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错了》原初零

20、第 20 章

　　回到家，沈新乐先去洗了个澡，换下校服时，才发现身上青青紫紫一片，没有一处不痛。她打开花洒，任温热的水从头浇下，而后又仰起头，盯着头顶的灯看了一会儿，闭上了眼睛。
　　她想起明渝最后说的那番话，虽然模棱两可，不可捉摸，但她还是看出来了，那是他在突然出现之后，在这十来天的接触中，唯一一次发自内心的坦白了。
　　这其实很好，能说出真心话，至少说明他在慢慢敞开心扉了。

　　洗完澡，又洗了衣服，沈新乐出来时，沈贝难得从游戏中分了神，开门说道：“刚才妈妈打电话找你，让你一定要给她打过去。”
　　说完后，大头猴子像是做了亏心事般，敏捷地跳回自己房间，利落地把门反锁上了。

　　沈新乐跟张淑很少通电话，沈新乐不会主动去找张淑，就算偶尔张淑找来，她心情好就接，心情不好就不接。
　　像这种情况，她因为洗澡错过了张淑的电话，要不是沈贝催促，她是绝对不会回拨过去的。

　　张淑很快接了起来，母女俩没啥贴心的话，张淑就是一副长辈的姿态，直接发问：“最近这些天你都干嘛去了，沈贝说你都很晚才回家？”
　　这通电话来得凑巧，刚好是沈贝拍了照后，在沈新乐用金钱收买后打过来的，再加上沈贝刚才那一串举动，沈新乐猜到了，沈贝那个墙头草挣了两边的钱，还是把她给出卖了。

　　沈新乐试探问道：“沈贝不是给你发过照片了，你应该能猜到吧？”
　　张淑却说：“一张照片证明不了什么。”

　　这样的回答还真是让人意外，要是平时，张淑已经开启了嘴皮子上的骂战，呵斥沈新乐不知检点，乱搞人际关系，把她的脸都丢尽了。
　　张淑的反常，让沈新乐敏感抓住了什么，她问：“你认识照片上的人？”
　　“挺面善，感觉那是个好孩子，应该不会跟你瞎搞。”张淑问，“你跟他都在干嘛？”

　　沈新乐几乎没从张淑嘴里听到对别人好的评价，她拿着手机，站在了窗户边，楼下明渝早就离开了，只有黑漆漆的夜色和冰冷的风。
　　沈新乐说：“没干嘛呀，就是谈个恋爱，青春期嘛，不是挺正常。”

　　正常的青春期少女才不会对‘恋爱’这么淡定。
　　也不知张淑是不是没相信，反正没发飙，坚持用着温柔的母亲形象说道：“我不管你们什么关系，沈新乐，你也老大不小了，也该明辨是非了。再这样下去，你想以后跟我一样，给人家当保姆，像个丫鬟一样被使唤么？”

　　沈新乐没听出自己妈妈的苦口婆心，倒是察觉到她的别有用心，不耐烦说：“行吧，那我跟明渝分手，好好学学天天向上，争取以后当上老板，发家致富。”
　　张淑脑子笨，没听明白沈新乐的反讽，还说道：“也不是一定要你这样……我供你读书，你要是能学习好，我这钱就没白花。你是学生，只要不忘了本分，其他随你怎么样。”

　　还真是怪哉，张淑居然同意沈新乐恋爱？
　　这个明渝，恐怕不只是面善吧……

　　可挂了电话，张淑也都是含糊其辞，不提明渝，但她的意思已经明了——谈恋爱可以，不能忘了学习。
　　沈新乐走到沈贝房间门前，一边敲门，一边想着，张淑如果真有闲心管自己的孩子了，那这里端坐着玩游戏的宝贝儿子，就不操心学习了？

　　房间内，沈贝戴着耳机，还是听见了敲锣打鼓一样的敲门声，但他选择了间歇性耳聋，打死也不开门。
　　于是，当晚，因为门从外面被拴住了，沈贝去不了厕所，憋了一晚上，第二天早上醒来，发现尿床了。

　　沈贝羞红了脸，终于从房间出来时，看到餐桌上一把锁，沈新乐一只手甩着钥匙，翘着二郎腿微笑着看着他。
　　“有什么话要说吗？”沈新乐问。
　　“没……”
　　沈贝有错在先，不敢兴师问罪，被看得头皮发麻，抱头窜进了厕所，没一会儿，听见沈新乐故意的大嗓门：“沈贝，你这么大了，居然还尿床！！”

　　为数不多的街坊邻居，还有楼下推车卖早餐的小贩，估计都听见了。

　　**
　　学校里，关于孟若柳的流言还在继续发酵，甚至越传越过分，连教导主任也来了一趟，询问情况。
　　孟若柳脸色苍白，但状态已经比昨天好很多，默不作声坐在自己位置上。她的‘好朋友’们不计前嫌围着她，孟若柳板着脸，质问道：“他们说我卖身，是你乱传的吧？”

　　这话一出口，相当于撕破了好朋友的伪装，那女生面部僵硬了。但她绝对不会承认：“你说什么呢，怎么可能？”
　　“那你说，那些话是怎么传出去的？”
　　“我哪儿知道，别人的嘴巴我又管不着。而且，万一是真的，我又不清楚……”

　　后面那句话，算是不打自招了。
　　孟若柳生气起来，眼睛都是红的：“我从来没说过你们的不是，甚至你们在厕所说我坏话，我不想破坏同学之间的感情，也装作没听见。我自认为，我做得已经足够好了，到底是哪里不小心得罪了你们，让你们这样说我？”

　　身在焦点中心的人，浑然不知自己的样貌和优秀都是原罪。
　　嫉妒可以烧毁周围人的良心，她们只看到了自己作为配角的黯淡，心底涌起不甘，化作了邪恶的毒蛇，咬向让人嫉妒的对象。

　　好朋友被拆穿，还理直气壮说：“昨天那张传单，图片都有，说明上面说的是真的。你们家既然都是那种人，就不怕被说。”
　　“我不是！”孟若柳咬着嘴唇，因为太过气愤，手握成拳，青筋暴起。
　　好朋友吓得后退一步：“你还想动手打我？这是教室，你敢打？”

　　性格温和的女生，即使怒火燃烧到极致，也保留着理智。孟若柳不可能动手打人，她的理念中，动手等于粗鲁，可面对这群昔日谈笑的好友，就算是翻脸，也找不到合适的方式。

　　沈新乐就在这样的氛围中，看了两天的热闹。她没想去插手，或许坚强的女主不需要别人的好意，孟若柳需要自己去解决。
　　可观察下来，孟若柳只会在众人面前假装不在乎，背后躲着一个人哭。

　　当事情再次发生时，看不下去的沈新乐还是站了出来，手插进衣兜，一只脚踩到好朋友的板凳上，那一刻，嬉笑嘲讽声戛然而止。
　　好人怕坏人，坏人怕恶人。
　　刚好，沈新乐就是公认的恶人，坏人也惹不起。

　　孟若柳找了个机会跟沈新乐道谢，她没有避人耳目，而是当着同班同学的面，直接走到沈新乐座位旁，众目睽睽之下，给了沈新乐一盒糖果。
　　沈新乐很给面子，接过后，就拿了一颗糖，塞进了嘴里。

　　这样的举动，向大家昭示着，孟若柳跟沈新乐已经是统一战线。
　　碍于沈新乐的威名，教室里总算清净下来，男生女生刻意不再讨论孟若柳的事了。

　　可校园内，他们班级以外，流言还在疯狂地滋长。
　　孟若柳出现的地方，其他人自觉地避开，八卦议论的声音总是跟在她的身后，时不时传进她的耳朵里。
　　偏于事实的流言，异样的目光，差点让孟若柳建立的心理防线崩溃。

　　令人诧异的是，站出来终止这次风波的人，居然是始作俑者，李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