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阁老她想告老还乡》极光灵灵

12、第 12 章

　　交谈期间，马管家多次禀报有学子前来拜访，都被马显宏轻描淡写地挡回去，转头便热情地邀请谢陆两人留下用膳。

　　用膳期间，把他的小女儿马辛月隆重介绍给他们。

　　马辛月二八年华，长相秀气，穿着一袭翠绿色的纱裙，羞涩地向他们见礼后便安静地站在父亲身后。

　　直到酒足饭饱，马显宏突然说：“小女最倾慕才华横溢的年轻人，曾立誓说非状元郎不嫁。”

　　这一下弦外之音拨地又准又响。

　　谢泓沉默思索，陆重锦抢先开口：“辛月妹妹貌美如花，嫁与状元是男才女貌再合适不过。”

　　马辛月的脸颊迅速爬上红晕，偷偷瞧了一眼陆重锦，眼中泛起雾蒙蒙的水汽，害羞地低下头。

　　马显宏哈哈大笑，接下来的交谈与陆重锦热络许多，谢泓这边也保持交流，但能明显感觉到两者间的温差。

　　陆重锦顺理成章地提及那些江南郡贡生，言其才气有余人品不足，马显宏从善如流表示这样的人确实不适合入仕为官。

　　麒灵悄悄瞧谢泓，他眼底有不悦一闪而过，很快恢复平静，但神情比之最初冷淡许多。

　　又聊了一会儿，谢泓主动提出告辞，婉拒马显宏的再三挽留离开。

　　坐上马车，麒灵迫不及待地开口：“你……”

　　“我最讨厌被人威胁。”他沉声说。

　　“但你可以应和两声，夸夸马小姐，你这种态度不怪马侍郎故意冷落你，以为你看不上人家女儿呢。”

　　“我确实看不上。”

　　她一滞。

　　“容貌一般，年纪还比我大。”

　　“……其实也就大几个月。”

　　“一想到靠娶妻拿到状元，背后要被人如何议论，我看向马小姐只会生厌。”

　　她斟酌说：“其实这种事挺常见的，跟考官扯上一点点裙带关系……你本身就有状元之才，外人议论是他们嫉妒，无需理会。”

　　“常见？我是不得不靠裙带关系才能上位的人吗？你别站着说话不腰疼，如果马显宏以状元之位要挟你嫁给他儿子你愿意？”语气难得烦躁。

　　“首先人家看不上我，其次这个问题我得看过他儿子之后再决断。”

　　“我以为你是更有尊严的人。”

　　“我有呀，但是万一人家儿子特别优秀我也犯不着为了所谓尊严跟人家死磕。说白了你就是没看上人家姑娘，觉得人姑娘配不上你，如果马小姐是个年轻貌美腹有诗书气质如兰的姑娘，我不信你会这么抗拒。”

　　他沉默片刻，哼声以对。

　　她摇头，“你呀还是年轻气盛，说两句好话又不是把婚事定下来，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同意谢国老也不一定同意。说话含糊一点，等科举过去就好办了。不过这样马姑娘挺可怜的，被你当做垫脚石白白踩踏。娶妻当娶贤，马姑娘外部条件虽不如你得天独厚，看起来是个好姑娘，内宅平安你在外面才能大展拳脚不是？”

　　他撇嘴。

　　她继续说：“而且你这样一弄，江南郡那些贡生多可怜啊，人家寒窗苦读通过解试都不容易，一着不慎上了你的贼船，然后跟你一起被大浪掀翻，死都不知道自己怎么死的。还有我，肯定被马侍郎厌屋及乌了。说真的，要是今天像你说的那样颠倒过来，我不为自己，为了你和那些贼船上的贡生我都会牺牲自己应付敷衍一下。”

　　“说得好听。你这是在怪我了？”

　　“我在跟你讲道理。你没看陆重锦那小人得志的模样？到时候他真的顶着状元桂冠嘲笑你，你不得气死？”

　　“就他？状元答卷圣上亲阅，即便马显宏帮他做出一份好卷，殿问之时他肚里那点墨水也要贻笑大方。马显宏不过借他激我罢了，以陆重锦的风评，马显宏但凡有一点疼爱他女儿就不会把她嫁给陆重锦。”

　　“那我们呢？他会不会给我们故意差评？”

　　“差评不至于，祖父那里他交代不过去，但是拉高其他人压我们一头倒不是没可能。”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先去拜访其他考官，探探口风再说。”

　　※

　　马府。

　　马显宏亲自将陆重锦送到大门，再三挽留，又邀请他下次再来府上做客。待陆重锦登上马车，他回头看见小女儿痴痴望着马车离开的背影，咳嗽一声，打断她，“月儿，陆重锦非你良配。”

　　马辛月一惊，“女儿没有……陆公子英俊多才，女儿配不上他。”

　　“他配不上你。他是个纨绔，才学没有多少，最擅拈花惹草，抬都抬不上状元之位。”

　　马辛月想到陆重锦英俊的面容、对自己的夸赞，还有看自己时的深情眼神，心跳如小鹿乱撞，小声说：“女儿并没有说一定要嫁状元。”再说风流，爹爹自己也风流得很，三妻四妾，通房无数，哪有资格说别人。

　　马显宏没有深想小女儿心理，道：“爹属意的未来女婿是谢泓，他是有真才实学的人，未来前途不可限量，相应的他性格傲慢、眼高于顶，下次有机会你不妨主动一些，这个年纪的少年郎心思单纯容易被打动。”

　　马辛月不语，依然想着陆公子对自己的笑容，悄悄红了脸。

　　※

　　谢泓与麒灵离开马府又去拜访了一位考官，傍晚回到谢府，府内外已经被打理得干干净净、井井有条，墨烛领着一干年轻男女立在他们面前，请他们挑选侍从。

　　谢泓一一问话过去，最后选定三男三女，皆是相貌周正聪明伶俐，完了让麒灵也挑，她婉拒，在谢家白吃白喝已经不好意思，再用谢家的钱给自己养丫鬟太厚颜无耻了。

　　“不是给你的，借你用，让你心无旁骛读书。记着你的成绩不仅姓庄，也姓谢。”

　　这话说得，她只得随便指了一个长相老实的姑娘，赐名“如意”。

　　“不如再选一个男吉祥？”语气中隐约嘲讽。

　　她于是又指了个面相憨厚的男子。

　　谢泓摇头，“门面也很重要。”这选人的品味着实差，还有取名。

　　她不赞同，“就我这样的，挑好看的不就把自己陪衬成下人了？”

　　太有说服力，他竟无力反驳。“你也不用……妄自菲薄。”听着怪可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