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爱》月盈则亏

3、旧时(已修） 秦幺幺，你

　　从那以后，幺幺开始跟着萧毅出去玩，萧毅教她打桌球，教她骑摩托......对于年少的幺幺来说，一切新鲜而有趣。那时的萧毅张狂叛逆,冷漠骄傲。一脸的桀骜不驯，对谁都漫不经心，独独对幺幺百般耐心，千般纵容。总是一幅任她差遣的好脾气，恨不得把全世界的美好都送到幺幺面前，只为她高兴。

　　初中毕业，幺幺没考上重点，与二高的分数线相差31分。爸妈交了一笔择校费，也就顺升了进去。而萧毅，在读了三年的初三之后终于与幺幺一起升入二高。那个暑假，骄阳似火，朗朗晴空，万里无云。幺幺给萧毅打电话，想告诉他，自己要去北京看舅舅。要一个月才能回来，他的手机很久的无人接听，打到家里，也没人接。以为他有事情，也没有太在意。拿了衣服就和小表妹去游泳馆游泳。下午回到家，等了半天也不见萧毅回她电话，幺幺才感到奇怪，萧毅从来不会不接她电话，接不到，也会给幺幺打回来。带着疑惑不安的心情，又给萧毅打手机，还是没人接，打到家里，响了很久，等幺幺快挂的时候，终于听到了，萧毅阿婆的那略带焦急的声音。
　　“谁啊？”
　　“阿婆，我，幺幺，萧毅在不在家，我找他有事。”
　　“幺幺啊，萧萧出事了，人还在医院了，我不跟你说啊，我回来拿东西的。”
　　“哪个医院？”
　　“市一医院。”
　　幺幺觉得自己冷静的有点不像话，默默的穿上衣服出门。末了还不忘跟奶奶说自己去同学家玩，可能不回来睡了。等她到了医院，住院部一问，没这人。才想起可能还在急诊室，又往急诊室赶。到那一看，好家伙，黑压压一群人，幺幺没一个认识的，她就近逮了一人问：“萧毅是不是在里面？”那人本来火急火燎的讲着电话，回头看自己被一小丫头抓着，没好气地骂道：“哪来的丫头片子，一边呆着去。少他妈的烦人。”接着又拿着电话讲，一片热闹。幺幺不死心，又拉着一人问。

　　终于，得知，萧毅，她有如神一样强悍的萧毅，的的确确的在里面。幺幺看着那一走廊的人，本来冷静的心，开始乱了起来。她就蹲在墙角，两眼眼巴巴地看着手术室外那闪亮的红灯。心里一阵生疼，一片混乱里，她想起了，那个雨夜萧毅送她回家淋湿的半个身子；冬天的早上用自行车接她上学冻得通红的双手......一脸坏笑的萧毅，沉默冷酷的萧毅，无可奈何的萧毅，在幺幺脑子里，就跟放电影一样，清晰又深刻。

　　就那一瞬间，幺幺发现，原来萧毅早已住进了他的心里，在那里生根发芽，在她不知道的地方，稳稳的占着一个位子。人群一阵骚动，抬头看，红灯已经熄了，原来是手术完了，出来了，她远远的听到大家奔走相告在说“没事了”这三个字。那一刻，泪如雨下。谁也不知道，在冰冷的医院，匆忙得急诊室，十六岁的秦幺幺，流了她人生最开心的一场泪。

　　“这不是秦幺幺吗？怎么蹲这哭啊。”听到这句话，幺幺抬起迷离的双眼一看，张力，萧毅的哥们，站在一群大人中间高声地叫着，很快他走了过来。拉起蹲在地上的幺幺，说：“萧毅没事了，右腿骨折，轻微脑震荡，你怎么在这，还哭成这样子。”随后向跟着他走过来的人介绍，萧毅的爸爸，萧毅的妈妈，萧毅的哥哥，那是第一次见到萧家的人。幺幺一脸的眼泪惹得众人哭笑不得，纷纷安慰她，说萧毅没事。要她先回家等萧毅麻醉醒了再来。幺幺不肯，坚持要等萧毅醒，大家只好由她，她进了病房看着睡着了的萧毅，脸上有一小片擦伤，右腿绑着绷带，一脸的安静，幺幺一下子静了下来，坐在凳上就那么看着他。

　　等幺幺醒来的时候，萧毅正在喝粥。看到幺幺醒了，忙招手要她过去。幺幺才发现自己居然睡着了，不知道谁把她放到了旁边的床上。病房里就只有张力和幺幺，张力看她醒了，就出去了。幺幺走过去，看着笑容明朗的萧毅，心情说不出的舒畅。
　　“阿力说，你昨天哭得跟个小花猫一样，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死了。”萧毅一脸的调侃的说道；
　　“不许胡说。”幺幺怒目而视，伸手想捂住他的嘴，气鼓鼓的看着萧毅。
　　萧毅看着这样的幺幺，笑了，那笑纹直达眼角。幺幺就那么看着看着，不知怎的，就开始流泪，一颗接一颗，哭得荡气回肠。萧毅忽的伸手抱住她，吻着她脸上的泪珠，吻上她的唇。

　　上了高中的萧毅，不知是因为年纪的增长还是别的什么，他收敛了很多。不会一言不和就和人动手，不会和那些所谓的兄弟在外鬼混。开始变得沉默内敛，十八岁的他已经长到一米七八，留着一头寸板，英气逼人。十六岁的幺幺笑如春花，娇媚异常，两人站在一起，别提有多般配。快乐的日子就像流水，匆匆逝去。

　　高考完后，远在大洋彼岸的幺幺妈满心欢喜的回来跟女儿办手续，准备带她出去念书。可秦幺幺，一口拒绝。直接告诉她妈她爱上了一个人，那人叫萧毅，萧家的老幺......一五一十，从头到尾讲的详详细细，就连她准备大学毕业和萧毅结婚都说了。一幅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死硬嘴脸。给她妈气的够呛，一个电话，把他爸招了回来。不管两人怎么循循善诱，威逼利诱，都没用。就是不去，幺幺爸妈退了一步说，只要她和萧毅分手，可以就在国内念书。幺幺家里就她一个女儿，全家宝贝大，自然不原意让她和萧家有任何关系，不管怎样，幺幺就是不松嘴，她爸就把她关在家里，准备手续办下直接带走。

　　哪里知道，铁了心的秦幺幺哪那么轻易屈服，直接从三楼跳了下去。腿摔断了。急急忙忙的送到医院。还不肯手术，非要爸妈同意她和萧毅，气得她爸当场摔了她一个耳刮子。说“秦幺幺，你要这么和我拧，你就走，我秦家没有这样的女儿。”最后，以秦幺幺胜利，父母离开为结束。

　　幺幺妈走的那天给住在萧家的幺幺打了一个电话，就说了一句话“幺幺，女人一生为爱付出，为爱而活，都无可厚非，可你这样年纪轻轻，为了那不确定的爱抛弃你的父母，放弃你的未来，是会吃苦的。幺幺,妈妈在机场等你,晚上九点的飞机,你好好想想。”

　　那天晚上，幺幺拖着萧毅去唱歌，一边唱一边哭。萧毅就那么紧紧地抱住她。听着她的伤心，回了家。两人就躺在床上，幺幺开始讲她小时候，她妈妈给她买的小裙子，她爸诱骗她喝得白酒......讲到声音沙哑，萧毅心里说不出的心疼。起来扳起幺幺的身子就说：“秦幺幺，你听仔细了，这些话，这辈子我只说一次。”幺幺一脸迷茫的看着他，“从小到大，我什么都不缺。从不去求任何人，任何事，任何东西，可是现在，我请求你，留在我身边。不管什么，只要你要的，我都会弄来给你，哪怕是我的命。我的心里，从前是你，现在是你，以后也只会是你。真的，幺幺。相信我，我爱你。”然后取下脖子上的黑玉给幺幺带上，一脸坚定的说了句：“秦幺幺，你就是我的命。”这突如其来的热烈告白，就像钉子，一字一句钉在了幺幺心上。

　　勾住他的脖子，吻了过去，焦急又热烈的仿佛在确定什么，呼吸越来越急促，萧毅抬头看到幺幺一脸奇异的潮红，顿时如遭电击，捧过她的脸，低低的说了一句，“幺幺你真的确定吗？”幺幺不理欺身上去，满脸的认真。唇齿纠结，越来越紧密的身体确认着彼此的存在。五年前的相遇，让他们在彼此的心里生了根，开了花......

　　醒来，照例伸手去拿水杯，摸了半天没拿到，才彻底的清醒。幺幺有个习惯，醒了之后就要喝水，不然就会很不爽，直接导致心情低落。都四年多了，这个习惯还是没能改掉。暗咒一声，起身去厨房喝水。窗外，天已大亮。站在窗前可以看到，花园里的老人在打太极,三三两两的小孩背着书包急匆匆地奔跑。初春的早上,阳光明媚,依稀还可以听见鸟叫。多好的早上啊。洗漱完毕，拿了包牛奶就进了书房，开了电脑，开始找工作。幺幺大学学的俄语，学的不算好，但做个普通的文本翻译也够用。再不济也可以做个小语种导游，大致的看了看，觉得养她自己应该不是太大的问题。随后打开了邮箱，登不了，被封了。重新申请解冻，然后给妈妈写了封信。自从她离开家后，爸妈就一直呆在国外，每年她会给妈妈写封邮件，报个平安，但从没有过回应，她知道，当年的她让他们伤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