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 2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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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走了没多久，麒灵忽然想起有东西忘带了，让谢泓等一下，自己跑回去拿。
谢泓本想叫住她让墨烛去拿，但她已经跑远了。他非常不解，做了两年官怎么还改不掉凡事亲力亲为的习惯，她的谈吐分明不是小家子气的人。
麒灵跑进工部大门的时候，看见虞部的两名新主事背对她一边走一边笑谈，她本准备上前打个招呼，忽然听到他们的交谈中提及“肥婆”两个字眼，她脚步一顿，下意识藏起来，又听了一会儿，确认他们口中这个“肥婆”就是自己。
其中一个自信满满地说像她这种女人，只要给她个好脸色，肯定心甘情愿地为他牵线搭桥，但他绝不会出卖自己的色相换前程。
两人哈哈大笑。
等他们走远了，麒灵才走出来，一声不吭地走回屯田司，取了东西后顺便把冯治交给她的工作也带回去，新人要勤奋一点才好在新单位站稳脚跟。
回去后谢泓见到她情绪不高，问她怎么了。
“我讨厌虞部那两人。”
“他们得罪你了？”
“说我坏话被我听到了。”
他忍俊不禁，“好，等年末考课记他们个处分。”
她感慨，“师兄你太有义气了，虽然只是嘴上说说，我还是很感动。”有人不问缘由站在她这一边，被人说坏话的坏心情都散了。
“我不是嘴上说说。”
她愣了一下，“你当真？”
“不是多大的事，为何如此惊讶？”他露出不解的笑意。
她仔仔细细地观察他的神态，见他真的没有一点开玩笑的意思，心跳乱了半拍，讪笑说：“我开玩笑的，你怎么还当真了，考课这么重要的事情，你千万别乱来。”
吏部考功司掌所有文官的考评，直接影响他们的任免和升降，和吏部司、兵部司、兵部库部司并列为四大最肥的官职，后者分别掌文官的选拔调配、武将的选拔调配和军队的物资调配，这四司的长官郎中可以说是最有权力的六品官。也因此，考功司这种要害部门的郎中只有吏部尚书的绝对亲信才能担任。
“他们没在背后说你坏话？”他反问，“背后议人便是私德有亏，一个处分不冤枉他们。”
“说是说了，但……没那么严重，你跟我一起骂他们就够了，其他的真不用。”
她看那两人都挺年轻的，而且被皇上派来工部多少有点能力，跟她这种走后门的不一样，只因为说人坏话断送前途太不值得。以己度人，她以前也和小姐妹吐槽过别人绿茶婊、娘娘腔什么的。
“起码他们没当面说我，陆重锦那样的你看我生气了吗？”说完自觉说服力十足，她可真是心胸宽广。
“你生气了，只是不敢发作。”谢泓无情戳破她的虚伪假面，“光想着借我的手教训他。”
她讪讪，“师兄，给我个面子，无关紧要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对了，陆重锦现在怎么样了？”是继续在光禄寺碌碌无为行尸走肉还是嚣张跋扈被人打死坟头草三米高了？
“他好得很，被调到礼部，正跟马显宏的女儿谈婚论嫁。”
麒灵闪闪发光的期待眼神一下子暗下来，无趣撇嘴，真是祸害遗千年。
“不过不一定能顺利就是了。”意味深长。
她立刻恢复兴趣，兴致勃勃问：“马显宏看不上他要拆散他们？”
他却摇头，且无论她怎么追问都闭口不答了，她气呼呼地往后一靠，就这么把人胃口吊起来，管杀不管埋，气人。
谢泓看着她鼓起来的小胖脸，手指又痒了，非常想捏一把。忙别开目光，拨开帘子看着窗外，忽然目光一凝，手一松帘子落下来。
麒灵注意到，“看见什么了？”凑上去拉开帘子，正好看见陆重锦半张脸一闪而过，她于是好奇地把头探出窗外。
完整场景是陆重锦拉着一个姑娘不放，神色轻佻，张口似乎在说话，另一只手还提着个鸟笼，毛色嫩黄的小鸟在笼子里叽叽喳喳，整一张经典的纨绔调戏民女图。
没忍住“噗”出来。
回头拍打谢泓肩膀，“他明目张胆干这种事？还在马显宏手下混饭就这么嚣张，我要是马显宏我一棍子敲死他，马显宏知道这事吗？”
谢泓揉揉被她拍得生疼的肩膀，“知道有什么用，全京城都知道他女儿非陆重锦不嫁。”说罢吩咐墨烛去解救被缠住的姑娘。
过了一会儿，陆重锦怒气冲冲地冲进来，“谢泓你管得宽到天边了……咦？”目光落在麒灵身上，神情从疑惑到思索再到恍然大悟，“你就是那个、那个什么来着！”
麒灵默默背过身，抱紧胳膊，企图让自己的身体显得不那么宽。这种感觉就像和前男友久别重逢，本希望看到落魄失意的对方借机狠狠嘲笑一通，却被他发现胖成猪的自己反向嘲笑。
陆重锦哈哈大笑，笑到声音都变了形，大力拍打马车，整个车都晃动起来，马儿不安地踢踏嘶鸣。
谢泓寒声道：“扔下去。”
“得罪了陆大人。”墨烛伸手去拉陆重锦，陆重锦不耐烦地把他推开，指着麒灵继续笑得前俯后仰，“从黑竹竿变成白乳猪，哈哈哈哈嘎嘎……”
谢泓衣摆一撩，抬脚把他踹下去。
听着外面惨叫，麒灵发出“嘿嘿”的猥琐笑声，向谢泓竖起大拇指，“师兄你天下第一帅。”
“少拍马屁。”嘴角翘起。
马车缓缓开动，谁知一个巨震，陆重锦那厮竟不要脸地跳进来，脑袋不小心撞到车壁，痛得抱头咒骂，骂的自然是谢泓。
麒灵幸灾乐祸地咧嘴。
谢泓脑门的青筋直跳，忍着没把他再踹下去，“陆重锦，你要脸不要脸？”
陆重锦爬起来，“谢泓爷跟你拼了！”
于是时隔两年，陆重锦再次被墨烛卸胳膊，扔在马车角落哎哟叫唤。麒灵假惺惺地安抚他，谢泓把她扯回来，她丢给陆重锦一个爱莫能助的无辜眼神，转头对谢泓抿嘴偷笑，跟偷腥的小乳猪似的，他忍不住跟着笑了，陆重锦抬头见他居然还笑，气得全身发抖。
麒灵看了眼仿佛癫痫发作的陆重锦，腹诽白瞎了一张好脸，据说和年轻的陆太保长得一模一样，涂脂抹粉不说，欺软怕硬的怂样丢死人了。
陆重锦抽抽了一会儿就消停了，踢了一脚麒灵的鞋子，“喂，你不是在钦天监吗？那里到底算命还是养猪的？”
她皮笑肉不笑，“陆大人感兴趣的话改天带你去参观？”
“我对猪圈没兴趣，过来帮我撑着手，我把骨头接上。”
谢泓要开口，麒灵抬手制止他，“好呀。”弯腰站起来，故意装作被什么东西滑倒，尖叫一声，一百八十度旋身，一屁股坐在陆重锦身上——
“啊！！！”陆重锦凄厉的惨叫震破车顶。
“哎呀对不起对不起！”她忙站起来，“你没事吧？”
陆重锦趴在地上，进气多出气少，嘴里不知在碎念咒骂什么。
谢泓这才反应过来，诧异地看了一眼麒灵，叫来墨烛看陆重锦怎么样了。
“骨头断了。”墨烛检查完说。
麒灵不相信，“我就那么轻轻一靠。”
谢泓和墨烛无言地看向她。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 2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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