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生》宁东

2、第二章一穷二白

　　季初醒乖乖的喝完了黑米粥，甜甜的，终于唤回了她的味觉。

　　“吃完了？”秦必深揉了揉太阳穴起身，从窗口看了看外面的天色，“走吧，我送你回去。”
　　季初醒没动。

　　“怎么了？还得我请你？”他嘲讽着，却没有动作。

　　这辈子的耐心都花在今天了，要是这个女人再闹事，他就直接离开。
　　愿意怎么着怎么着吧。

　　“我没钱。”季初醒看着他。
　　秦必深没说话。
　　“我付不起医药费，真的。”季初醒盯着他，她知道第一人民医院的费用一直不便宜，有些话还是提前说清楚比较好。
　　听到这里，秦必深真不知道该哭还是笑了。
　　“我本来就没打算让你还。”他还真不差这几百块钱，倒是面前的女人，看着穿的挺干净，不会真的这点钱都拿不出来吧。
　　“那就好。”季初醒点了点头，没有一丝不好意思。她看着护士给她拆了针头，活动了下手腕，弯着身子慢慢的穿鞋。

　　鞋挺旧的，看不出是什么牌子。被洗的也略微发黄，一看就是穿了好几年的那种。映衬着医院干净的地板，似乎凸显了主人的窘迫。
　　就在秦必深都想替她把她的鞋套脚上的时候，季初醒站起来了，犹豫了一会：“你能不能等等我？”

　　“不能。”秦必深回答的非常干脆。
　　开什么玩笑，他一点不想在这里耽误时间了。
　　从带她到医院到她醒来，都已经过去四个小时了。

　　“就一会儿，真的，我想去看个人。”季初醒眼里有了动摇，她看着面前的男人，“就在楼上住院部，我看一眼马上下来。”
　　对视了片刻，秦必深放弃争论：“ok.我跟你一起去。”
　　也不知道是什么人，让她非要在这时候去探望。

　　季初醒同意了，两人一起到了住院部，秦必深看着季初醒走向前台。
　　“你好，我问一下。胃癌患者都在几楼？”
　　“五楼。”护士耐心的回答。
　　“谢谢。”季初醒摁亮了上行键，秦必深一直跟在她身后，看着这个女人到了五楼又跑去问了护士长。
　　“季南过病人在几号病房？”
　　“直走右拐132 号就是。对了，你是他家属吗？他的手术不能再拖了，尽快把费用交上吧！”
　　“我知道了。”季初醒有点尴尬，她转头看了看秦必深，似乎不想让他听见。

　　秦必深注意到了，他也不是故意听到的。这个女人的举动纯粹多此一举。不知道病房里的是她什么人。

　　季初醒来到132号病房门口，却没进去。她站在病房门口，从窗口往里看。秦必深奇怪也跟着她往里看。
　　病房最里面的那个男人引起了他的注意，他虽然躺在病床上，却丝毫不减风度。面容清秀貌美，看起来跟季初醒有八分相似。

　　“你亲戚？”秦必深问。
　　“嗯。”季初醒点头“我弟弟。”
　　南过，难过，这姐弟俩的命运好像都不太好。
　　季初醒没再说话，静静的看着病床上那个男人。他被病痛折磨得不成样子，头发都掉光了。眼窝深深地凹陷下去，有些憔悴。

　　上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五年还是六年？那个时候还是不谙世事的少年，可现在早已物是人非。
　　病房总共有六张床，除了他之外，其他的病床都有家人陪伴，只有季南过，一个人孤零零的躺在病床上，只开了床头那盏灯。

　　季初醒想哭，可是她早已经忘记了怎么流泪。平复了下情绪，她转身对秦必深说：“走吧。”
　　她大步离开，把秦必深甩在了身后。

　　秦必深没有说话，他不擅长安慰人，更不知道故事的来龙去脉，他越过季初醒，按下了负一键。
　　“麻烦你把我送回去了。”女人的声音没有丝毫起伏。
　　她从口袋里掏呀掏却最终什么也没拿出来。
　　秦必深怀疑她在找烟。

　　不过她的翻脸能力也是快，特别是看到秦必深停在空旷的停车场里的路虎。
　　她挑眉：“现在的外卖员都开豪车送外卖了吗？”
　　秦必深没解释：“可能是有钱人的资本。”他打开车门上了车。
　　季初醒的舌尖舔着上颚，觉得他也真是闲的，不客气的打开了后排的座。

　　“怎么不坐副驾驶？”秦必深意外，往常的女人看了他的车，都挣着开副驾驶的门，她倒是个例外。
　　季初醒皮笑肉不笑：“我怕死。”
　　副驾驶的出事故机率高的吓人，她可不想冒险。

　　秦必深还想再说什么，只见女人已经从口袋里掏出了耳机，闭上眼睛，准备养神。
　　秦必深：“……”
　　坐着我花钱买的车我还得给你开车，没见过这么大爷的人。
　　冷笑了一声，路虎噌的窜了出去。

　　“You know I adore you， I am crazy for you， than I was at sixteen，lost in a film scene…… ”
　　耳机里单曲循环的是她最喜欢的女歌手
　　的专辑。
　　街边的景色不断倒退去，她从来没有在这个城市里找到归属感。
　　市医院离出租屋并不近，偶尔抬头看看驾驶座的男人，面部线条流畅宛如刀削，手随意的搭在方向盘上。她曾经青春期的时候拜读过言情小说，大概就是描写的这种人吧。

　　与她天差地别，优秀的……不染尘世的人。

　　在季初醒回到家的时候，还是被吓到了。看着被砸碎的门，恨不得揍罪魁祸首一顿。
　　“外卖小哥，我家门挺好开的，不至于把门框都砸掉吧？”季初醒皮笑肉不笑。
　　秦必深一脸严肃：“好开也属于门的优点吗？说的这么光荣。”
　　“我可去你的！”季初醒趁秦必深没注意，一个过肩摔。
　　秦必深失防，他可是受过专门部队训练的，却被个看起来瘦弱的小姑娘得空了。

　　他反手擒住季初醒，使用男性特有的力量压住她，“想不到你还会这招？”
　　季初醒板着脸，挣扎着，他松开手，看着她弯身去捡碎木头。
　　这都是钱啊……哪有钱换新门了啊……
　　偏偏那个没眼色的男人又挨上来。
　　“滚。”她冷冷的吐出字。
　　秦必深把钱包和钥匙给她，虽然钥匙现在也用不上了。

　　“别捡了，”秦必深出声：“我会赔给你的。”
　　“你当然要赔给我。”季初醒走进屋，“不然我们下一次见面就是在警局里了。”
　　她翻箱倒柜，又拆出一条新的烟。
　　打开，点燃，动作流畅。
　　她倚着柜子，对门口的男人吐了一个烟圈。
　　秦必深第一次见她就觉得她身上有一股狠劲，他挺反感女人抽烟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季初醒抽烟有种莫名的……美感。他喉结滚动。

　　“好走，我就不送了。”季初醒用手指点着秦必深的肩，直把他推到了楼梯口。
　　啪的关上了防盗纱门。

　　她太累了，烟已经麻痹不了她了。
　　一根抽完，她打开窗户散味，看见路虎倒退着看了出去。距离太远，看不清驾驶座上的人，不过她猜，那个男人此刻应该沉默着皱眉。
　　她扑到床上，强迫自己入睡，有烦心事的时候，最好的解决方法就是睡觉。

　　可是今夜做了个不美好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