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阁老她想告老还乡》极光灵灵

13、第 13 章

　　谢泓用了三天时间，将本次省试的考官一一拜访过去，送上礼品和自己的得意文章。除了第一天在马显宏那里碰壁，其他拜访效果俱佳，即便有招他做女婿或孙女婿的想法，也十分含蓄，不似马显宏以势压人。

　　在这个时代，通过解试的考生携带礼品和文章拜访省试考官是一件司空见惯的事情，并不等价于行贿和作弊。不是说不存在这种可能性，而是为大多数人所接受，官富二代在这件事上的优势毋庸置疑，即使是寒门也能凭借自己的才华、野心或谄媚得到考官的欣赏，关系不错的考官之间还会私下交流彼此看好的考生。

　　作为前太傅的孙子，谢泓一露面就受到大量关注，谢永昌致仕前的人脉犹在，小部分主动向他抛出橄榄枝，更多的处于观望态度，等待这次省试结果。

　　除谢泓之外，另有两个被特别看好的进士科考生——江南郡的杭益川和国子监的窦毅彬。前者出身寒门，恰弱冠之年，第二次参加进士科考试，已经和江南郡郡守的嫡孙女定下婚约，此次由郡守府派专车送往京城；后者乃名声赫赫的国子监神童，年仅十二，从八岁开始参加童子科考试，年年状元，不愿以童子科状元身份入仕，直至今年参加进士科考试。

　　明经科的被关注度要低于进士科，但也涌现出许多优秀人才，连陆重锦都因为得主考官马显宏夸奖被列入重点观察对象，谢国老罕见收下的女门徒却没有溅起半点水花，考官们谈论谢泓时偶尔提及这个女门徒，纷纷表示没见过不了解也许只是谣言。

　　究其原因，当初在和谢泓结束第一天的拜访后，麒灵就生病了，不严重，低热微咳，可能是当晚泡澡太久所致，放现代该工作工作该学习学习，没什么大不了。但为防她把病气过给贵人，她被勒令在家休养，连谢泓都没得见，只有墨烛来过一次转告谢泓的话，说等她病好重新带她拜访考官。

　　她除了感恩戴德还能怎么办？

　　按照古代病去如抽丝的评判标准，过了半个月她才解除禁足，出门时被久违的大太阳刺了眼，没注意脚下门槛，一不小心把脚给扭了。

　　也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拄根拐杖该工作工作该学习学习，但身体带恙去拜访会被认为对主人家的不尊重，尤其她顶着谢家的名号，自然不允许做出给谢家抹黑的事，于是她被迫继续在家休养。

　　谢泓来看她时开门见山问：“你故意的？”

　　她瞪大眼睛，“天、大、的、冤、枉。”

　　“谅你不敢。”他感慨，“也许这就是时运不济吧，你没有做官的命。”

　　气得她直敲拐杖。

　　直到省试前几天，她才被谢泓带着匆匆拜访了两位考官，然后所有考官一致闭门谢客了。

　　谢泓对这个结果很不满，见麒灵蔫蔫的模样又说不出重话，转而道：“我给你重新找一对吉祥如意，看看把主子照顾成什么样子。”

　　她有气无力说：“这边建议您建议您祖父重新找个门徒呢，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他噎住。

　　“可是拜访考官真的这么重要？再有实力都不行？”她突然坐直身子。

　　他道：“扪心自问，你敢说自己在全国众多参加省试的考生中实力拔群？”

　　她垂下脑袋。

　　“除非你的实力惊艳到被皇上一眼相中，否则考官的评判意见非常重要。这些考官也是挤破头选出来的，为了一手接触考生，为自己的派系增添后备力量，很多协议在考前就定下了，考官才会费力为你争取。”

　　她叹气。

　　“当然只有一小部分考生才有资格跟考官谈条件。你看看，现在京城里呼声最高的那些考生，都是考官亲自品评判他们的文章然后放出风声，等他们的才名为人公认时，即使实力有差，大众评价也不会低。”

　　她问：“你跟那些考官做了什么协议？”别以为她不知道，他就是如今被议论最多的考生之一。

　　他转移话题，“明经科的通过率比进士科高出近十倍，即使你没能拔得头筹，以女子之身跻身其中也算不俗。抓紧最后的时间读书，别给我祖父丢人。”

　　她顿感亚历山大。

　　※

　　省试在众位考生望穿秋水中如期而至。

　　第一天考进士科。

　　参加人数不算太多，粗粗扫一眼不过四五百人，而最后通过考试的不会超过二十人。

　　麒灵不想引人注目，特意穿了男装去考试，结果发现人群中竟有三五个姑娘，都还颇为年轻，最大的看起来也就二十出头，镇定地接受他人打量。她不由惭愧，自己本也应该挺胸抬头才对。

　　省试的考题比解试要更多且难，在这里考试的都是来自全国的优秀俊才，考试结束后的模样虽没有解试时普遍所见的如丧考批，一个个也是面色凝重，这就显得万绿丛中几点红格外自信和从容，甚至面带笑容地走出考场。

　　麒灵不可思议，今年的女考生竟然这么强？心中越发忐忑，一方面觉得自己要愧对谢永昌的栽培了，一方面庆幸今天没穿女装拖女考生的后腿。

　　第二天考明经科。

　　考生比进士科多了四五倍，女考生人数也涨到二十多人，按每个郡至少通过一名女考生来算，几乎所有郡的女考生都参加了明经科考试。

　　麒灵还以为大多数女考生会参加明法明书明算三科。真是了不起，看来这个时代的女子同样不容小觑，她直觉谢家祖孙对自己女考生的期待可能要泡汤了。

　　明算科被放在最后一天。此时谢泓早已经考完三科并调试好心情等放榜，麒灵还在苦逼地看算学，间或把算盘拨得“哗哗”响。

　　等到最后一天她才发现，参加明算科的竟然只有她一人，在一排考官的注视下低头进入隔间，亚历山大答题。

　　解试的明算科她就感觉不好，但谢国老只抓她的明经进士两科，对明算科不闻不问，让她觉得这科就是纯凑数的不重要。但是！省试为什么会为了她区区一个辅考明算科的考生出一张这么难、这么难的考卷啊！

　　考明经进士两科她尚觉谋事在人，考完明算科她只觉成事在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