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阁老她想告老还乡》极光灵灵

15、第 15 章

　　如果此时有人问麒灵拿到状元的感觉如何，她一定会非常装逼地回一句：习惯了。

　　她从小到大没什么特别的本事，也就是学习能力比旁人厉害了那么一丢丢，从中考状元到高考状元再到……还是挺好的，一览众山小的感觉，就是被山下无数双眼睛盯着的时候比较有压力。

　　但是金榜题名不意味就踏入仕途，只是有了做官的资格，还要经过吏部的选试才能正式授予官职。

　　在此之前还要先去拜访主考官。

　　放榜当日，马显宏包下整个醉仙楼，宴请各科及第者。

　　醉仙楼外围满了看热闹的老百姓，还有许多年轻姑娘，手里拿着鲜花水果，看到在醉仙楼露面的俊俏书生就砸过去。运气好的收获一捧鲜花，运气不好的满身水果渣。曾有许多看对眼了喜结良缘的先例在，男男女女都兴奋得很。

　　坐马车来的更受关注，非富即贵又前程远大的男人哪个姑娘不爱？老点丑点都没关系。因此当马车走下一个年纪轻轻又俊秀非凡的少年时所有姑娘都沸腾了，鲜花水果不要钱似的砸过去。

　　墨烛早有准备，撑开大伞挡在谢泓头上，将鲜花水果拒之伞外。

　　“庄小姐稍等……”

　　墨烛话音未落，麒灵已经跳下马车，被从伞面滚下来的小香瓜砸个正着，抱头，“嗷！”

　　如意急急忙忙要撑伞，谢泓先一步把她拉进伞下，推着往前走。

　　混乱中，大多数人没有看清麒灵，隐约见着一道纤细的身影，被大伞遮挡着，很快消失在醉仙楼中。只有少部分人看清这个姑娘，想起传言今年出了个女状元，惊奇地面面相觑，难不成是真的？

　　当谢泓和麒灵进入醉仙楼，楼内热闹的气氛瞬间凝滞。

　　审视的目光从四面八方投来，麒灵如芒在背。

　　谢泓神色坦荡地走向主桌，马显宏已经在主位落座，见他来了特意起身招呼，“恭喜了贤侄，咱们的新科探花郎。”笑容看起来真心诚意。不摆架子，热情又分寸，如此气度令周围的及第者们崇拜不已，不愧是礼部高官。

　　谢泓表示感谢，态度亦真诚得很，丝毫不见隔阂。

　　马显宏笑了笑，把目光转移到麒灵身上，第一次认真打量这个谢永昌新收的女门徒。

　　黑黑瘦瘦，像一根抽长的竹条，看起来年纪很小，据说和谢泓同龄，但是这两个人站在一起一个天上一个地下，至少以一个未来岳父的立场来看，他完全不担心她会挡了自己女儿的道。

　　不过……女状元？呵！要不是李德贵那个疯子胡搅蛮缠，哪会在他的任届出女状元这么离谱的事，再有才华都不允许！简直丢人现眼，回头肯定要被他的同僚冷嘲热讽。

　　想着，他扬起笑容，恭喜说：

　　“庄姑娘，巾帼不让须眉。你这个女状元可是开朝第一个人，作为你的主考官，我也要青史留名了。”

　　麒灵忙道：“不敢当，只是恰好考到背熟的地方。想来是家母求的符灵验，论真才实学我比起在座俊才要差得远。”

　　“哈哈，如此灵验的符下次可要拿出来和大家分享。”

　　“一定一定。”

　　闻言在场众人心里稍微舒坦。也对，一个女人怎么可能比他们有才华，原来全靠求来的好符。一想到被一个女人踩在头顶，好不容易及第的好心情就大打折扣。

　　状元和探花自然要在主桌落座。

　　主桌除了马显宏，已经坐了十来人，相互介绍过后大多是各科三甲，唯一突兀的是明经科的吊车尾——陆重锦。他在省试发挥得着实不怎么样，众位考官看在他送的贵重礼品和陆国老的面子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勉强让他混进两百明经科及第者中的一员。

　　“算你有自知之明。”陆重锦把玩着酒杯开口说，“一个女人得了状元有什么用？本来就长得丑，争强好胜更不讨喜，恐怕求来的符再厉害都嫁不出去。”

　　现场安静了一瞬。

　　众人的目光在陆重锦和麒灵之间转来转去，区区一个倒数者竟敢当面嘲笑状元，这个状元换作任何人他们都要帮着嘲讽回去，偏偏状元是个女的，内心阴暗让他们变成幸灾乐祸看好戏的心态，女状元若是因此哭出来就更有意思了。

　　谢泓：“陆重锦，人贵在有自知之明，坐到你该坐的地方去。”

　　陆重锦沉下脸，“你……”

　　“谢师兄为我说话。”麒灵打断陆重锦，先是满脸感激地对谢泓颔首，然后转向陆重锦，幽幽道：“状元的殊荣小女子确是担当不起，也受之有愧，还要感谢陆公子，前段日子与陆公子的短暂交谈给予我许多灵感，才能在考试中超常发挥。其实在我心中，陆公子才是这个状元的不二人选，只可惜时乖运蹇，失之交臂，真真是可惜，唉！”

　　陆重锦被捧得飘飘然，突然角落中插入一道声音：“失之交臂？那臂膀怕是比天堑还宽。”

　　惹来哄堂大笑。

　　陆重锦的名声在这群读书人中是另类的响亮，一个臭名昭著的纨绔，即便有马显宏对他的夸奖肯定，实际什么水平懂得人都懂。麒灵这个女状元是实打实的谢国老门徒，再不愿意也得承认她确有几分能耐；陆重锦？除了投了个好胎有什么本事？他要真成了状元才是滑天下之大稽！

　　陆重锦看向角落说话的人，目光阴沉可怕，直看得对方背脊发凉，突然后悔出这个头。

　　“爷记住你了。”撂下狠话。

　　这是马显宏举办的喜宴，陆重锦忍着不当场发飙，记住对方秋后算账。

　　对方后悔又拉不下脸赔罪，脸色青青白白。好在马显宏出面打圆场，现场才恢复原先的热闹气氛。此时众人不满的对象已经从麒灵转移到陆重锦身上，露出彼此间心照不宣的不屑嘲笑。

　　谢泓瞥了一眼旁边低头抿茶的麒灵，还真是擅长借刀杀人。

　　主桌上的三甲们都是有一定名声的读书人，而且年纪普遍年轻，最大的是明法科的榜眼今年四十八岁，其他都在三十五岁以下。麒灵即使错失拜访考官宣传名声的机会，借着谢家的势大家也都知道有她这么一个人，唯独最重量级的进士科状元井二宝是个藉藉无名之徒，且迟迟未到。

　　未免太目中无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