快。

　　“阿毅，如果我有天不见了，你怎么办？”
　　“你怎么会不见，别人都是夫唱妇随，我是妇唱夫随，你怎么可能会不见。”萧毅笑着敲了敲幺幺的脑袋，不知道她又耍什么鬼。
　　“我是说如果啊，我不见了你会不会找我啊，”
　　“如果你不见了，我就是天涯海角也会找到你，满意了。”
　　“万一哪里都找不到了。”
　　“那我会在原地等，等你回家。”
　　。。。

　　猛地被人一拉，幺幺回过神来“滴......找死啊，走路不长眼睛，要死回家死去”原来幺幺差点走到了马路上。司机还在骂骂咧咧，回过头小声地道谢。

　　“怎么是你，你跟踪我”幺幺看着陈娇叫道。

　　“我不跟着你，你搞不好被撞死了”

　　“我死了岂不正合你意。”没好气地甩开她，继续往前走。

　　“秦幺幺，你在气什么，让我猜猜，你回来打算重温旧梦，结果半路杀出我这个程咬金，坏了你的如意算盘。”陈娇一脸玩味的说着。

　　“是，你赢了，我想重续前缘，不知道，这是个怎么接都不会圆的缘，看到我这样，你满意啦，高兴啦。”哭了起来，开始只是嘤嘤的哭，越来越大声，引得路人指指点点，索性蹲了下去，把头埋在胳膊里，嚎嚎大哭。

　　“喂，你现在这样，当初又为什么离开？”陈娇推了推她，

　　“你以为我愿意啊。”带着哭腔的声音。

　　“好了，别哭了，跟我走吧，哭成这样，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怎么你了。”拉起她要带她走，可幺幺一动也不动，就那么哭，仿佛要把这些年的苦全都哭出来。

　　“喂，你好歹动动啊，我这小胳膊小腿拉不动。”“喂......”踢了踢幺幺，她还是不动。
　　“算我怕了你了，你别哭了，我骗你的，我结婚了，只是新郎不是他。。。”说着也蹲了下来
　　幺幺看着她，一脸回味的说着这些年，说着吴建平，说着她儿子，说着她的幸福。
　　大街上，人们只看到两个漂亮的女人蹲在路边，一个满脸泪痕的低着头，一个絮絮叨叨的说着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