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爱》月盈则亏

2、回归（已修） 萧毅，

　　怦的一声,铁门开了。幺幺慢慢的走了出来。凌厉的短发，消瘦的脸颊，大红的风衣衬的她肤白如雪，脸上有些不健康的苍白。时隔四年，时间在她身上恍惚没有留下痕迹。手里抱着一个纸袋，站在监狱门口，幺幺回头看了看,这个改变了她一生的地方。初春的太阳柔和又温暖。即使是在这荒郊野外，空气里也浅浅的弥漫着一丝香甜。

　　幺幺打开纸袋看了看，一只钱包一块墨玉还有一把钥匙，那玉通体漆黑，黑如纯墨，幺幺握在手里，温润依旧。钱包里一共有八百六十三块，还有一张银行卡和一张照片。幺幺盯着那张照片，十六岁的幺幺和十八岁的萧毅，笑得开心明媚。不忍多想，仔细地收好东西往车站走去。没有一个人知道她今天出来，应该说没有人知道她在这里，远在海外的父母以为她为爱放纵，张扬而开心。她爱的萧毅以为她洗尽铅华远赴重洋，成为他人的贤妻良母。知道他在这里的张力又以为她还要两个月才会出来。现在的她真真正正的是独剩一人。郊区的小巴每半小时一趟，坐在车上，幺幺不知道该去哪里。

　　一路上,幺幺望着窗外,蓝的天白的云,暖暖的阳光照在脸上,迷离了双眼。上了高速进了城，隔着老远就能看到静安市的欢迎语。八年前的她也是从这条路来到这里，车很快到了站，幺幺很快下了车。心想着不管该去哪，总得有个路费不是。卡里有八千多块，省吃俭用够用半年了。取完钱站在银行门口，街道上人来人往，车水马龙。幺幺不知道是该住酒店还是回家，也不能算家，秦幺幺早已没有家。十八岁那年不愿听从父母的安排，和萧毅分手出国念书，被爸爸的一巴掌赶出家门，声称断绝父女关系。幺幺来静安读大学，萧毅跟过来陪她，萧爸就在这给他们买了个小公寓，从那以后那里就算是幺幺的家了。站在银行门口的幺幺引得旁人纷纷侧目。定了定神，招手拦车。

　　“小姐，您上哪？”
　　“建东路，幸福小区。”

　　窗外，高耸的大厦，缤纷的广告牌处处显现着城市的变化。不一会就到了，下了车。站在大门口幺幺四处看了看，小区没什么大的变化。门口的值班室，小区中央的大花园，以及幺幺坐了无数次的秋千，一切的一切，熟的不能再熟了。本来还有点木然的心慢慢的活了起来。她有点紧张，上了楼，熟悉的门牌号：520，萧毅亲自挑的。恍惚里，好像听到萧毅在说，幺幺，我爱你。拿着钥匙的手有点抖，幺幺深吸一口气，吱的一声，开了。

　　玄关处挂的刻着幺幺和萧毅名字的小木牌，沙发上红的黄的抱枕......都和她离开时一模一样，只有桌上那厚厚的灰尘，和卧室碎了一地的相框提醒着她，昨日不再。打开衣柜，她给他买的外套，织的围巾，一样不少，叹了口气，找了件T恤，换了条运动裤，开始做卫生，一切照旧。水电都有，电话也通，这些年的物业费不知道是谁交的。冰箱里居然还有两瓶罐头和水。

　　“阿毅，明天回林城，冰箱里什么都没了，我们出去吃吧。”“好啊，你......”幺幺有点感叹起自己神奇的记忆力，和冰箱强大的性能。收拾干净终于可以坐下歇会，肚子却饿了，拿了钱包出门买东西。
　　小区建的早，生活很便利，出小区往左走五分钟左右，就是超市。下午超市里人很多，东挑西拣，排队付账，一路拖拖拉拉。等她提了满满两大袋东西回家，天已大黑。坐在沙发上，拿了个面包就开始啃，电视里，一位女星正哭诉婚变，四年前嫁入豪门风光无限，而今却满脸泪水只为找回女儿。时间好似狂风，人生的悲欢离合都能给它吹的只剩模糊的印象，当初的种种热烈情绪纷纷消散。关了电视，洗澡睡觉。躺在床上，辗转反侧，记忆瞬间一页一页的翻过去。

　　第一次见到萧毅是初一的期末会考，为了节约时间全校三个年级同时考试，学生们混着坐。幺幺偷懒把书全锁在抽屉里，没有带回家。考数学忘带三角板，跑回教室去拿。等她跑回教室一看，有人正拿着板凳砸她的抽屉锁。幺幺急了，上去就说“你干吗？这是我的抽屉，你凭什么砸我的锁。”那人回头撇了幺幺一眼，幺幺一脸的怒气顿时抽空。那是怎样的一双眼睛啊。黑得发紫，闪的流光溢彩，薄薄的嘴唇，一脸不耐烦地看着幺幺，幺幺脸噌的一下就红了，一脸不知所措的站在那里。
　　“你...你...我......我有钥匙，给。”说着就从口袋里掏出钥匙递了过去。
　　那人先是一滞，然后又一脸了然的样子，接了钥匙就把锁打开。找了只笔，就坐了下来。见秦幺幺还傻站着不走，嘴角勾了勾。恶声恶气地说道：“你怎么还不走，杵这干吗？”
　　“我......我忘了拿三角板。”幺幺小声地答道；
　　那人又低头找了会，拿了包尺递过来。幺幺接了过来,转身就走。
　　“秦幺幺”只听到有个哑哑的声音叫着；
　　回头看去，那人拿着幺幺的练习册正照着念。抬起头正好看到幺幺那一脸的问号，再也忍不住似的，扑哧一声哈哈大笑了起来。
　　幺幺脸更红了，转身就走。快到门口了才听到那明显处于变声期的特有嗓音说：“萧毅，记住了，秦幺幺。我叫萧毅。”

　　从那以后，幺幺经常能看到他，知道他读初三，知道他是萧遥的弟弟，知道他是萧家的老幺，知道他......好像她的世界一下子铺天盖地到处都是萧毅。可惜那时候的幺幺不知道的是，当她想着一个人，念着一个人的时候，走到哪里都会先找他的影子，探听他的消息，就这样，十六岁的萧毅在幺幺心里扎了根。萧家在林城开了几家酒店和歌舞厅，萧毅的爸爸，萧振山随着改革开放的大潮富了起来。而萧毅的哥哥萧遥在整个林城几乎无人不知，一怒为红颜把当时市长的公子打了个半残。公安局抓了人，第二天就放出来了。市长却因为经济问题进了监狱。

　　寒假里，幺幺和陈蓉去滑冰，那个溜冰场是新建的，又是假期，人很多，鱼龙混杂。一些地痞流氓专挑落单的小女孩下手，幺幺很倒霉，碰上了。一个一脸坏笑得小痞子拦着幺幺，非要和她一起滑，幺幺不肯，推脱说要回家。那人又改口要送他回家，场子里人很多，陈蓉已经不知道滑到哪里去了。幺幺心里着急又没办法只好往门口走去，随后出现的一个身影让幺幺喜出望外。萧毅，正坐在休息区换鞋，傻气的幺幺以为自己看到救星了，她是那么的认定萧毅会帮他，对旁边跟着她的人说“我朋友来了，你不用送我了，再见。”上前两步往萧毅边上一坐，边脱鞋边抱怨，说“你怎么才来啊。”

　　正弯腰收拾鞋带的萧毅，听到这软软糯糯又夹着三分抱怨的声音，抬起头。看到穿着小红大衣，小脸红扑扑的幺幺。呆了一下。
　　“哥们，这是你马子啊。”那人很不知趣。跟了上来，说着一只手还搭上了萧毅的肩膀。

　　萧毅这才了然的笑笑，转过头看着幺幺，道“不是”说着就站起身往场子里走去。

　　幺幺傻了，低下头茫然的收拾着鞋带，心里开始盘算怎么脱身。看这人起码有一米六五，比自己高了大半个头，跑是跑不掉，打也打不过。索性不动了，抬头看到那萧毅，正牵着一黑衣mm玩花式。越想越郁闷，旁边的等急了，抓了幺幺就走，边走边说，“我能吃了你不成，不要给脸不要脸，装b啊。”幺幺照着抓着自己的那手，嗤的就是一口。“啊。。”那人一声惨叫，拽了幺幺的头发想扯开她的嘴。旁边的同伴听到声也开始往这边跑。全场的人都开始往这边看，头皮很是发麻，可幺幺死不撒嘴。
　　“妈的，快叫着臭丫头松开，快点。”边上的人都拽着幺幺，好让她松开。
　　秦幺幺从小就是一死心眼，一条道走到黑的主，硬是不松口。都见血了，还不松。
　　小蓉也来了，叫着：“幺幺你快松开，流血了......”
　　“秦幺幺，你给我松开”萧毅扒开人群，边说边掰她的嘴。
　　幺幺还是不管不顾。
　　“秦幺幺，没事了，你松开好不好啊？”萧毅小声地哄着；
　　“乖，你松开，没事了。”
　　幺幺不傻，见好就收，嘴一张，松开了。

　　那人见她松了，立马一抽，还好，没咬着大动脉，出了点血，不算太严重。回头就是一脚，骂道“你个婊子养的，要死啊......”萧毅见状忙把幺幺一拽，看着那人说道“哥们，给个面子，这还是一小丫头，别太认真。”

　　“你谁啊你。少他妈的跟这装b，哪凉快哪呆着去，哥几个，好好扇这小婊子，他妈的给脸不要脸。”上前就要打幺幺，萧毅伸手一拽，勾着脖子一个转身，就把他撂下了。按着他脑袋就往地上磕，旁边的人见状扑上来就朝萧毅踢，哗啦啦，两边人都还不少，顿时，叫骂声，打斗声混成一团。场子里的音乐早关了，几个服务生躲得远远的看热闹。幺幺就那么坐地上，就着小蓉的纸巾擦嘴角的血渍。不一会，老板就出来了，叫人拉开萧毅就说 ：“萧萧，你别跟我这闹。见好就收，你们今天随便玩，张叔请客，那几个人就是些小痞子，不成气候，算了啊。”
　　萧毅点了点头，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走到幺幺面前，慢慢的蹲了下来。揉了揉幺幺的头，笑着说“没事了，走，送你回家，秦幺幺。”

作者有话说

　　帮忙查错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