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4，那年高一》蔓珠莎卡

11、运动会4X100米神秘的第三棒

　　小时候我们用跑的，长大以后我们用走的，小时候我们常常跌倒，长大后我们很少跌倒；小时候我们用“走”的，长大以后我们用“跑”的，小时候我们很少“跌倒”，长大后我们却常常“跌倒”。

　　2019年。白鸽饭店里风华高中04级12班的同学们还在忆当年，经过了最开始的些许生分，渐渐的，大家好像都找回了当年的感觉，一个个都开始放开了聊，场子热了不少。
　　“诶？牙哥！你还没结婚呢吧？有女朋友没啊？”黄辛铭眯着眼睛吸了一口小烟儿。
　　“别牙哥牙哥的，影响我形象。我肯定是不缺女朋友啊！前两天刚分一个，长得贼像杨幂！”牙哥杨龙峰又开始吹牛X了，旁边的其他同学一个个笑而不语，牙哥这些年的老毛病还是没有改。
　　“牙哥牙哥，你看到天上飞着的牛没？”李伟光一脸坏笑揶揄着杨龙峰。
　　“真没骗你们，我跟你你们说，我马上就要去美国出差了，到时候整不好给你们弄回来一个金发洋妞！”杨龙峰继续自我感觉良好，在座各位同学都不知道他的那股自信到底是哪来的。
　　“诶？好像咱们班有好几个同学在美国呢吧？高茜在？”马圆圆忽然想起一茬。
　　“嗯。茜茜就在美国，过几天应该能回国，她刚好今年能休假。”孟蕊喝了一口果汁。
　　“她是不是嫁的挺好？”马圆圆问道。
　　“还行，她老公是公司部门经理，她家小孩好像两岁了吧，有婆婆在旧金山带，省事儿。”孟蕊觉得这果汁儿挺好喝，又喝了一口。
　　“不止高茜吧，我看高达之前也总发帝国大厦中央公园什么，他好像也去美国了。”姚艺插了一嘴。
　　“对对对，高达应该也在美国，我也有他朋友圈，天天炫耀美国空气多好多好，以前在国内空气多差多差，要不就隔三差五转一些国外抹黑咱中国的谣言，也不知道是图啥。。。”马圆圆翻了个白眼。
　　“都出国了，肯定要卖力显摆出自己过得好，这样才说明他出国出的值呗！”王佩瑶笑笑。
　　“那你说你过得好就过得好呗，干嘛还造谣啊。。。”马圆圆不懂。
　　“这怎么能说是造谣呢？！这你就不懂了吧，这是象征着自由的造谣，不算造谣。”王佩瑶不屑地冷笑一声。马圆圆觉得王佩瑶好像很懂这其中的奥秘，而自己有点理不清。
　　“咦？这一会儿杨辰咋没了？”孟蕊才发现桌上没了一个人，其实没了两个，董春晖也不见了，但孟蕊没注意，“蓝幽同学，杨辰呢？咋没了？”
　　“啊？应该是上厕所去了吧我猜，他没了你干嘛问我呀。。。”蓝幽一愣。
　　“不问你问谁啊？你不是他们家小幽幽么嘿嘿嘿！”孟蕊又是一个略显夸张的奸笑。
　　“我。。。不是。。。早就不是了。。。”蓝幽没看孟蕊的眼睛。

　　杨辰的确是上厕所去了，年纪逼近三十之后，上厕所的次数比十几二十岁多了很多，这让杨辰不得不服老，虽然外表看上去还撑得起来，但身体内部的变化只有他自己最清楚。男女洗手间的门正对着，中间是公用的洗手台，杨辰正在洗手照镜子，忽然听到身后不远处有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但感觉情绪不是很好，有点急躁。杨辰甩了甩手，多走了两步稍稍探出头，看到楼梯拐角处董春晖在打着电话，语气和神情都不是杨辰印象中的她----那个温婉安静的女孩子。
　　“我都和你说了几遍了，不要让你妈再给我打电话了！我明明前两天和你都说好了，我高中老师去世我一定得来，怎么一天空闲都不能给我么？孩子奶粉的用量次数和冲法，我都写好了，益生菌尿不湿也都放在那里，你就不能行行好请一天假或是让你妈稍微照顾一下孩子么？”听起来董春晖是在给她老公打电话，对方不知道又说了什么，董春晖更恼了：“如果都没时间，那就请个保姆不行么？”对方又叽里咕噜说了一堆，“这时候你又怪钱不够怪我不工作了？当初是谁让我辞职的？你妈你爸还有你，哪一个不是斩钉截铁让我一定辞职？！到头来你们还怪起我来了？从孩子满月到现在，我除了发烧休息了两天，哪一天孩子不是我在带？你除了白天上班晚上回来逗逗孩子还干什么了？倒头就睡对吧？我就难得出来透一口气就有这么难么？徐凯？你能不能摸着你良心说？你能不能哪怕有一次别跟着你妈思路走？你结婚的时候怎么答应我的？”说罢，董春晖气呼呼地挂掉了电话，肩膀不住地因情绪难以控制而上下抖动，董春晖回身抬头，双眼通红，应该是快要被气哭，她和杨辰的视线相对，两人都有些尴尬，杨辰不知如何应对这种情况，而董春晖则是没想到自己刚刚失态被老同学看到。
　　杨辰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于是只有赶紧从洗手台抽了两张纸巾，上前递给董春晖，“你。。。还好吧？”
　　“嗯，我没事，不好意思啊杨辰，让你见笑了，家里的事。。。”董春晖有点不好意思地接过纸巾。
　　“啊。。。是我不好意思才对。。。”杨辰真的不知道怎么安慰这样状态的女同学。
　　“我。。。去下洗手间。”董春晖看了看杨辰。
　　“哦。哦。。。好。”杨辰赶紧让开路，董春晖低头径直走进洗手间。

　　杨辰不是特别八卦的人，这种事情基本上就烂在心里了，只是她想不到，到底这些年董春晖经历了什么，让一个曾经很温和善良的女孩子变得如此歇斯底里。杨辰一边想一边走回小厅，看到大家在热火朝天地聊着什么。
　　“在聊什么啊你们？”杨辰坐定，想尽快加入一个新话题，忘掉刚才发生的事。
　　“在聊咱高一的秋季运动会，4X100你还记得不？”刘小庆一脸坏笑。
　　“好像。。。记得。”其实杨辰也有点模糊了，直到他下意识向右一看，瞥见满脸通红的蓝幽，“啊。。。。”杨辰恍然大悟，“我想起来了！”大家看到杨辰目光落到蓝幽身上都开始哈哈大笑。
　　“当时其他班都在传啊。。。说四道第三棒咋没了呢。。。”刘小庆继续补刀，黄辛铭虽然没有参与过那一段，但看到蓝幽满脸通红，他还是有一种变态的满足感。
　　高一那年的秋季运动会男子4X100项目，十二班派出的四位选手，此刻都在席间。

　　2004年9月。风华高中秋季运动会。风华高中操场之上彩旗飘飘，锣鼓喧天，整个操场洋溢着青春的气息，秋风飒爽，带着夏日的余温，这种天气最适合同学们带着一兜子零食开运动会了。每个班都在比赛谁的旗子是最多的，上午的比赛已经全面打响，操场上的破喇叭不时传出主席台那边的声音，一个打了鸡血的女生高声深情地朗诵道：

　　运动场上彩旗飘，运动健儿逞英豪，
　　跳高赛跑本领高，风流人物看今朝！

　　然后忽然泄了气一样冷淡快速地带出一句：感谢一年四班的大会来稿。

　　还有三个项目，就是男子4X100米的小组赛，距离检录还有一段时间，在十二班教室里，杨辰听到刚刚的大会来稿白眼翻腾，“这是五年前的文风吧。。。怎么好意思还抄这种东西的！”这一整个早上杨辰都处在一种焦虑之中，而这种焦虑从昨天就开始了，起因是体委李明告诉了杨辰男子4X100米的名单-----除了杨辰之外，还有高达，这个没问题，能不能小组出线就看高达第一棒能落下对手多少米了；李伟光，应该也还行，平时踢球看他挺能跑的；接下来。。。蓝幽？？？蓝幽？？？那个在军训时昏倒的蓝幽？？？杨辰瞪大眼睛问体委怎么想的。李明当时就略显心虚牵强地解释说，实在找不到人了，起码蓝幽腿长啊，一步可能顶别人一步半。以目前杨辰对蓝幽的了解，这场即将开始的4X100可能是一场灾难。
　　不过到目前为止，十二班4X100出战的其余两名选手似乎还没意识到危险的到来，他们早就换好了短裤，然后在看着另一位选手----也就是蓝幽换短裤，蓝幽显然不太习惯于这种注视，从耳朵一直红到脚后跟。
　　“诶个X，蓝幽，你这也太白了，这小皮肤挺细份儿啊！”高达一边说一边上去摸了一把，蓝幽的腿实在是不像一个男生该有的腿，又长又白，白到散发柔光，比他的脸还要白。
　　“就挺滑溜呗！嘿嘿嘿！”李伟光也跟着打趣，然后他和高达对视一顿坏笑。
　　“呀呀呀，我也想摸摸呀！”神经兮兮的齐家文从窗边像个企鹅一样走过来，摇头晃脑的伸手也要摸蓝幽，明显蓝幽在躲了，杨辰一个箭步向前抓住了齐家文的魔爪。
　　“干啥啊齐大哥，平时电脑看碟看不够啊。。。”杨辰笑意中带着一点冷。
　　“看得够摸不够哇。。。”齐家文还是摇头晃脑嬉皮笑脸的。
　　“那你赶紧摸自己去吧！跑完1500再摸！”杨辰觉得有时候对付这种脑回路和一般人不太一样的人实在是太难了。他回头看了眼蓝幽，蓝幽跟个差点被糟蹋的黄花大闺女似的，眼带波光，杨辰看笑了，拍了拍蓝幽：“幽幽同学，别跟林黛玉似的好吗？一会儿4X100加油啊！”杨辰眼睛虽小，但确实是一双笑眼，笑起来眼睛弯弯的，让蓝幽很羡慕，羡慕这种“笑得很生动”的人。“来！幽幽，帮我别一下号儿，然后我帮你别！”杨辰递给蓝幽一张号码布，蓝幽乖乖接过号码布，“哦”了一声，杨辰转过身去，蓝幽小心翼翼地帮杨辰用别针固定好号码布，生怕扎到杨辰。“好了。。。”蓝幽说了一声，杨辰转过来，发现蓝幽居然前后都没别呢，于是拿起他的号码布想要给蓝幽别上，但当他面对蓝幽正面帮他别的时候，忽然有一种怪怪的感觉，他俩身高差不多，杨辰也并不需要弯腰低头，但就是感觉很奇怪，“你。。。转过去，我给你别后背，正面你自己弄！”杨辰把蓝幽扭过去，让他的背对着自己，蓝幽又“哦”了一声，他依然是软软呆呆的，很好操控的样子。
　　“咚咚咚”，有人在敲教室门，几个男生赶紧整理好衣服，门打开，是生活委员董春晖，她满头大汗地捧上来六七瓶矿泉水，“怕你们直接去检录处没水喝，所以我就带上来几瓶。”
　　“谢谢春晖谢谢春晖，辛苦了。”杨辰和体委李明赶紧接过水来。
　　“没关系的，一会儿加油！”董春晖握拳一笑，转身跑下楼去。
　　十二班的男子4X100米接力在特长生高达的指挥下确定了接棒顺序，虽然有高达在，但其他个别班也还是同样有体育特长生，大家可能会遇到，且十二班出战的这四位整体实力并不强，所以高达自告奋勇跑第一棒，想要尽可能拉开优势给一个下马威，第二棒留给无功无过的杨辰，希望能尽量保持住优势，第三棒让速度最慢的蓝幽上，这是最适合他的位置，最后一棒留给李伟光，高达觉得大腿肌肉尚可的李伟光爆发力应该比杨辰更好，更适合最后一棒冲刺。
　　检录之后大家各自走去接力点，很显然，蓝幽有点紧张，他看起来长手长脚没错，虽然杨辰也没领教过蓝幽的运动能力，但他用男性的第六感稍微一感知就知道，这个弱不禁风的男孩子肯定会拉胯的。。。杨辰捏了捏蓝幽的肩膀，“没事啦！反正咱们也没抱啥希望，你别卡zuai了把波棱盖卡秃噜皮了就成，不然那帮小姑娘多伤心，你这细皮嫩肉的。”杨辰在蓝幽面前嘻嘻哈哈的，他觉得既来之则安之，反正都来跑了，别摔倒就是胜利。
　　男子4X100小组赛第二场马上开始，六组选手第一棒全部站在起跑线，高达并不敢懈怠，因为在五道的他，看到了三道的第一棒戴宗，代表六班出赛，同样是田径特长生，而且专门就是跑一百米的，好像开学前脚有小小扭伤，但现在应该是康复了。有一说一，一百米并不是高达最强的项目，六班派戴宗跑第一棒，应该也是和高达一个想法。操场内锣鼓震天，加油声不绝于耳，十二班的同学们都铆足了劲给高达加油，大家都知道，十二班不是什么体育很强的班级，这时候要争荣誉，就得靠高达了。发令枪响，一道白烟喷出，高达盯死前方直射出去，隔壁的隔壁，三道的戴宗似乎反应速度更快，领先其余选手至少半个身位，高达“两耳不闻身边事”，一心只盯住正前方，一口气直奔杨辰，在40米处，高达和戴宗便渐渐拉开了和其他班第一棒的距离，这一段属于两个人的战斗，高达好胜心极强，余光瞥见自己在80米处居然还能与戴宗并驾齐驱，高达脑海中飞速闪过一个想法：应该是戴宗并未在最佳状态，高达狠下心来再度启动变速马达，如燃烧的子弹一般在最后20米二度发力，戴宗竭力追赶，最终以半个身位的微弱差距落后高达，高达赢得了这场第一棒之争！
　　不过比赛才刚刚开始，接到棒的杨辰撒丫子就向前奔去，六班的第二棒也并非等闲，这一接棒一启动的瞬间，高达建立的优势变被完全化解，杨辰平日身体素质还可以，但并不喜欢也并不擅长跑步，他的爆发力在同龄人里并不算突出，转瞬之间，杨辰从出发时的第一位跌到了第三位，而且身后的选手也在加速，杨辰抬头看向前方，第三棒的蓝幽眼神里忽然多了一份笃定和自信，这让杨辰很是意外，他忽然有一刹那觉得，这个蓝幽该不会是任督二脉打通了吧？蓝幽早早伸出自己修长的手臂准备接棒，杨辰自信一笑，不再顾虑身后，直奔蓝幽而去，两人完美接棒，此时十二班还保持着小组第三的位置，蓝幽按照之前杨辰教他的身法，边跑边接棒过渡，身体最多最多小半扭向后方，重心和身体还是要面对前方，蓝幽完全按照杨辰的方法在做，杨辰忽然觉得有戏！蓝幽拼尽全力飞身而出----
　　第三名。。。第四名。。。第五名。。。蓝幽虽然腿长但倒腾起来频率还不如一班那个一米六的第三棒。。。杨辰眼看着蓝幽被身后一个个超过，勉强和第二道的九班并列最后一名，杨辰看呆了。。。蓝幽将接力棒交到李伟光手里，李伟光像一条饿狼一样狂奔而起，两条腿简直要腾空了一样，爆发力看起来竟然不输高达，蓝幽在第四棒接棒处手拄着膝盖喘着粗气，一脸内疚的地看着后方，杨辰倒是不累，一路小跑赶来，拍拍蓝幽的背。
　　最终，李伟光无力回天，最后一棒用尽了拉屎的力气，可因为之前第三棒确实落下太多，所以李伟光也只能让十二班位列小组赛第五，虽避免了垫底的厄运，但也直接出局无缘决赛。
　　那天上午，操场上流传着一个传言，说某场4X100小组赛，有一个班一开始第一，第二棒变成第三还是第四，然后第三棒没了！赛道上看不到第三棒！简直是奇事！一开始杨辰也很迷惑，这到底什么意思，后来听别人一解释才知道。。。原来是蓝幽跑得太慢了，他们把蓝幽当成了场地志愿者什么的。。。听到这，杨辰忍不住“噗呲”笑出声来，又赶紧憋住，顺便摸了摸身旁蓝幽的头，蓝幽一脸绯红，像是做错了事的幼儿园小朋友一样，杨辰一边说着“摸摸毛，吓不着！”一边安抚着蓝幽，蓝幽的头发很好玩，蓬蓬的柔柔的，让人忍不住想多摩挲两下，由于刚刚跑完步+蓝幽本身害羞身体发热，现在的他散发着一种热牛奶的味道。
　　杨辰拉着蓝幽往教室走，忽然半路窜出来三个女生，穿着校服，两个看起来的很羞涩，还有一个。。。哇，脸红成火锅！没等蓝幽和杨辰反应过来，羞涩二人组之一开口了：“那个。。。同学，可以和你合个影么？”杨辰看了看蓝幽，蓝幽看了看杨辰，然后回说：“啊。。。应该。。。可以吧！”听到这句话三个女孩“嗖！”的一声一拥而上，其中一人将手里的相机甩给杨辰，杨辰心想，这几位倒是挺不拿自己当外人。三人争着要挨在蓝幽身边，最终羞涩二人组技高一筹，各自揽着蓝幽一个胳膊，紧贴蓝幽，蓝幽眉头微微一皱，有点局促，杨辰放下相机，有点无语地歪头埋怨道：“哎哎哎，两位同学，不要贴那么近嘛，再把我们家幽幽挤坏了！”听到杨辰的警告，三个女孩心不甘情不愿地稍微松开了一点点距离，最终还是美美的和蓝幽合了影。
　　最终，2004年风华高中秋季运动会圆满结束，靠着高达在200米和800米拿到的一个第一和一个第二，十二班在全部十五个高一班级中位列第十，牛波不是很开心，从下午开始就板着脸，不过他不开心也没用，他应该烧高香感谢高达被分到十二班，不然十二班就是垫底的命运。每个班最后都一个大合照的环节，个高的男生肯定是要站在最后一排桌子上的，合影时大家都在找自己的小圈子，高茜孟蕊武月赵蕾四个女孩子手挽手并排蹲在第一排，赵蕾身后居然站着身高一米八的李伟光！他弯着腰尽量让自己融入第二排，同样有小心思的还有体委和团支书，团支书王佩瑶站在第二排，她的身后是身高180+的体委李明，杨辰最后一排没跑儿了，他看到蓝幽还在下面思考要站在哪里，于是赶紧冲着蓝幽喊道：“幽幽幽幽！这边来来！”一边说一边伸出手拉他上来，蓝幽抿嘴笑了笑，伸出手借力一迈，腿长还是有用，他就挤在了杨辰旁边。
　　“诶？你低一点！我比你高！”杨辰说着踮起脚，重心差点不稳赶紧抓住蓝幽的胳膊。
　　“比你矮所以我才更需要踮脚啊？”蓝幽糯糯笑了笑，也学着杨辰踮脚，两个人就在那边“此起彼伏”你压我肩膀我压你肩膀互不相让。
　　“来来来！三！二！”摄影师在下面已经很不耐烦，天色渐晚，还有三个班没有拍。
　　“茄子！”六十个单纯快乐不惧疲惫的高一新生，度过了高中生涯的第一场运动会，照片上的大家，一个比一个开心，杨辰和蓝幽因为互相打闹，导致看镜头的那一瞬表情有些没有完全准备好的仓促感，但依然是两张青春肆意的笑脸，杨辰一双手紧紧箍着蓝幽的肩膀，怕他掉下去。
　　合照结束后，蓝幽从桌子上跳下，从书包里取出自己的相机，那是一台尼康的黑色胶卷机，“杨辰！我们俩合个影吧！”
　　“啊？哦，好呀。”杨辰倒是没想到蓝幽会自己带相机。蓝幽拉来高茜，请她帮他们拍照，高茜满脸鬼马的表情，对蓝幽说道：“蓝幽你放心，我肯定把你拍得特别帅！把我同桌拍成丑八怪！”杨辰在空中比了一个“抽你”的手势，高茜插着腰表示自己不怕。
　　“来来来！站好！”高茜指挥着两个人，蓝幽规矩地站在杨辰身边，双手放在两侧，杨辰随意一站，盯着相机。
　　“哎呦！你们就不能摆个姿势，离得近一点嘛？！”高茜叹了一口气。
　　“这样行了吧！”杨辰一把搂过蓝幽，明明两个人身高就在毫厘之间，体重也没差多少，但蓝幽看起来就是有一种小鸟依人的感觉。
　　“比个耶呗！”在高茜的指导下，杨辰和蓝幽双双举起了一只手各比一个耶，两人的组合造型像一个茶壶，而两个人比的耶，其中一个朝气昂扬，另外一个温柔羞怯。取景框里的两个少年，一个笑得带有一丝少年郎的倔强，另一个笑得美过这傍晚的夕阳。
　　“好了好了拍完了！来来来同桌儿你也给咱们仨拍一个！”高茜蹦着高高跑向杨辰。
　　“那个。。。幽幽我们快走，胶卷很珍贵，不要随便浪费！”杨辰拽起蓝幽就往教学楼跑，蓝幽刚想回头被杨辰按住继续带着往前跑，高茜在身后又喊又叫倒腾着小短腿怎么也追不上前面的两个少年，杨辰爽朗的笑声和高茜气恼的尖叫响彻在渐渐无人的空旷操场。
　　杨辰今天很开心，也不知道具体因为什么，有可能，是中午休息的时候他去主席台送稿件，和“百年润发”女孩再次擦肩而过，而这次，他在主席台的签名簿上，找到了她的名字：二班，欧阳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