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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 2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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麒灵入职屯田司第三天,所有工作障碍被扫平,此后日子如鱼得水,心宽体则胖,在准备迎来她第一次上朝之前,试穿朝服时,发现新制的朝服穿不下了。
谢泓得知消息后露出一言难尽的神色。
虽说他私心不愿她嫁人,也见不得她如此糟蹋自己,姑娘家的爱美之心在她身上怎能土崩瓦解至此,胖瘦随性,不涂脂抹粉,挽发手艺奇差还不让如意帮忙。分明与他同龄,十七岁的姑娘却时常让他产生养了个糟心女儿的错觉。
“你不是说要减肥吗?”他犹记得去屯田司前她还因为身材问题羞愧不愿去报到,这才多久就无动于衷了。
麒灵不知道他复杂的心理,以为他单纯针对她穿不上朝服这件事发表意见。“我也不知道会这样,我天天走路上下班,怎么会胖呢,饮食我也有注意,没以前那么不节制,是不是新朝服洗了会缩水?”
谢泓感到脑仁疼。
现在说什么都没用,立刻联系织染署定制新朝服。
她有点不好意思,“这两天我会努力运动,说不定又能穿下了。”
说到运动,谢泓突然想起墨烛无意中提起,从如意那里了解到她每日的作息非常“规律”,早上赖到最晚时刻起床,放衙后回府吃饭洗漱上床,但不是直接休息,她叫吉祥打造了一个可以放在床上的小桌子,放水果、糕点、书籍,一坐便是两三个时辰,半夜三更睡觉,第二题循环赖床。
他不好对她一个姑娘的作息发表意见,尽管在他看来非常糟糕堕落,于是想出曲线救国的法子,提出带她出去扩展人际关系。
“那不就是应酬了。”她耷拉下脸,“能不能不去啊,我不喜欢应酬,而且外面的东西这么好吃,我岂不是要越吃越胖了。”
“我会看着你。”
吃人家住人家工作也是人家给找的,她有反对的余地吗?但她试图做最后的抵抗,隐晦说:“带上我会不会不太方便?”
“没有不方便。”一锤定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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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停在一家热闹的酒楼下,小二殷勤地跑出来招呼,引他们上楼。
“别担心,他们都很好相处。”
她扯了扯嘴角。
两人先后走进二楼包厢,里面坐着两个年轻男子,闻声纷纷转头露出笑容,但那笑容在看见麒灵的时候转为诧异,诧异中又略带尴尬,至少其中一人脸上是尴尬的,另外一人愣了一下,笑起来主动跟她打招呼,是寒暄中常用的吹捧客套。
她自然得吹捧客套回去,什么“久闻大名”、“青年俊才”、“前途不可限量”……把气氛活络起来再说。
谢泓看得十分欣慰。
他最欣赏庄柔的一点就是,无论她愿不愿意做某件事,只要做了,就一定能做好,他也乐于探知她的底线在哪里。
从古至今长盛不衰的文化之一就是酒桌文化,酒桌子上拉进距离的最好方式就是自罚三杯。
“二位,今日师兄全因我之故迟到,这个责必须我担,自罚三杯!”她举杯高声道。
谢泓来不及阻止,她已经三杯下肚,在对面二人惊叹的目光中微笑坐下,在心里把酒桌文化的创造者骂一万遍。
一番操作下来,谢泓这两位朋友已经不怎么排斥她这么个异性的存在,或者说不把她当异性了,与谢泓闲话家常。她退居二线,沉默吃菜,只在他们提到她或看向她的时候回应一句或微笑以对。
这两人分别是吏部司勋司主事邓文骞和吏部司员外郎孟海生。
孟海生三十六岁,相貌平平,脸色略苍白,看见麒灵时难掩尴尬的就是他,性格较为内敛;邓文骞二十五岁,眉清目秀,唇色红润,性格变通善于玩笑,是门下省左侍郎邓彰的老来子,上头有两个嫡兄和六个庶兄,十几个姐妹,性格和才能最得邓彰喜爱,是以年纪轻轻就坐上六品主事之位。
邓文骞一边喝酒一边对谢泓大倒苦水,吐槽他那一大家子兄弟姐妹,为了点吃穿用度争得急赤白脸,曾经两个妹妹看上同一个男人吵着吵着互相推搡落湖,一个跪了三天祠堂,一个在床上躺了一个月,最后那人男人成了他姐夫,奉子成婚……
麒灵听得津津有味。
孟海生也吐苦水,不过说的多是官场上的不如意,谢泓和邓文骞纷纷安慰他,麒灵没说话,但是主动帮他斟酒。她倒一杯他喝一杯,没过多久就趴下了。
邓文骞哈哈大笑,“老孟这不经事的,庄主事,你这灌酒可真有一手,佩服佩服。”
她谦虚道:“孟大人自己想醉,我不过是个倒酒的。”不把人灌醉了怎么提早散场。
“伶牙俐齿,不愧是谢国老看上的人。”
“哪里哪里,比邓大人还差得远。”
……
一顿饭下来宾主尽欢,邓文骞送孟海生回去,走前约定下次再聚,谢泓微笑回应,麒灵说:“一定一定。”
目送他们离开。
谢泓斜睨她,“抵死不愿过来,不也相谈甚欢吗。”
“这不叫相谈甚欢,是礼貌应酬。”她纠正他的话,打了个呵欠,眼角耷拉下来,面容染上倦意,“整顿饭我就没吃几口,一直处于精神高度紧张状态,累死我了,我宁愿在家工作一整天都不想出来应酬,啊,又累又饿。”
谢泓不置可否,根据他的经验,她的抱怨从来夸大其词,三分真七分假,听听就好。他比较兴趣的是另一件事——“你酒量很好?”后来她不怎么喝了,但开场三杯着实给了他不小震撼,而且看起来毫无影响。
她瞟了他一眼,从袖子里拿出湿成一团的手帕,晃了晃,得意说:“酒桌技巧。”用力一捏,酒水滴滴答答落下来。
他大开眼界,方才竟一点没发现。
“怎么做到的,教我。”官场上有些人酒量奇大,他作为后辈和下属不得不奉陪,最惨的一次吐了一整晚,不堪回首。“早知如此,该早带你出来。”
“师兄,就冲你这句话,我不想教你。”竟想如此折磨她。
“多久前才对我说大恩大德衔环相报,一句话就打消了?那就当做抵扣你欠我的房租,教不教?”
“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