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错了》原初零

7、第 7 章

　　监控的存在，让沈新乐清净了好一段日子。
　　钱威重新添加了沈新乐的号码，用短信时不时提醒沈新乐，买监控这三百四十块不是白给的。
　　为了不让姜羽生发现，沈新乐偷偷去过燃青春社团一次。这个全是男生呆的地方，还留着被打砸的痕迹，乱得跟狗窝有得一拼。
　　姜羽生站在窗口边，在其他社员的打牌声音下，一脸忧郁地抽着烟。仅仅一个月不见，他日益拔高的身形有点男子汉的味道了，夕阳的光洒在他的身上，人变得有些虚无缥缈。
　　要是换做以前沈新乐，大概会觉得他身上带着光，吸引人靠近。只是现在的沈新乐，住了一次院，脑子也变得清醒了，姜羽生对她而言，贴满了‘绝情’，‘冷漠’的标签，已经不再有魅力了。

　　钱威看到沈新乐，在里面挤眉弄眼，跟面部抽筋似的。沈新乐一阵恶寒，掉头走了。
　　没想到钱威居然跟了出来，跟她汇报近况：“我跟老大说你被其他人排挤了，让你回来，但他不愿意。沈新乐，你要是再被欺负，就找我吧。”

　　这话钱威在那天从沈新乐教室里回来后，就已经说了几百遍了。沈新乐哼哼笑了两声，心想，我自己就能搞定，用得着你，但表面上还是微笑着说：“谢谢你的同情。”
　　钱威跟着姜羽生混，本性也都不坏，可惜少年们误入歧途，蒙在鼓里，虽能辨别是非，却离正确的是非，相去甚远。

　　钱威的求助电话在两天后打了过来，那个时候，沈新乐正在上课。
　　手机震动的响声在嘈杂的教室中，并不引人注目，但沈新乐一站起来，所有人就噤声了。上课的数学老师怒火重重：“沈新乐，你干什么？”
　　沈新乐立正站好，乖学生般举起手打报告：“老师，我肚子疼，可以去一趟卫生间吗？”
　　老师不吃这一套：“马上就下课了，下课再去，现在坐下。”

　　沈新乐不再吭声，老老实实坐到下课，等铃声一响，她一溜烟冲出了教室。
　　坐在前排的孟若柳看见了，紧紧跟了过去。

　　孟若柳在沈新乐下楼梯的当口追上了她，急切问：“沈新乐，是不是姜羽生出了事？”
　　沈新乐已经不用拐杖了，但走路仍旧比较慢。她扶住楼梯扶手，扭过身，意味深长地看着她：“你知道多少？”

　　回学校这段时间，沈新乐还没跟孟若柳说过话，对这位校花同学，沈新乐心情有些复杂。她欺负过孟若柳，而孟若柳对同班同学对她的欺凌熟视无睹，算是一个帮凶，在一定程度上，她们打平了。

　　孟若柳眉头紧皱，似乎并不想回答这个问题，反而又抛出一个问题：“他们现在在哪儿？”
　　沈新乐幸灾乐祸：“你打电话问姜羽生呀，你的电话他肯定会接的。”
　　孟若柳：“姜羽生不想把我卷入这些事，他不会说的。”
　　沈新乐：“既然这样，你就别去呀。”
　　孟若柳：“这件事跟我有关，我一定要去。”
　　沈新乐：“你又不能打架，去加油呐喊助威呀？”
　　孟若柳扫了一眼沈新乐的瘸腿：“你也都这样了，不也要去打架。”

　　沈新乐想了想，也是。她伸出一只胳膊，娘娘作态，妖娆地摆在孟若柳面前。
　　孟若柳：“你干什么？”
　　沈新乐：“扶着，不然走不快。”

　　两个人急着赶时间，一人一句斗着嘴，脚步越来越慢，快到校门口时，沈新乐停了下来，倒是孟若柳，还想拉着沈新乐大摇大摆往前走。

　　沈新乐拉了她一把：“干什么，我们这是逃课，你这样也太嚣张了吧。”
　　下堂课的上课铃声响了起来，孟若柳这才大梦初醒般，收住了脚步。她皱眉问：“门口有保安，我们出不去，怎么办？”

　　“跟我来。”沈新乐带着她到了一栋教学楼后面，指了指围墙，示意孟若柳爬墙出去。可孟若柳没经历这场面，没明白她的意思，木桩子一般站着没动，沈新乐急道：“别愣着呀，爬墙爬上去。”
　　两米的围墙，哪是说爬就能爬的上去。
　　孟若柳比划了一下，犯难起来。

　　沈新乐在她无动于衷的时间里，不知从哪儿搬来一把破椅子，踩着三两下就上去了。动作太快，孟若柳还没看清怎么回事，沈新乐人已经坐在围墙上。
　　她居高临下说：“赶紧动起来，不然赶过去人都被救护车拉走了。踩着椅子，把手伸过来，我拉你上来。”

　　别看沈新乐一个病号，力气比孟若柳大许多，但孟若柳的体重摆在那儿，拉着还是费了些力气。
　　沈新乐跟孟若柳一起跳下围墙，脚软手酸，缓了一会儿才恢复体力。
　　沈新乐说：“等会儿找几块石头，以备不时之需。”

　　钱威给的地址在大桥下，离学校两公里。因为太着急，他就简单说明了情况，李攀带着人对他们突击，那孙子想要来个逐一击破，一个一个堵他们的路。
　　钱威被袭击后，首先就通知了姜羽生，姜羽生没接电话，隔了几分钟回了过来，说他也被人堵住了。现在他们一边想办法往大桥下聚集，一边对付李攀的人。

　　沈新乐知道钱威就在大桥下，电话里他的声音已经有些虚弱了，可能被打得要晕过去了。她跟孟若柳快要到大桥时，已经看到了一群人的身影。
　　孟若柳声音在颤抖：“是姜羽生，他在那儿。”

　　沈新乐也认出来了，姜羽生和钱威，还有两个燃青春的社员，正在跟几个体格健壮的硬汉扭打在一起。
　　他们的样子看起来很不好，身上沾满了血迹，衣服也破破烂烂的，脸就像是从彩色颜料中滚了一趟，什么色都有。
　　除了姜羽生，钱威几个早就被打趴下了。站不稳，索性四肢缠住对手，把人也拉到地上，一上一下来来回回地用拳头砸。
　　对方是专业的打手，脖子粗拳头硬，姜羽生都撑不了几下，更何况钱威几个了。
　　双方的优劣势，一目了然。

　　“别过去。”孟若柳急得要往那儿冲，沈新乐拉住她，“找石头扔。”
　　“砸到了姜羽生怎么办？”
　　“你看准了再扔呀。”

　　孟若柳担忧心切，心不在焉抱起脚边的一块大概两公斤的石头。
　　沈新乐吐血：“你想砸死人么，换小的。”

　　她走路的时候，就捡了几块小石头，到了桥头上，她环顾四周，找准了一个桥墩的位置，蹲着藏住，探出个头，示意孟若柳也藏起来。
　　她们的位置姜羽生斗殴的正上方，也是最近的距离，能足够看清楚自己人和敌人。

　　沈新乐连续扔了两块石头下去，手一伸一缩，速度很快。
　　“哎哟。”有人发出了惨叫。
　　“谁？”

　　沈新乐藏好了，不出声，冲孟若柳挑了挑眉毛。等拳头声又起，沈新乐又是两块石头。
　　“妈的，是谁干的？”粗犷的男中音，带着愤怒的语气。

　　一阵风过，桥头几辆车驶过，行人不多，见了人打架，怕招惹到麻烦，靠着另一边，远远地躲着走。
　　孟若柳小声问：“为什么要这样做？”
　　沈新乐说：“我们两个女生，下去只能当沙包。钱威给我打电话的时候就已经群发了消息，让燃青春的人都过来，所以，我们只能尽量地争取点时间，在其他人赶过来之前，让下面四个人，少挨点打。”
　　“……不行，”孟若柳说，“社团的人过来了，那李攀的人也会过来，到时候他们还是打不过。而且，姜羽生恐怕也撑不了那么久。沈新乐，你不是也喜欢他么，就没有办法制止下面那群人？”
　　沈新乐抛着石头，笑着说：“那你为什么不去制止？”

　　要不是一开始沈新乐就像是有计划，胸有成竹的样子，孟若柳原本就打算直接下到大桥下，闻言，当即一拍大腿，就要起身。
　　沈新乐伸直腿坐在脏兮兮的沙地上，漫不经心说：“到时候你被他们抓住做人质，姜羽生还不乖乖听话，让认输就认输。”

　　孟若柳一顿，泄气了。
　　沈新乐看了看她，轻笑了声，手上抛起的石头跟瓜子壳一样，被随手扔了出去，回应她的，还是对手的一声惨叫。

　　“到底是谁在捣乱，给老子出来。”那是壮汉的怒吼。

　　沈新乐摇了摇头，对垂头丧气的孟若柳说：“学校马上就放学了，再等一等，一会儿大部队过来，还有老师在，他们不敢太嚣张。”
　　孟若柳沉默了一会儿，断断续续说：“老师……不管怎么办？你在学校被那样对待了……他们都没管。”
　　沈新乐似笑非笑：“那会儿，你不也跟他们一伙儿的？”
　　孟若柳语塞：“我……”
　　“那是我罪有应得，谁让我那么不讨喜呢。”沈新乐耸耸肩，满不在乎说，“老师来了会管的，只要我们主动求助，实在不行，就报警，总会有办法的。”
　　“你确定？”孟若柳满脸担忧。
　　“我们学校这一年在考核，不会允许打架斗殴的事出现。”沈新乐蹬了蹬腿，说，“上次我被打住院，学校领导可是亲自来调解。要不是这个原因，我妈妈能敲诈他们二十万。”

　　孟若柳盯着沈新乐，忽然说：“感觉你跟以前不太一样了。”
　　沈新乐微笑：“哪里不一样了，只是你不了解我罢了。”

　　说话这段功夫，沈新乐没忘记继续扔石头，她的动作刁钻，几次换角度，还真没让大桥下的人找出她们来。

　　孟若柳照模学样，也把手上的石头扔出去，可惜没学到精髓，石头砸到了人，却被提高警惕的对方发现，暴露了位置。

　　“在那儿，去抓人。”下面的人说。

　　孟若柳紧张地抓住沈新乐，跟她道歉：“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你快走，不要被他们抓住了。”
　　沈新乐按住她的肩膀：“这位公主，你才应该在这里藏好了，千万别出来。”
　　孟若柳急了：“谁是公主，你别开玩笑了，你一个女生，怎么能这样下去？”
　　沈新乐轻轻拍了拍她，对比起孟若柳的慌乱，她冷静过了头，还会自嘲：“你就是公主，要是你出去了，姜羽生肯定会分心，为了保护你，说不定还会更狼狈。你就安心呆着吧，别添乱了。”

　　说完，不待孟若柳作出多余的反应，沈新乐站起身，冲桥下那群人喊道：“傻子，反应也太慢了吧，打了你们这么多次才发现我，我都替你们感到丢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