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4，那年高一》蔓珠莎卡

10、母大虫爱听梅艳芳

　　音像店适合慢慢地逛，买东西讲价要对半讲。

　　周六的早上。本来想睡到九点的杨辰被他妈强行拖起来吃早饭，早饭是昨天晚上剩的豆角，杨辰妈热了馒头，煮了苞米面粥，顺便剥了一个鸡蛋给杨辰。杨辰爸依然不苟言笑，一边看报纸一边吃饭，杨辰妈白了一眼，没多说什么，继续吃自己的。
　　吃着吃着杨辰忽然想起了什么，抬头说道：“妈，一会儿给我点儿钱呗？我和王一斐出去。”
　　“要钱干啥啊？平时给你的都花了啊？”杨辰妈撕了一块馒头。
　　“下周运动会我们得买双白鞋，正好去王一斐他妈卖货的那个市场买，顺便找他打篮球。”
　　杨辰妈听了听这个行程汇报，觉得似乎没有什么大问题，“钱让你爸拿，打球的时候小心点。”
　　“嗯？？？”杨辰和杨辰爸同时抬头----居然还有这种操作？
　　“看什么啊看！你天天啥都不管，每天除了去学校，在家不是睡就是吃！让你掏点钱怎么了？”杨辰妈看到杨辰爸都是气不打一处来。
　　不管钱从哪来，反正有钱用就行，杨辰当然没有把去音像店的行程说出来，不然他爸他妈一定开启混合双喷模式“哎呀影响学习”“哎呀浪费钱”“哎呀听歌有啥用”。。。
　　杨辰刚把鸡蛋吃了，杨辰妈忽然又想起了什么，“诶？你是去建国门市场对吧？你去的时候给我带回来十个订书机，我们单位用，记得问他能不能开收据。”
　　“啊？？？”杨辰没想到还有这种天降任务，“要啥样儿的订书机啊？”
　　“要大的，你就问卖文具的一般都买多大的就行。”杨辰妈似乎倒是很放心。

　　吃完早饭，杨辰换上一身李宁的深蓝色条纹运动服，把篮球塞进单肩包里向后一甩，蹬上鞋子就出发了。他的第一站当然是建国门市场----斜对面的华星音像店。杨辰每周大概能拿到五十到一百块的零花钱，这些钱里有一部分就被他花在了华星音像店，从初中开始。
　　华星音像店开在市里一条非常繁华的主街上，虽然不是商业区，但附近设施颇为齐全，有学校有银行有饭店，重点是本市两大小商品批发市场之一建国门市场也在这里。王一斐的妈妈在市场里批发袜子，这个时间王一斐应该在帮他妈忙，杨辰决定先去华星音像店逛逛。华星音像店的门脸不大，毕竟这个地段租金肯定不便宜，但这家店在市里尤其是学生群体里还算小有名气，虽然全市那么多音像店，但有卖正版专辑的不算多。杨辰背着篮球推开玻璃门，正好看到蓝幽在整理货架上的专辑，窄窄的一条过道，贴墙放着两排货架，蓝幽一米八十多的身高处理这些完全没问题。
　　“嗨！”杨辰打了个招呼，现在的他心情特别好，不知道是因为在逛音像店还是别的原因。
　　“嗨！来的好早啊！”蓝幽笑了笑，停下手里的事儿，好像早已等候多时一样。蓝幽就算笑起来之后眼睛一眯，看起来眼睛都比杨辰要大。
　　“sei呀！这么早就来买磁带？”一口大碴子味儿的东北话从里屋传来，这间小店窄窄长长的一条，分成了两个房间，外面的房间卖的是一般出货量最大的盗版磁带，里面那间房就很值钱了，都是一些CD、VCD和正版专辑，有一排货架上摆满了最新最流行的正版CD。而刚刚那一声正是从里屋传来，说话之人，正是本店老板娘，同时也是蓝幽的妈妈----母大虫。啊，不对，杨辰并不知道老板娘的名字，只是每次见到老板娘，他总是会想到《水浒传》里的母大虫顾大嫂，或是。。。《皇嫂田桂花》那个演员叫什么来着？哦对，方青卓。
　　从里屋探出一颗头，正是老板娘，“老板娘早！”杨辰挥了挥手，“诶呀！这不总来店里的那小孩儿么？咋的啊？你俩认识啊？”老板娘看向蓝幽。蓝幽嘴抿成一线，叹了口气，介绍起来“妈，这是我高中同班同学。”说完转向杨辰，“杨辰，这是我妈，你叫李姨就行。”
　　“李姨你好！我是你们家蓝幽的。。。同班同学~”杨辰差点嘴瓢。
　　“呦呵，那可真是巧了！以后啊，你多多照顾照顾我们家蓝幽，他一点儿不闯实不大方！一点男孩儿样没有！跟他爸似的！”李姨嗓门超大，和她的身材相得益彰。
　　“李姨，你们家幽幽在学校可受女孩子喜欢了。”听到杨辰这么说，蓝幽小脸一红。
　　“真的啊。。。我家那破孩子回家从来都不和我说这些，以后你常来店里哈！多和姨说说！姨送你磁带！”听李姨这意思，蓝幽母子俩平日似乎交流不算多。
　　听到亲妈这样说，蓝幽好像特别怕杨辰一口答应下来，赶紧拽了拽杨辰的衣角，摇了摇，怯怯地带点恳求地看着杨辰，杨辰当然不会出卖同学，赶紧回道：“哈哈阿姨您这糖衣炮弹也太明显了！我肯定不会出卖幽幽的！”说罢，霸气地把蓝幽搂到自己身边，以示立场。
　　李姨的手机响了，“喂！干嘛！打麻将啊？大周末一早就打麻将？不行啊我，一会儿我得去火车站看看我们家货。。。啥玩意？你就在我们家小区后门呢？”李姨转头看了看杨辰蓝幽，“我出去一趟，蓝幽你看下店，杨。。。什么来着？”李姨有点懵，“杨辰，阿姨~”杨辰赶紧补上，“啊对，杨辰，看上啥磁带跟蓝幽说，都便宜卖你哈！”说完，李姨抓起外套来去如风从后门遁去，别看李姨虎背熊腰，步法倒是灵巧得很。
　　“她。。。真的是你妈吗？你们真的真的很不像。。。”杨辰望着李姨离去的残影，对蓝幽感慨。蓝幽没有回话，腼腆地笑了笑，“你随便看，新到的磁带都在这一排，我去擦一擦里屋货架！”杨辰点了点头。
　　周末上午音像店竟然没什么人，整间音像店只有蓝幽和杨辰两个人，杨辰在外屋翻磁带，蓝幽在里面擦货架，店里并不是寂静无声的，从刚才进店开始，杨辰就隐约听到店里的音响里飘出一个很低沉悠远的嗓音，听这个编曲和唱腔，应该是有点年代的老歌。

　　同是过路同做过梦本应是一对
　　人在少年梦中不觉醒后要归去
　　三餐一宿也共一双到底会是谁
　　但凡未得到但凡是过去总是最登对

　　“这是你放的歌儿吗？”杨辰问蓝幽。
　　“不是，这是我妈喜欢的歌。”蓝幽手没有停。
　　“哇塞。。。你妈居然会听这么。。。温柔的歌，我以为她会听刀郎腾格尔。。。”杨辰咧着嘴不敢相信。
　　“哈哈你真逗，这是我妈最喜欢的歌手，梅艳芳。”蓝幽笑开来，一口小白牙熠熠闪光。
　　“啧啧啧。。。你妈居然是这样的。梅艳芳。。。是不是去年死的那个？”这个名字杨辰倒是并不陌生，不至于把她和梅兰芳弄混，毕竟每次陪他妈那帮同事或是姥姥家那帮亲戚去KTV，那首幽怨的《女人花》都是必选曲目，杨辰实在是觉得这些歌太有年代感了。
　　“嗯，去年12月30号去世的，当时我妈可难过了，都哭了。。。”蓝幽语气平淡。
　　“什么玩意？？？哭了？？？”杨辰短时间内不断被震惊到，他想象不到自己眼中霸气十足的音像店老板娘母大虫居然会因为喜欢的歌手去世而哭，这画面简直难以想象。
　　“你好像对我妈有什么误解。。。”面对杨辰的震惊脸，蓝幽做出了这样的结论。
　　“你家现在还有艾薇儿第二张专辑的正版CD么？”杨辰忽然抬头。
　　“好像。。。有。”蓝幽回头看了看货架最上面那一排，在欧美女歌手那一区找到了一张灰色色调封面的专辑，专辑上是一个冷酷叛逆的少女，“找到了，你喜欢她？”蓝幽拿下来递给杨辰。
　　“嗯，多酷啊！你不喜欢她的歌儿么？她现在可红了！”
　　“额。。。我觉得有点躁。”蓝幽弱弱说了一句，杨辰耸了耸肩，把CD放到收银台，“这张我要了！”此时，店内一曲唱罢，短暂的几秒安静之后，又一首歌响起，前奏很有节奏，编曲由弱变强，忽然像烟花绽放一般，有一种隐约的迷幻，也是一首粤语歌，但很明显更现代，更新潮。

　　拿出一百样动作
　　来勾出你的疯狂
　　怕闪灯不够淡黄
　　乍隐乍现更黄
　　问你可看到什么

　　“这首歌还挺带劲的，这谁的歌啊？”杨辰不自觉地跟着节奏点头。
　　“也是梅艳芳啊，这首好像叫《艳舞台》。”蓝幽还特意看了眼电脑上的播放器确认了一下。
　　“What？那个唱《女人花》的女歌手唱的？哇哦。。。”刚刚过去的半小时，杨辰忽然觉得自己见识有点短，需要好好提升提升自己。
　　杨辰很喜欢这种感觉-----在一间人不多的小小的音像店惬意地闲逛，左翻翻右看看，店里充盈着自己喜欢的或者很陌生但很配这个氛围的音乐，有一种时间被无形中延长的感觉。最后杨辰买了一张艾薇儿的正版CD，买了一本盗版合辑，里面有九月刚出的新歌，包括那首潘玮柏和张韶涵的《快乐崇拜》。CD22块，磁带3块，都只收了杨辰进货价。本来杨辰想带蓝幽去见王一斐的，王一斐见到蓝幽可能会有危机感吧，想到那小子嫉妒的臭脸杨辰就开心，但很显然，李姨不在，杨辰要看店的，于是杨辰只能和蓝幽告别，跑去街对面找王一斐。
　　建国门市场在本市颇有名气，这个批发市场汇聚着你能想象到的衣食住行各方面的小买卖，批发零售应有尽有，不少周边县区的人都会前来进货或购置家用。市场颇大，杨辰进市场的那个门刚好离文化用品区很近，于是杨辰先去买了替她妈买了订书机，他也根本不会讲价，随便找了一家门脸大的就进去了，店员爱搭不理的，15一个不讲价，而且没有□□可以开，杨辰觉得15一个也算合理，没有□□就没有吧，反正他妈也没说一定要。拎着十盒订书机杨辰就直奔王一斐他们家摊位，到了一看，果然王一斐在帮他妈一包包码货。
　　“诶！”杨辰叫了一嗓子，王一斐抬起头，全无疲劳的表情，“哎呦，来这么早？等等我啊，马上就好。”摊床里王一斐的老妈直起腰来，穿着一身蓝大褂，擦了擦额头的汗，笑模笑样地看着杨辰，“杨辰来啦！”
　　“嗯！阿姨最近生意还好嘛？”杨辰从见到王一斐他妈第一面起，就觉得王一斐的老妈很能代表中国传统劳动妇女的形象，就是那种稳重善良任劳任怨勤俭持家的类型，很适合演那种农村苦情戏的女主角。
　　“还凑合事儿吧！前两天忙，这两天好点儿！一斐啊，这儿没事儿了，和杨辰走吧！”王一斐老妈冲着他摆了摆手，王一斐“哦”了一声，放下手里的活儿准备和杨辰走，王一斐老妈忽然瞥见杨辰袋子里的东西，“诶？杨辰你这是买的啥啊？在市场买的啊？”
　　“啊。。。我妈让我给她买十个订书机办公室用。”杨辰晃了晃塑料袋。
　　“多钱买的啊？哪家买的啊？讲没讲价啊？”王一斐老妈忽然略显焦急的三连问让杨辰有点懵。
　　“一个订书机能讲多少钱啊。。。老板也不让我讲。”听到杨辰这样说，王一斐老妈一把把手里的毛巾往摊上一扔，“傻孩子，来建国门买东西不提你袁姨我的名儿能行么？哪家买的啊？”王一斐老妈一脸“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神情。
　　“就文化用品那一区最大的那家，离门口挺近的。。。”杨辰有点懵。
　　“我知道了。。。小唐他家，王一斐，带杨辰去，是不是□□也没开？”王一斐老妈早已看穿。
　　“是。。。”
　　“王一斐，带杨辰去吧，知道咋说吧？”
　　“知道！走吧辰哥！在建国门，我是你哥！”王一斐搂着杨辰的肩膀往文化用品区走。
　　“阿姨再见！”杨辰差点来不及和袁姨说再见。
　　“去吧去吧。这孩子。。。来这儿买东西不讲价。。。”王一斐老妈还在碎碎念。

　　“喏！就这家！”杨辰停下脚步，指了指牌匾，几个大字“唐朝文具批发”，王一斐拍着胸脯，“交给我！”然后领着杨辰就进屋了，几个店员各忙各的，王一斐直奔收银台，原来坐那儿的才是老板，老板是个30岁左右的中年男人，看到王一斐，脸上立刻来了笑容，“这不袁姐儿子么？开学要买啥学习用品啊？”
　　“唐哥，我表哥刚才在你家买的订书机，你家服务员儿都没给他优惠优惠，我妈说找唐哥肯定好使！”王一斐平日看起来特别清新一小伙儿，这会儿这话术这氛围让他显得特别“社会”。
　　“那肯定好使啊！我看看，小弟儿刚才多钱买的啊？”老板看向杨辰。
　　“啊。。。十个，一共150。”杨辰据实已告。
　　老板瞟了一眼袋子里订书机的型号，直接开口，“袁姐说话肯定好使，订书机给你进价，10块，我找你50！”老板特别爽快，完全没有不高兴，麻利地从腰包里掏出五十块递给杨辰。
　　“拿着啊！”王一斐怼了下杨辰，杨辰接过钱，“谢谢老板！”
　　“唐哥，还有□□。。。”王一斐话还没说完，老板就懂了。
　　“没问题，开！想开多钱的？”老板抽出收据联和印纸。
　　“你想开多钱的啊？”王一斐问杨辰。
　　“啊？这玩意儿不是一共一百么？我还能想开多钱开多钱？”杨辰觉得自己今天显得特别。。。没文化。
　　王一斐懂了，直接替杨辰做了决定，“唐哥，你就给他整个二百的吧！”
　　“好嘞！”老板小烟儿一抽，大笔一挥，红章一盖，二百块的□□搞定。
　　“谢了唐哥！下次我家进了好袜子记得过来拿啊！”王一斐接过□□谢过老板。
　　“行啊，你表哥要是还有啥想买的，以后自己来就行，这都记住脸儿了，肯定都给你们进价！”老板特别大方。
　　“行，那我们先走了！谢谢唐哥！”不等杨辰反应过来，他们已经出了文具店的门。

　　“建国门。。。都这么卖货的？”杨辰还沉浸在刚才的□□事件中无法自拔。
　　“你待久了就知道了，在这儿卖东西，大家都互相帮衬才好做生意，时间久了大家基本都认得了，就像邻居一样的。”王一斐甩了甩额前的刘海。
　　“哦。。。我还得买一双白鞋，你们运动会不用么？”杨辰想起另一件正事。
　　“我有白鞋，你要买啊？我带你去！”王一斐又拍了拍胸脯。
　　“卖鞋的你也认识？？？”杨辰睁大了眼睛。
　　“不认识。。。但不认识不代表我不会讲价啊！要是你去买，估计又得原价买了吧？”王一斐语气里带着些许小骄傲。
　　两个人想速战速决，留多点时间打篮球，于是快速锁定一家大博文专卖店，说是专卖店，在建国门市场这种地方，其实就是“非露天的小隔间”。这家刚好有那种全白的小布鞋，杨辰并不想买太好的，他不缺鞋穿，而且他知道，运动会穿完一次，他肯定不会再穿的。大博文这个牌子，是杨辰印象中小学和初中踢足球的同学经常买的，本来今天他想着起码买个康踏啥的，但王一斐听说他只穿这一回之后，立马带他来了这家大博文。进了店里，老板娘呲了个大板牙在嗑瓜子，一看进来人了，赶紧扑了扑了手，瓜子壳随地一扔，“来！小伙儿！想买啥随便看！”老板娘倒是挺热情。
　　店里的鞋款不算很多，全都摆在墙上，杨辰和王一斐一眼就看到了那双小白鞋，应该是帆布质地的，整个鞋面都是白色，只有后跟处的logo是红色的，正和杨辰的意。
　　“老板，这个多钱啊？”杨辰拿起鞋晃了晃。
　　“哎呀小伙儿，真有眼光，这俺们家秋天新款，刚到的货，你给姨打个版，就收你68！”老板娘满脸堆笑。
　　“倒是不贵。。。行。。。”杨辰小声嘟囔着，话还没说完，发现自己被王一斐狠狠瞪了一眼。
　　“老板，你给我们找一双试试呗？”王一斐拿过这双鞋，左看看右看看。
　　“行啊！多大脚啊你！你们就来一双啊？要不要一起再买一双啊？”老板娘抓紧一切机会推销。
　　“先不用，杨辰你。。。44号对吧？”王一斐看着他。
　　“嗯。”
　　老板娘麻利地找出一双44号的递给杨辰，杨辰上脚试了试，正好，也没啥舒服不舒服的，反正就还行。
　　“这双行啊？”王一斐看着杨辰的脚，杨辰点点头，倒是像个跟着家长来买鞋的孩子。
　　“老板娘，这双鞋便宜点呗！你看我哥们儿穿这么好看，给你打个样儿！”
　　“哎呦，这新款已经很便宜了，都不打折的，阿姨看你朋友穿得好看，要不就给你抹几块，65好吧？现在这年代上哪儿花65能买到这么结实的球鞋啊！穿几年都不带坏的！”老板娘一脸被为难到的表情。
　　“再便宜点吧，老板娘！”王一斐继续不动声色脸上没有大表情。
　　“肯定不行，小伙儿，姨没管你们要晃儿！你让姨挣点儿！”老板娘皱着眉头像是有点急了。
　　“老板娘。。。你这抹个三块两块的一点儿诚意都没有啊！”说罢，王一斐放下鞋就拉着杨辰往外走。
　　“来！小伙儿！要不你说一个价儿，看姨能不能合上，合上就卖你！”老板娘像是下定决心一样。
　　“35！”王一斐冷冷淡淡说出一个数，没等老板娘反应，杨辰听了下巴都差点掉下来，“这。。。是砸场子呢吧。。。”
　　“诶呀小伙儿你可别逗了，你这不带这么讲价的啊，我进价都划不来的！你看看这大博文质量多好啊！你上谁家也不可能这个价儿啊！”杨辰感觉老板娘随时要发火。
　　王一斐没搭理老板娘，拉着杨辰继续往外走，身后老板娘一直在喊“小伙儿你诚不诚心要啊？多少添点儿！别整一口价儿！”杨辰继续掉线，他觉得王一斐可能不想让自己买到那双鞋，而王一斐啥也不管，头也不回就是往外走，都走出店门五米了，此刻身后老板娘追了出来，“来来来！小伙儿，你进屋说！进屋咱俩再合计合计！”王一斐就是假装听不见，但步伐已经变慢，“来吧来吧小伙儿！卖你了！”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和妥协。
　　王一斐冲着杨辰歪头一笑，意思是“看吧！早告诉你听我的！”，然后两个人又回到店里，老板娘一边装袋一边碎碎念：“哎呀你这也太会讲价了，姨都合不上！今天就算开个张吧！回去千万都帮姨和你同学啥的宣传宣传，帮姨带点儿客啥的！啊？！”
　　“谢谢老板娘，肯定帮你宣传！”王一斐终于有了笑脸，使了个眼色让杨辰交钱，杨辰在目瞪口呆中又上了一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