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吹刀

2、第 2 章

　　封崖有点懵，他晕乎乎地飘在浴室水汽氤氲的空中，看着那个在一片血红的地板上抱着他的身体又亲又啃的少年，心里头很是不解。
　　陈一否低声哭喊着，他嗓音太低，又哽咽着，封崖听不清，但他能辨认出陈一否的嘴唇一遍一遍做出了“崖哥”这个口型，他抱着他的尸体蹭的半边身子都是血，表情既难过又痛苦，像在亲人的葬礼上哭的肝肠寸断呼喊还魂的人。可讽刺的是，明明是他将自己杀死的。
　　封崖看着自己倒在浴室的身体，心底发凉，他已经从初成魂体的懵懂状态中回神，已经明白自己身死，而凶手，想必就是面前这个哭泣的孩子。
　　“你很生气吗？不甘心吗？”细细软软的声音突然传入封崖的耳朵里，他四下看去，酒店浴室里东西摆放的整整齐齐，他并没有发现什么人，或者什么能说话的“东西”。
　　封崖心想老子都成鬼了还能怕在这你神神叨叨地吓唬人？他此刻心情很不好，脱口而出：“你谁？”说完他看了看哭的喘不上气憋的面红耳赤的陈一否，看他那样子，显然是没有听见这番对话。
　　“哈哈。”那声音笑了一下，似乎有些羞涩，听起来还挺软萌的：“你现在还不能看见我的，你先回答我，就这么死掉了，你是不是很不甘心呢？”
　　封崖不说话，轻飘飘地飘到自己的尸体旁，陈一否目光发狠，抱着他在他的肩膀咬出了一圈又一圈牙印，脸上糊的都是血，哭的上气不接下气还要咬，看那架势跟要把他生吞了似的。封崖阴测测盯了他半晌，突然抬手想把他拨开，又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手掌穿过。
　　封崖想叹气，看陈一否这样儿，在心里有些可怜他，又觉得自己这份可怜着实有些好笑。他这些年独自一人混黑，心态比当年陈一否骗他那会儿好了不止一点半点。封崖试探着喊他的名字，果然陈一否也没什么反应，封崖心里叹了口气，心想自己果真还是重蹈了老爹当年的覆辙，不明不白地就死在了自己人手底下，比老爹好就好在他年近而立也没个一儿半女要在死前挂念挂念，只是不晓得手底下小弟找来收尸的时候自己还能不能在陈一否牙口底下留个全尸。
　　封崖盘腿坐下——他此时光着身子这么坐着实有些不雅观可想来在场的不会有谁在乎——拿手掌撑着下巴继续看陈一否哭，懒洋洋的回答道：“不甘心也有一点儿吧。”毕竟他这算是英年早逝，为他哭的还只有这么个浑小子。
　　“那你想不想要重来一次呢？”那声音有些兴奋，听起来比之前细细软软的声音大了许多，“你帮我一些忙，我可以让你回到成年那一天，人生重来一次哦。”
　　封崖皱了皱眉：“什么忙？我现在可死透了。”除了自个儿手底下那帮人，他实在没什么可图的。
　　那声音咯咯笑起来：“没关系啊，我要找你帮的忙，并不需要你是什么身份，你是封崖就够了。”它说的话很有诱哄意味。“你知道‘借尸还魂’吧？你可以当做是去体验体验别的生活——我的意思是，有些人在不该死去的时候死去了，我需要一个合适的灵魂去撑起他们的壳子。”
　　“我？”封崖挑眉。
　　“嗯。”那声音笑眯眯的。
　　他有些不解：“你说最合适的灵魂，会有比原先就存在的灵魂更合适的吗？”
　　“啊，说的没错，可是他们既然已经死了，让他们自己重来一次恐怕也难改命数。”它叹气道：“你也是如此，或许重来一次还是会死，但我可以给你自己重来的机会。”
　　说得有理，封崖想。它说的话很有诱惑力，似乎以他现在这幅样子，并没有什么拒绝的理由。只是既然是做交易，就得搞清楚双方的筹码:“那我帮你，你会得到什么？”
　　“忘了自我介绍，”那声音答非所问，“我是0613，这是我的系统编号，存在的意义是以宿主的灵魂为载体收集各位面信息以及精神能量维持系统运转，契约成立后与宿主是共生关系。”
　　“我是你的宿主？”
　　“如果你答应和我签订契约的话，是的。宿主完成任务后我就可以得到原身的精神能量哦。”
　　封崖沉默着思考，他确实有些想不明白，他以为陈一否对他的感情实在不应该如此之深，原本他以为是弟弟对哥哥的孺慕被他错当了爱情，被他拒绝过后也该很快就能想开，没想到他当胸给了自己一枪子儿。
　　他瞟了陈一否一眼，那孩子已经没力气抱着他嚎了，正趴在他全是咬痕的胸口小幅度抽噎，那模样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封崖叹了口气，收起支着下巴的手：“行吧，我答应你。”
　　那声音嘻嘻笑了一下，封崖突然感觉什么软趴趴玩意儿重重的撞了自己额头一下，他猝不及防，一个没坐住，整个人往后仰躺下去，眼前白光大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