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4，那年高一》蔓珠莎卡

9、看电影学英语？别逗了。

　　爱一个人的证据之一就是---当你脑海中浮现彼此的画面，仅仅想象中的一个拥抱都能让你浑身颤抖，那是心悸的感觉。

　　高中生涯的第一周过得很快，一转眼就到了周五，十二班的同学到了下午心里都有种按捺不住的悸动，不仅因为马上要周末，而且今天是周五，意味着英语老师李目晶答应他们晚课要给他们放电影的。整个教室里弥漫着一股躁动的情绪，距离下午第四节课开始还有五分钟，常欢和高达这一桌儿让老师头疼的硬茬儿骂骂咧咧一脸失望地进了教室。
　　“也太丑了！MD她怎么敢叫那个名啊！”
　　“就是就是，白折腾一趟！那个脸也太大了。。。”常欢一屁股坐下，打开水瓶咕咚咕咚喝了几口。
　　“诶！咋的了咋的了！你们干啥去了！”肖凯是哪有热闹往哪钻。
　　“你知道咱们高一一班有个女生叫凌波仙子不？”高达把脸凑过来。
　　“凌波仙子？还有这么好听的名儿呢？是真名儿不？”肖凯真是对啥都有兴趣。
　　“真不真名儿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俩早就听说一班有个凌波仙子，慕名而去，寻思咋也得长得像刘亦菲吧？结果刚刚去了一看，哎个X，比咱班蒋小男还磕碜呢！”高达语气极为夸张。此时他不知道，他的背后射来一道冷光----来自靠墙那排的蒋小男的白眼凝视，刚刚他的话被蒋小男听到了。
　　肖凯发现了异样，赶紧怼了怼高达，高达回头看了一眼，赶紧扭过头咧开嘴用手挡住额头，一副被吓到的表情，此时坐在杨辰前面的杨龙峰从外面春风满面地回来了，高兴到大嘴咧开合不上，那一排凌乱的大板牙毫不羞涩地露在空气中。
　　“咋的了牙哥这么开心？处对象了啊！”高达找到了新的调侃对象，因为杨龙峰龅牙突出，所以被大家取名“牙哥”。
　　“那都不是事儿，我新交的笔友，贼漂亮！长得跟全智贤一样，你说我开心不？”牙哥的嘴快咧到耳根子后面了。
　　“真的假的啊？快给我们瞅瞅！”高达和肖凯等爱凑热闹的人一下子就围上来了。
　　牙哥杨龙峰得意地扬了扬自己手中撕开的信封，从信封中，潇洒地抽出一张照片，杨辰也好信儿，想看看“全智贤”，也不由自主把头凑了过去，两秒过后，一声声“切~”传来，大家如同看到瘟神一样四散而去。
　　“牙哥。。。你这是全智贤？我看像全家福！这是刀郎带了假发么？”高达觉得自己眼睛被污染，开启疯狂吐槽模式。
　　“牙哥，你这眼睛近视多少度啊？该配眼镜配眼镜！”肖凯呵呵在那乐。
　　“牙哥，我妈是五官科的，要不要哪天我带你去看看？”常欢也在继续补刀。
　　“你们。。。你们不懂！这是丰腴！都像旗杆一样那触感都不好！”牙哥脖子憋得通红，试图反击。
　　“牙哥，拉倒吧，别气，你开心就好，把牙收一收。。。”高达哈哈一乐，一阵哄笑之中，上课铃响了，这节物理。

　　物理老师张弦是个狠角色，别看个儿不高，在女老师里都算矮的，但黑起脸来简直乌云压城一般，上第一节物理课的时候同学们都猜她40多了，结果马圆圆说其实她才刚刚30出头而已。马圆圆除了本身热衷八卦之外，她和班主任牛波的老婆好像有某种远方亲戚关系，而牛波老婆也是风华的老师，所以大家对于马圆圆“又爱又恨”，因为虽然她知道很多八卦，但也有随时上演无间道把同学们供出去的可能。
　　张老师血盆大口在台上讲得口沫横飞眉飞色舞，不时用手“咣咣”挠着黑板发出一种涩涩的声音。讲台下面各位同学则是别有洞天，姚艺“艺高人胆大”，座位在中间几排，居然敢利用贴墙的优势偷着用随身听听歌，只见她将耳机线从书桌堂拽出，埋进衣服里沿着右袖筒一路蜿蜒而上，耳机头从右袖口探出，姚艺用右手拄着脑袋做好掩护，一边听歌，一边趁着老师写板书的瞬间，从书桌堂里取出一颗彩虹糖，迅速放在嘴里，假装什么也没发生；另外一边，马圆圆把小说夹在教科书里，一边心脏砰砰跳，一边富贵险中求，小说名叫《小妖的金色城堡》；而在马圆圆身后几桌，最后一排，李伟光一边盯着前面，一边盯着后门方向，确认没人之后，迅速低头把一口小当家干脆面塞进嘴里，嚼也不敢嚼，只能趁张老师回头的时候快速咀嚼两下，然后立刻进入嘴巴静止状态，谁让他吃的是脆脆的小当家；高达和常欢这对儿话唠低着头不知道在聊些什么，一脸猥琐。
　　“我们看黑板上这道题，看看这个ABC点，算一算位移，哪位同学来总结矢量相加的法则？”张老师的声音很像是。。。吃了毒苹果的巫婆，带着那么一股狠劲儿的沙哑。提问过去了五秒，没人举手。
　　“来！尹哲，说一说你的想法！”张老师直接叫起了第二排的尹哲，一个24小时脸像红苹果的女生，张老师明明是笑着点名，语气却好像要吃了尹哲一样。
　　尹哲是好学生，这种例题级别的当然难不倒她，就在她总结矢量相加法则的时候，张老师却忽然伸手示意尹哲先停下。张老师冷冷看着下面，没有好脸色，“我跟你们说，刚开学没几天，我给你们留点面子，你们一个个别在我这儿赛脸！我第一堂课是不是说了？可以不听课，你们高考多考一分我也不涨工资，你们不是给我学呢，记住啊！但是！你别在课堂上说话影响别的同学听课！刚开学我不想撕破脸，有些同学心里有点数！再说就给我出去说去！”张老师虽然没点名是谁，但眼睛一直没离开过高达那一桌儿，高达和常欢也算是脸皮贼厚，虽然低着头但是完全没有悔意，一脸的“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尹哲，继续！”张老师结束了目光杀人大法，恢复正常状态。

　　万众期待的英语晚课如期而至，英语老师李目晶捧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兴冲冲地走进教室，伴随着同学们的一阵阵掌声欢呼声，“看电影！看电影！看电影！”同学们有节奏地敲着桌子炒热气氛。李老师赶紧放下电脑，双手示意大家冷静下来，然后带着气声说道：“都和你们说了，这是别的班没有的待遇！你们都低调一点！好吧？”李老师实在是太软了，连生气都镇不住同学们。
　　“在看电影之前呢，老师还是要和大家说，看电影不是目的，目的是记住里面的好句咂！痛穴们！积累----句咂！为我们所用！知道吧？来，我们来复习下这周的重点，陈述句和疑问句，我们来造几个句咂。”话锋一转，李老师居然没有立刻放电影，讲台下又是一阵哀嚎。
　　“造完句子再看电影！来！第一句----小明很淘气，把邻居李爷爷家的窗户打碎了。课代表王元先来翻译一下。”李老师的课一定是没有人主动举手的，这时候课代表的作用就体现出来了。课代表回答完美，李老师满意地点点头，继续发问：“我们再来一个难的，来一个反义疑问句！谁来挑战？！”四下无人响应，李老师又假装生气：“痛穴们！热情！拿出你们的热情！这都是积累都是锻炼都是收获哇！痛穴们！”大家都在看戏，李老师的外省口音实在是太逗了，班长梁天一边哈哈乐一边配合李老师演出高高举起右手：“老师！我来！”
　　李老师看到有人回应自己，面色大喜，老脸更是红晕：“非常好！班长以身作则！来，我们再来造这个句咂，让老师想想。。。我听说小明过马路时看手机结果被车撞了，真的嘛？”
　　讲台下面肖凯偷偷嘿嘿乐对旁边人说：“这小明也太惨了，又打碎窗户又被车撞的哈哈哈哈！”
　　教室里的日光灯很快被关掉，只留下投影幕布反射出的光亮，李老师放的这部电影叫《阿甘正传》，杨辰听说过，但没看过。这是一部关于。。。Emmmm，傻人有傻福的电影？有点长，但还是挺有意思的。本来杨辰看得还挺入戏，忽然被自己身后某个，不，是某两个方向传来的声音给打扰了，这个声音很复杂，混合了笑声、娇喘和一些奇怪的窸窸窣窣的声音，杨辰无意间回头一看，借着幕布偶尔在黑暗中反射出的光亮，杨辰被自己看到的画面惊呆了，自己左后方，靠窗那排最后一桌，李伟光不时用手潇洒地捋着自己的头发，而他的怀里小鸟依人般半靠着一个女生----竟是平日看起来如孙二娘一样的赵蕾？？？而自己右后方，靠墙那排的最后一桌角落里，体委李明和团支书王佩瑶正在一起扭扭捏捏地打情骂俏着，两人身体扭来扭去，不时还发出“嘤嘤”声，杨辰鸡皮疙瘩瞬间掉一地，张着大嘴扭过头来，这一瞬间被同桌高茜看到了，高茜一副“早就习惯了”的表情嘲讽杨辰：“咱班开学第一周就出了两对儿你还不知道啊？？？你啥眼神儿啊！”
　　“这。。。开学才一周不到。。。”杨辰心里这么想，没说出口，内心不断震颤，看电影的节奏被瞬间打乱。高中生。。。都这么速度的么？这才第一周最后一排两个角就成情侣角了？？？
　　看到杨辰不出声，高茜继续坏笑：“怎么啦？羡慕啦？嫉妒啦？嘿嘿！”
　　“你们女生。。。都这么好追么？五天不到？”杨辰发问。
　　“哎呦，不是还有军训呢吗？体委和支书眉来眼去那么久你都没看到？”高茜不信。
　　杨辰摇摇头，高茜看到杨辰摇头，一边摇头一边说：“同桌儿，你还真的是很迟钝诶。。。替你以后的女朋友担心。。。”杨辰听到这句话，左掌心糊到高茜脑门，将她一下子推开，高茜赶紧扭开，用手扒拉扒拉自己被弄乱的齐刘海。
　　电影一直在播放，偶尔李老师会停下来组织一下纪律让大家不要说话或是提醒大家积累电影里的口语句子，杨辰正要继续投入到电影的世界中，却发现自己左侧又有异动，扫眼过去，高茜把靠窗那组的蓝幽给拉过来了。原来班里想要搞对象做鸳鸯的不止那两对，还有其他候选组合盯上了靠窗角落那片的位置想要腻歪，高茜一眼看穿蓝幽不堪其扰，于是主动把蓝幽拉到自己这边。
　　“来来来，反正也不是上课，看电影嘛，坐我们这儿，可别让他们把你给带坏了！”高茜热情得过头，蓝幽半推半就，有点紧张，高茜也不管杨辰答不答应，直接把蓝幽推到了自己和杨辰之间，凳子一并，三个人挤两个凳子，不过因为高茜娇小，杨辰和蓝幽又是瘦子，所以挤还是不挤的，但高茜却有意地拽着蓝幽往自己那边贴，杨辰一脸“我看穿你的把戏”的表情，一把搂过蓝幽，搂到自己这边，冲着高茜说道：“你别老占人家便宜啊！男女授受不亲不知道啊，人家又跟你不熟！”本来在杨辰印象中蓝幽是松松软软的，杨辰拉住蓝幽的第一秒，确实还是松软的，但就在一秒过后，蓝幽的身体却瞬间变得。。。有点僵硬。高茜没发觉，杨辰好像也没发觉，但蓝幽自己发觉了。
　　“跟我不熟？那跟你熟啊？！凭啥离你那么近啊！”高茜小腰一叉，像个小学生。
　　“我们一起吃过肯德基，我还是他们家音像店老客户呢！是吧！蓝幽！”杨辰不知道是不是为了气高茜，一边说，一边摸了摸蓝幽的头，像在摸一只小狗还是什么的。蓝幽的脸有点红，但黑暗之中，并没有人发现。
　　“哇！”杨辰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样忽然叹道，“你头发怎么这么软这么顺。。。”杨辰一边说着一边像是上瘾一样忍不住又摩挲了两下，甚至还带起了一丝静电。
　　“啊。。。有么。。。”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杨辰那几下摩挲，空气中忽然多了一丝丝若有似无的。。。牛奶味。
　　“不许你摸我们家蓝幽！”高茜气得腮帮子鼓鼓的。
　　“你们家？你小个儿不高脸倒是挺大。。。”杨辰现在怼起同桌来一套一套的。
　　“哼！”高茜只能用“哼”表达自己的抗议。
　　“我明天上午应该会去你们家店，你在吗？”杨辰转向蓝幽。
　　蓝幽从刚才的小惊慌中回过神来，“啊。。。应该会在吧。会在。”
　　“我也要去！”高茜扯着蓝幽的袖子。
　　“好啊，都可以啊。大家都可以去。。。”蓝幽冲着高茜笑了笑。
　　“你去啥？你去一边儿去吧！”杨辰抓住机会又怼了高茜一句。
　　整个“看电影学英语”的计划已经基本走歪，除了两个角落里卿卿我我的四位同学，很多同学也进入了自己的世界中，杨辰前桌杨龙峰在玩GBA上的超级玛丽，后桌刘小庆虽然是电影爱好者，但据他说，《阿甘正传》他看过三四遍了，所以他在抱着随身听听歌；刘小庆的同桌，英语课代表王元跑到第一排去支持老师工作了；靠墙的姚艺一边嗑瓜子一边玩着手机；马圆圆和孙乐乐借着幽暗的灯光看着一个男明星的写真，偶尔发出一声声花痴声“Rain好帅哦！”“对啊你看没看《浪漫满屋》那集。。。”；常欢和高达趁着漆黑一片从教室后门溜出去不知道干嘛去了；而有点神经兮兮的齐家文。。。在睡觉？？？这个时候睡觉，那一会儿放学回家还能睡着了么？！！！
　　杨辰这桌儿话题已经转移到了高茜的笔袋上，似乎蓝幽对高茜的笔袋很感兴趣。
　　“你这个笔，我也买了。”蓝幽拿起一支米菲兔的圆珠笔，红色的笔杆上有一个米菲兔的头，按一下，笔芯就出来了。高茜说要看看蓝幽的笔袋，蓝幽点点头把自己的笔袋让其他同学传了过来，杨辰在一边看热闹，真是不比不知道一比吓一跳，蓝幽的笔也不比高茜少多少，也是满满一大袋。
　　“你也是在学校对面那家买的呗！”高茜一下子找到了共同话题。
　　“不是，那家有点贵，我去的那家不在学校附近，但更便宜一点，而且货也全，真彩晨光智高都有，我也有会员卡。。。”蓝幽一边整理笔袋一边回答高茜。
　　“哇。。。那你下次带我去呗！咱们一起去！”高茜摇着蓝幽的袖子。
　　“好啊，下次有机会的。”蓝幽笑笑。
　　“幽幽同学啊，哥劝你一句，不要和这个小矮子走太近，别看她个儿矮，我怕她把你给吃了。。。”杨辰一本正经吓唬蓝幽。
　　“你个死杨辰。。。找打啊你！”于是乎，隔着蓝幽，高茜和杨辰两个人你来我往支吧来支吧去的，留蓝幽一个人在抿着嘴乐，看起来挺开心。

　　不知道是不是电影晚课打闹耗费了太多精力，回到家之后的杨辰有点累，洗漱之后想着明天是周末不用早起，于是放下心来熬个夜，平躺在床上的杨辰想着明天的行程：要去一趟音像店，然后要去服装批发市场买一双小白鞋，运动会走队列要用，然后可以打个篮球？问问那小子好了，于是杨辰掏出手机给王一斐发了条短信。
　　“明天跟哥打篮球去啊？”
　　“可以啊，反正没事儿干。”对方秒回。
　　“行，那电联。”
　　给杨辰回短信的人叫王一斐，是杨辰在初中补习班认识的，两个人补着补着就补到一起去了，不过王一斐运气好点，虽然学习不如杨辰，但好歹也过了星河一中的自费线，之前暑假的时候他一直拿这事儿挤兑杨辰来着：“你看吧，你比我多考了70分，最后还不是要花两万四！”杨辰听到之后恨不得拿AK突突了他。王一斐这小子嘴贱了一点，但人挺好的，而且他有一点让杨辰非常不服气但又确实很嫉妒，那就是----那小子长得确实帅。如果说蓝幽是“漂亮”，那王一斐就是“英俊”，那种能当明星的英俊，让无数小姑娘花痴的英俊。杨辰从那时候就知道----长得帅，确实是可以当饭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