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4，那年高一》蔓珠莎卡

2、葬礼结束后的聚餐

　　同一段青春，每个人记住的细节和瞬间是不一样的，这些细节凑在一起，就是我们完整的青春期。

　　杨辰买好了火车票和王一斐一起回了老家，下午的高铁，上午王一斐特意自己去哈尔滨的王府井商圈逛了一趟，目标是心心念念的Bershka和Pull&Bear，杨辰闻言大骂他有病，好歹也是省会城市南昌回来的，好歹也是个三线电台DJ，怎么对会对这种快时尚品牌这么上头，要说上头怎么着也得为驴牌卡地亚什么的才值得吧。王一斐回给杨辰一个表情包“这不是月薪三千的人该考虑的事”。对于王一斐来说，虽然家里有对爹妈有老本让他去啃，但是怎么说呢。。。能少啃点还是少啃点。高铁很快，不到两个小时就到了二人的老家。回到老家自然是各回各家各找各妈，何况杨辰第二天还要参加葬礼，杨辰高中老师的葬礼，王一斐并不想“凑热闹”。
　　第二天杨辰起了个大早，印象中这是他第一次去老家那边的殡仪馆。他对这种地方一向有一种发自内心的恐惧，不是出于迷信，而是觉得那个地方的氛围有一种莫名的压抑。殡仪馆院子里有好几个建筑，可以供不同家家属同时吊唁。进院子的时候，杨辰没想到这地方居然这么“热闹”，对，是热闹，虽然大家讲话声音都很低，但依然人头攒动熙熙攘攘，都在找彼此熟悉的人堆儿，偶尔能听到远处一阵一阵歇斯底里此起彼伏的哭声。隔着好几个人杨辰就看到了熟面孔，那人一边叼着烟一边冲杨辰招手让他过来。
　　“你这家伙也来得太晚了！”一股大碴子味口音出现，说话的这个男人穿着一身黑色西服，由于他太干巴瘦，西装有些垮，大蒜鼻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倒是人模狗样。他随手弹了弹烟灰，走到杨辰面前。这个人叫黄辛铭，算是杨辰发小，他俩的爹原来是同事，都住一个大院，原本他们不同高中，黄辛铭是高一下学期转来的，这人大学毕业之后进过化工厂，后来厂子黄了，自己开了个披萨店，结果披萨卖的比必胜客还贵，最后跑去卖保险了。黄辛铭一直没离开过老家，这次侯老师去世，听说黄辛铭一直跑前跑后，挺辛苦的。
　　“啊。。。有点堵车。”杨辰被这场面弄得有点懵，他和黄辛铭也有快一年没见了。
　　“赶紧进去吧，马上就告别仪式了。你要不要近距离再看看？我带你去。”黄辛铭把烟扔了。
　　“看看啥？”杨辰一时没反应过来，停顿两秒才想到，“啊。。。不了不了。”一个是有点害怕那种场面，一个是不想破坏老师在自己心里的形象，在杨辰印象中，侯老师是一个身材魁梧，浓眉大眼满脸胡渣，戴着一副方形眼镜，很有气势的男人。
　　“也行，别看了，都敷囔了。。。”黄辛铭淡淡来了一句，拉着杨辰就往吊唁厅里走，黄辛铭说，这次长辈们希望侯老师的学生们来护灵，站在遗体旁边送老师最后一程。一边往里挤，杨辰一边看向两边，好像院子里很多人都是冲着侯老师来的，很明显，有一两百号穿着校服排成队列站在不远处一个个别管男生女生都哭成泪人的，是侯老师现在带的学生们，侯老师在教杨辰他们那届时，是学年主任，后来侯老师教数学出了名，被市里排行第三的高中挖去当了主管教学的副校长。杨辰听到旁边有路人感慨：“呦，这是哪个大人物出哦，这么大场面。。。”另一个人说道：“听说是个高中老师，看来教学水平高啊，来这么多学生送。”
　　迷迷糊糊进了吊唁厅，黄辛铭把杨辰交给一个长辈，又去忙别的事了，这个长辈把杨辰安插在吊唁厅中心附近的某个位置，中心是一个水晶棺，里面是侯老师的遗体，杨辰不敢看，也不忍看，于是看向四周，围着水晶棺一圈的还有七个人，应该都是侯老师曾经教过的学生，杨辰还看到了自己的高中同学，数学课代表安宁。杨辰和她眼神对到，点了点头，安宁也像是刚哭过。
　　告别仪式很快就开始了，陆续有大批群众从正门进来隔着数步看侯老师最后一眼，气氛压抑到了极点，让杨辰呼吸困难，瞻仰人群中不时传来难以自控的哭声，让杨辰听了也更加难过，他本身是泪点非常高的人，经常被朋友说是无情的冷血动物，但此情此景，杨辰确实也有些眼眶泛红。
　　杨辰想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向瞻仰人群中望去，恍惚间他似乎看到一个熟人，高高瘦瘦的，虽然躲在后排，但依然被杨辰一眼看到了，那个男生脸色惨白，一边随着队伍缓缓往前走，一边用手不断擦掉双眼流下的眼泪，因为这个男生左手擦完换右手，让杨辰有点看不清他的脸，他觉得这个人好像是那个谁，但是又不敢百分百确定。不等杨辰确定，那个男生已经随着人群走出了吊唁厅，只留下一个背影，他穿着一件连帽的灰色毛呢大衣。
　　吊唁仪式很快就结束了，侯老师的遗体被推去火化，吊唁厅要留给下一个失去家人的家庭，一家家都排着队在等。黄辛铭跑来告诉杨辰，一会儿跟他车走，一起去白鸽饭店，侯老师的家人要在那里摆酒席请大家吃饭。杨辰参加丧礼不多，上一次去殡仪馆可能要追溯到五六岁奶奶去世的时候，他不是很懂人类的这种行为，丧礼其实是一件很哀伤的事情，但出殡之后大家还要聚在一起好像什么也没发生一样吃吃喝喝，总让他觉得略接受无能，而且不止中国人这样，外国人也有类似的行为，这种酒席会让杨辰觉得，人类的情感转换会不会太过于急转弯，都没有一个过渡的。杨辰跟着黄辛铭往外走，开口问道：“刚才你看到蓝幽了么？”黄辛铭看了看杨辰：“没有啊！他回来了？”
　　杨辰没再多说，接过了黄辛铭递过来的烟，坐他的车一起赶去白鸽饭店，白鸽饭店是他们老家一个非常老字号的酒店，90年代在他们那边算是大有名气，因为十二层有一个旋转餐厅，可以俯瞰当时整个城市，可惜后来十二层着了一次火，老家的高层也越来越多，白鸽饭店的时代也就跟着结束了。坐在副驾，杨辰的手机一直在振动，打开微信一看，是李伟光和肖凯在群里说话，他们两个都是杨辰的高中同学，这些年虽然在不同城市，但一直都有联系，每年回老家大家基本都会聚会，这就是传说中的高中小圈子，他们俩一个在广州一个在南京，应该是刚下飞机赶不上葬礼，杨辰让他们直接去白鸽饭店，参加不上葬礼，起码见见师娘，包个白包，老同学一起坐坐也算难得。
　　到了白鸽饭店也才上午十点不到。杨辰上一次来这家饭店，可能还是小学时候，这些年过去了，白鸽饭店的内饰一点没变，刷着红漆的门，那种90年代流行的碎花大理石地面和台阶，一楼半还有一面木框的大镜子，镜子上用油漆写着“白鸽饭店开业大吉，XXX敬赠”等字样。上了二楼右转是一个小厅，能容纳大概15桌左右的客人，丧礼后的聚餐就在这里。不远处穿着一身黑色连衣裙神情哀伤被大家一一拥抱的，应该就是师母，杨辰不想去打扰，因为除了“节哀顺变”四个字，他不知道要说什么。他和黄辛铭其实算晚到了，打眼一看，已经有很多同学都围成一桌了，这样看来，还真是他们班来的人最多，这要是放别的班别的学校，就算是班主任没了，也不见得能来这些人吧。。。正想着，杨辰忽然看到了肖凯和李伟光。
　　“嗯？20分钟之前不是你们才问我地方么？怎么比我还早到了？”杨辰满脸疑惑。
　　“俺家现在就住白鸽隔壁，你不知道吧。。。”说话一股大碴子味儿的是肖凯，手上的大金表和脖子上的大金链锃光瓦亮，羽绒服上一个大大的“GUCCI”logo，只是肖凯这脸。。。似乎又肿了一个size，让人很难想到当年高中时他是绰号“小C罗”的班队边路。
　　“你这。。。咋又胖了。。。”杨辰挑了挑肖凯的双下巴。
　　“别碰！这都是钱。。。俺们搞房地产的天天都是酒局，能瘦才怪呢！”
　　话音刚落，从不远处卫生间那边“滚”过来一个小肉球，小肉球戴着一个眼镜，扎着马尾辫，开口说话了：“诶呀！小辰辰！你也回来了啊！刚在殡仪馆咋没看到你呢！”顺着这个略显兴奋的声音低头一看，杨辰猜的没错，果然是孟蕊，也是他们高中小组织里的一员，将将巴巴一米六的身高让杨辰不得不俯视这个小肉球。
　　“好久不见，你这个儿估计是长不了了。。。一米六怎么给别人当班主任？”杨辰开玩笑道。
　　“你咋这样婶儿的呢！我都和你说了我一米六一！”小肉球孟蕊原地蹦了一下。
　　“是嘛？我咋觉得是一米五八呢？呵呵呵呵！”旁边的李伟光上来搭茬。
　　“你们都闭嘴！”孟蕊白了一眼，找座儿坐下了。
　　“是啊是啊，赶紧坐下吧，正好咱们老同学都坐一起！”说话的这人是当年杨辰他们班体委李明，李明旁边是他的连体婴----当年他们班团支书，李明的高中唯一指定女友，也是他现在的老婆，王佩瑶，这俩人真是情比金坚，这都多少年了，高中他们班出了那么多对儿，好像就这对儿撑到最后了。
　　“就你嘴欠！你不说人家还不坐了？”王佩瑶呲了李明一句。得，这些年过去了，这对儿的S&M体质还是没变。
　　这一大桌儿坐下来还挺挤的，除了杨辰黄辛铭肖凯李伟光孟蕊这一撮儿，顺着杨辰的目光依次是体委李明和团支书王佩瑶夫妻，数学课代表安宁、依然安静温和的短发女孩董春晖，“短粗胖”马圆圆，还有家里条件很好的娇娇女姚艺，“牙哥”杨龙峰以及刚从新西兰回来的艺术学博士刘小庆。
　　这一大帮同学确实很久没见了。杨辰没记错的话，2008年奥运会那个夏天，他们毕业一周年的时候，有过一次大聚会，后来就再也没有了。不过杨辰对这种同学聚会一向不感冒，主要是想见的人其实就那几个，想聚就单独聚好了，一大帮同学聚在一起虚情假意的，也没啥意思。
　　还不等这帮老同学聊起来，班主任牛波就走过来了，一脸笑意看着大家，大家赶紧站起来，“牛老师好！”“老师好！”
　　“哎呀呀，都坐下吧！”牛波表情似乎有点得意，这次侯老师葬礼自己班学生来的最多。可是。。。大家又不是冲着牛波来的，他得意啥。。。杨辰从进学校就不太喜欢牛波，一脸的横肉总是带着奸诈诡异的笑，眼镜后面的小眼睛咔吧咔吧一副把人看穿的样子，就凭当年这人把大家的录取通知书全拿回自己家里，让同学们去他家取这件事，杨辰就觉得很厌恶，就离谱！这些年过去了，牛波还是一点没瘦。
　　“怎么样啊你们？工作都顺利吧？孟蕊，听说你在深圳当班主任？教啥呀？工资不少吧？”牛波这就聊上了。
　　“我才当了一年班主任，教物理，工资。。。还行吧，反正能破万嘿嘿。”孟蕊对老师倒是态度极好。
　　“诶？杨辰，你现在干嘛呢？”牛波忽然就把目光转移到了自己身上，这让杨辰措手不及。
　　“啊。。。老师，我在哈尔滨一家广告公司上班。”杨辰赶紧答话，虽然不喜欢班主任，但基本的礼数还是要有。
　　“行。。。也挺好。”
　　“牛老师。。。听说侯老师有个女儿今年要高考？她现在怎么样啊？”王佩瑶问。
　　“哎呀。。。都没敢告诉她，还在北京呢，家里人也不知道咋说，能瞒一会儿是一会儿吧。”牛波推了推眼镜。
　　气氛忽然有些冷掉，王佩瑶也没想到这个问题问出来之后会是这种效果，“行啊，你们都好好工作，今天你们能来，侯老师肯定特别欣慰，咱十二班也都是有心的好孩子。”牛波倒是把话题兜住了，不愧是久经考验的化学老师。
　　“牛老师~”忽然一个甜美温柔的声音传到这边，“牛老师，大家都在等你呢！”顺着声音望去，一个高挑纤细的身影出现在桌边，这个女人穿着一身黑色套装，黑色小西服配黑色短裙，干练得体，脸型依旧棱角分明，单眼皮菱角眼，一头泛红色的玉米波浪卷让人想起钟楚红还是什么的。
　　“孙老师好！”大家看到了熟悉的老师，赶紧起来打招呼，这个老师杨辰印象很深，当年教过他们一年英语，极为有水平，重点是----很漂亮，气质很好，当时杨辰看到她就想到了苏菲玛索。
　　“大家好啊~都来了呀，真好。”她笑眯眯地看着大家，这些年过去孙老师几乎一点也没变，还是那么。。。杨辰在想怎么形容不会那么猥琐。。。还是那么attractive.
　　“啊。。。我记得你。”孙老师看到了杨辰，想了一秒。
　　“孙老师，我当年英语成绩还不错的。”杨辰笑了一下。
　　“不不不，我刚才还看到那时候经常跟在你旁边的那个小男生，长得很好看的那个，你们天天形影不离腻在一起，上课的时候我还纳闷，两个男孩子干嘛天天你看我我看你的。。。”孙老师一脸姨母笑。
　　“哦------”这桌老同学开始起哄。
　　“emmmmm，孙老师，让我解释一下，我们是清白的。。。”杨辰冷不防被捅了一刀耳朵都红了。
　　“行啦，逗你的，牛老师，咱们去吧，那桌开始了。”孙老师笑着把班主任牛波拉走了。
　　“诶？孙华刚才说的是蓝幽吧？”马圆圆一脸八卦相。
　　“应该是，今早我其实看到蓝幽了，他被人送到殡仪馆的，送他那人开了一辆蓝色的保时捷macan。。。”一旁的姚艺挤了挤眉毛，似乎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我也好多年没看到蓝幽了，他还那么瘦么？”马圆圆问。
　　“嗯，几乎没变。羡慕死我了。”姚艺努努嘴。
　　“你也没咋变，挺美。”马圆圆看这氛围应该是要说两句场面话比较好。
　　“真的啊！其实我这些年也花了不少钱在脸上呢。。。”姚艺听到夸奖笑开了花。
　　姚艺确实挺美，要是别那么八卦个性别那么刻薄，其实还不错。
　　“咦。。。那是。。。蓝幽吗？”一直不说话的董春晖看向小厅门口，站着一个瘦高的男人，看起来年纪二十出头，穿着一件灰色毛呢大衣，配一件深色牛仔裤和一双灰色翻毛靴，“是他！蓝幽蓝幽！”孟蕊站起来使劲摇着双手吸引他的注意，蓝幽看到这边，微微一笑，快步走了过来。这个男人的脸白到发光，是那种女人都羡慕的所谓冷白皮，他的脸庞透着一股天真，蓬松的刘海刚好盖到眉毛上端，他有一双小鹿一样的眼睛，blingbling水汪汪的，可能因为刚刚哭过，所以眼睛周围有些肿，嘴唇粉嘟嘟的，仿佛涂了口红，他的身上一点看不到30岁的痕迹，杨辰好像有两三年没看到他了，这几年每到过年他们小圈子都有小聚，但蓝幽不见得都会参加，似乎挺忙的。
　　走到桌前，蓝幽有点愧疚地开口了：“不好意思，有点事耽搁了一下，对不起对不起！”蓝幽冲着各位老同学欠了欠腰，然后发现自己似乎没有座位，因为这一大桌子都挤满了。
　　“来来来！坐这儿坐这儿！”孟蕊赶紧把自己的椅子让出半个，然后推了推杨辰，“你也让让，让人家坐下啊！”
　　杨辰愣了一下，让出半个座位，蓝幽也愣了一下，看了一眼杨辰，杨辰点点头示意蓝幽来坐，蓝幽客气地笑了一下，坐在了杨辰和孟蕊中间。
　　“哇。。。蓝幽你真是一点没变，这要在大街上碰到，说你20我都信。。。”王佩瑶啧啧称赞。
　　“呵呵，还好吧，就有点臭美。。。”蓝幽还有点害羞，和当年一样。
　　“刚刚英语孙老师和我们还聊到你来着！”姚艺嗓门不小。
　　“聊我？。。。聊什么。。。”蓝幽忽然有点小紧张。
　　“今早我可看到是谁送你的哦！保时捷，车不错嘛！”姚艺八卦神附体。
　　“啊。。。是朋友的车，从外地回来刚好送我，我刚刚也是陪那个朋友去办点事情，所以现在才到。。。”
　　“这样啊。。。”似乎感觉挖不到什么料，姚艺兴趣大减。
　　“蓝幽同学，怎么回来也不告诉我们一声啊！”孟蕊问道。
　　“就是就是！你得说一声！”肖凯在一边帮腔。
　　“就。。。才决定没多久。想说过年一起告诉你们的。。。”蓝幽声音小小的，很诚恳，董春晖和安宁静静地看着这个刚到的男生，怎么会有人30岁还这么嫩的，让在场女性相形见绌。
　　“诶。”杨辰用胳膊怼了一下蓝幽，蓝幽好像被吓到了，立刻坐直了，看了看杨辰。
　　“你不是之前一直在北京来着么？我看《Hard》不是最近才开明星工作室还是什么的。”看来杨辰对蓝幽的工作还是有些了解。
　　“对，但是其实《Hard》的总部一直都在哈尔滨，领导想让我来这边，刚好我也不想在北京了想回老家，所以就答应了。”蓝幽说话有点糯糯的。
　　杨辰和蓝幽聊到的这本杂志在国内小有名气，算是国内最早的一批娱乐时尚类的杂志，屹立业界近二十年而不倒，可以说是陪伴了一小波8090后长大。蓝幽现在就在这本杂志的北京公司做采访和文案工作，很少有人知道，出版这本杂志的杂志社，大本营其实在听起来和时尚前沿略显遥远的东北那疙瘩。
　　饭桌上逐渐热络起来，大家吃着聊着，免不了要回忆过去。
　　“你们说哈，这谁能想到，当年学习不咋地的刘小庆同学成为了咱班唯一一个博士！还有体委和团支书，当时隔三差五就打，结果呢，竟然是咱们唯一走到最后的一对儿！是吧？”说话不中听的这人是杨龙峰，人送外号“牙哥”，一口龅牙cos牙擦苏且极其会吹牛X，当年还因为嘴欠被揍过，这些年过去，还是老样子。
　　“牙哥啊。。。我发现你吧。。。还是欠揍！一会儿体委和团支书就给你来个混合双打”刘小庆吓唬牙哥。
　　“我跟你说牙哥，我现在当妈之后，脾气变得特别差，你可别惹我。”王佩瑶跟着加码。
　　“佩瑶，你家孩子多大了？”数学课代表安宁终于开口了。
　　“两岁多快三岁了呗，小家伙长的老快了！”王佩玲言语中不无得意，手一直被老公李明握着。
　　“MD这日子真不扛过，咱们这才毕业11年呗？一个个都变样了，结婚的结婚，有孩子的有孩子，想当年咱们都是高中生呢！”肖凯感慨道。
　　“11年还短啊，咱才活多久啊。。。你要算高一的话，那还不止11年呢！”李明说道。
　　杨辰一直看着他们聊，偶尔吃两口菜，他发现姚艺一直在盯着蓝幽看，而且蓝幽似乎也发现了，有点不好意思。
　　“蓝幽，我记得你军训第一天还是第二天晕倒了，没记错吧！”姚艺开启了新话题。
　　“啊？。。。哦，对。”突然被cue，蓝幽有点小慌张。
　　“我记得当时你差点后脑磕地上，是杨辰把你给扶起来的吧？”马圆圆想起来了。
　　“嗯。”蓝幽依然话不多。
　　“啊。。。我说后来你怎么天天跟着他呢，原来缘分是从这儿来的啊哈哈！”姚艺的笑像下课铃一样尖锐。
　　“诶？杨辰，这些你都不记得么？”姚艺看向杨辰。
　　“我。。。”杨辰在回想，蓝幽抬头看了看他，然后发现姚艺和马圆圆等人都在看他，这让杨辰压力有点大。
　　“高中么。。。让我想想。。。军训第一天我都在干嘛。。。”杨辰陷入了回忆之中，那是2004年的八月，杨辰16岁，那个夏天，阳光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