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错了》原初零

16、第 16 章

　　沈新乐追上明渝，还没说话，就听明渝说：“今天不补课了，我看孟若柳状态不对，跟上去看看吧。”
　　“哦。”沈新乐把保温杯还给明渝，“我也是这么想的。”
　　明渝打开杯子，闻到一股冲鼻的味道，皱眉说：“怎么洗过了还是一股中药味。”
　　沈新乐气急败坏说：“难道你不能夸奖我洗了保温杯，而不是把留着药渣的杯子还你。”

　　“……”明渝无言把保温杯装进书包，识趣转换了话题，“你刚才跟谁打电话讲了那么久？”
　　沈新乐勾起嘴角，带着一种意味不明的笑：“姜羽生呀，他最近终于想通了，要做我男朋友了。”

　　明渝愣了几秒，差点信以为真，看到沈新乐的表情，随即反应过来：“别开玩笑了，姜羽生不喜欢你这种类型。”
　　沈新乐不置可否，忽然想到一个问题：“你也知道姜羽生和孟若柳两人的事吧，姜羽生告白那次，可是让全校都轰动了。孟若柳虽然没同意，但孟若柳其实是喜欢姜羽生的，他们两个两情相悦。喂，你知道这个事，还暗恋孟若柳呀？”
　　明渝避而不答，反问：“孟若柳喜欢姜羽生，你怎么看出来的？”
　　沈新乐收敛了笑意，一本正经说：“这还不明显呀，孟若柳虽然对姜羽生若即若离，但她对姜羽生的关注可一点都不少。那次被李攀抓住，不就是她担心姜羽生，逃课出来，才被李攀钻了空子。其实作为女生，要是有人一直默默保护我，把我当做掌中宝，我一定也会喜欢上他的。”

　　明渝嫌弃道：“掌中宝？烧烤吗？”
　　沈新乐侧头，顺着他的话接了下去：“你要请客？这怎么好意思？”
　　明渝退了一步：“我可没说请客。”

　　沈新乐深深看了明渝一眼，仰天长叹：“你们一个两个都这么无情无义，姜羽生连做我一天男朋友都不愿意，你也是，舍不得请我吃一顿烧烤。”
　　明渝跟着孟若柳拐了一个弯，不耐烦地放慢了两步，转头问：“你真的去要求姜羽生做你一天男朋友？你怎么想的？”
　　沈新乐摊手，无辜状：“就是想体验一下被人关心的滋味。”
　　“……”明渝不知道该怎么接话，想了想，总结说，“要是你没感受过别人的关心，那你确实挺惨的。”
　　沈新乐看着明渝专注盯着孟若柳的视线，笑了笑，不再插科打诨，不说话了。

　　**
　　孟若柳大概有李攀的手机号，跟他约好了。某商场的门口，李攀一个人站在那儿，就是在等孟若柳。
　　孟若柳不是去约会，而是兴师问罪。她情绪挺激动，一直在说着什么。而李攀总是想要动手动脚，都被孟若柳躲开了。

　　沈新乐和明渝没有上前，隔着一条马路。
　　“这大街上的，李攀应该不会硬着来。”沈新乐观察了一会儿，说，“你们杞人忧天了，孟若柳这么大一个人，又不傻，会防着李攀。”
　　“那可不一定。”明渝忽然说，“你看四楼是什么？”

　　这商场外，哪里能看到四楼里面？
　　等等。
　　沈新乐注意到一个大的广告海报，上面写着某某娱乐会所，图面是露骨的美女帅哥们，海报下方，标注着他们的位置，在四楼。

　　“李攀还会玩这个？”沈新乐叹为观止。
　　明渝没回答，对面孟若柳遇到了麻烦——李攀打电话叫来了他的人，三个男生，将孟若柳团团围住。孟若柳感觉到危险，想要逃跑，没想那群人架住孟若柳的四肢，把人往商场内拖。

　　“踢他们下盘呀。”沈新乐遗憾道，“力气比不过人家，就要学会找弱点。”
　　明渝打开手机，开始录像。
　　“怎么办？”沈新乐挽起袖子，一副准备动手的样子，“好学生，你要跟上去吗？”
　　明渝上次逃避了，心里一直在后悔，这一次，他没有犹豫，坚定说：“走。”

　　等了红绿灯，过了马路时，孟若柳已经被拖进了商场，不见人影了。
　　沈新乐两个人赶上电梯，直奔四楼。

　　刚出电梯，就看到一个脸熟的人，沈新乐一愣，吐出一个字：“啊……”

　　是那天救下来的女人，浓妆艳抹，穿了一条高开叉的裙子，身姿妖娆地在电梯口跟一个抽烟的男人调情。
　　女人和沈新乐对视，两个人都有些尴尬。
　　身边的男人随着女人的视线注意到沈新乐，问道：“你认识的人？”
　　女人摇摇头：“不是。”

　　明渝走了几步，发现沈新乐没跟上，招呼道：“走了，他们进去了。”
　　沈新乐远远地对女人笑了笑，跟上了明渝。

　　然而在会所门口就被安保拦住了，他们两个穿着校服，怎么看都是学生。安保说：“走开，这里不是你们来玩的地方。”
　　明渝不服气：“刚才跟我们一样，穿校服的人都进去了。”
　　安保问门口迎宾的小姐：“有学生进去吗？我没看到，你看到了吗？”
　　“没有，这位小朋友搞错了吧。”
　　安保：“听见没有，这里没有你们要找的人。”

　　这一群狡猾的人。
　　明渝肯定孟若柳被带进了这里，但他确实没看见，眼下又不能硬闯，对方的场地，到处都是他们的人。

　　“你们两个跟我来。”一个成熟的女声说道。
　　沈新乐扭头一看，是那个女人。

　　女人把他们带去楼道尽头的换衣室，她拿了自己一套衣服，递给沈新乐，说：“把校服外套脱了，换上这个。这个小男生，我这儿没有你的衣服，你就直接脱了外套吧。”
　　“我不是小男生……”明渝脸色涨红，弱弱地憋出一句话，“你别笑了，我出去等你们。”

　　沈新乐笑容更大了：“本来就是小男生，还不承认，还害臊……”
　　“那次那个女生，我看见她了，你们得快点。李攀那群人，别看年纪小，手段比一些成年人还变态。”

　　女人拿出来的衣服是一件小西装外套，沈新乐直接穿上，有点大，不过她也顾不上那么多了，又穿上了一条短裙，对着镜子，看上起还是有那么回事。
　　“脸嫩了点。”女人评价道。

　　沈新乐揉了揉脸，问她：“你为什么要帮我们？”
　　“那天你也帮了我，我一直记得。”女人说，“刚才电梯口那位是我的客人，我不能乱说话，抱歉了。”
　　沈新乐仰着头看她：“我能理解，你叫什么名字？”
　　女人有些莫名其妙，不过沈新乐表情认真，她就顺口说了：“我叫陈艳，穿好了我带你们进会所。”

　　**
　　有陈艳带头，保安没拦着了。
　　到了李攀他们的包间外，陈艳说：“他们一共五个人，你们这样贸然进去不太好。这样，你们在外面等我一下，我进去看看。”
　　陈艳用眼神示意他们退后一些，然后敲了敲门，挤出营业笑容，推门而入。

　　沈新乐听到她一进入，包间内就传来男生们的高呼，夹杂着一个弱弱的女声，声音太小，没能听见在说什么。
　　门很快就自动关上了，将所有的声音隔绝在门内，彻底听不见了。
　　沈新乐看了看明渝，他若有所思地对着门锁，会所内暖光下，他的表情也变得耐人寻味。

　　也许是担心吧。
　　沈新乐给姜羽生去了一个电话，大概说了一下情况，挂了电话后，沈新乐说：“姜羽生可能会过来。”
　　明渝转过头，这才把目光移到沈新乐身上：“他这会儿人都不知道在哪儿……你这身衣服很奇怪，你能跑得动么？”

　　陈艳包臀的短裙，被沈新乐穿成了大码过膝裙，要不是用了一根带子拴着，裙子还会往下掉。沈新乐大大方方地展示自己的新造型，不以为然说：“干嘛要跑，直接让他们爬不起来就行了。”
　　明渝在脑海里构造出一副沈新乐把李攀几人踩在脚下的画面，恶寒说：“李攀他们五个人，我们最好还是把孟若柳带着一起跑，不要跟他们硬碰硬。你虽然挺会打架，但你毕竟是女生。”

　　沈新乐冲明渝挤眉弄眼：“你是担心我吗？哎呀好感动。”
　　“……”对着这位得了便宜就卖乖的人，明渝差点咬掉自己的舌头，死鸭子嘴硬说，“我们是来救孟若柳的，不是来打架的，不要孟若柳没救成功，还把自己搭进去。”
　　沈新乐唉声叹气：“要是你是姜羽生就好了，对付里面那几个人，根本用不着我出手。”
　　明渝：“……我不是姜羽生，对不起，让你失望了。”

　　“怎么会？”沈新乐哥俩儿好的姿势，搭上了明渝的肩，“到时候你来打掩护，我动手。不同情况不同分析，反正你在场肯定有用。”
　　明渝不自在动了动，摆脱了沈新乐的手，目光扫过她的大腿，结结巴巴说：“我觉得……还是不太对。”

　　是不太对劲。
　　陈艳进入十多分钟了，还没出来。

　　沈新乐趴着凑上去，从上方的玻璃窗往里看，那几个人挤到另一边，只能看到他们的背影。孟若柳和陈艳大概也在那儿，被完全挡住了。
　　沈新乐耳朵贴上去，仔细听了听，扭头问：“你听见什么了吗？”
　　明渝摇头。
　　沈新乐：“算了，不等了。”

　　她退后一步，明渝紧张问：“你想干什么……”
　　话音未落，沈新乐抬起脚，狠狠踢了一下门。可惜门太重，除了发出一声闷响，纹丝不动。

　　明渝吓了一大跳，拉住沈新乐：“你要把保安招过来了，别动，我来。”
　　门是开的，只需要用点力气推一推。
　　明渝手刚搭上门把，有人就从里面打开了门。

　　那是个不高不矮的男生，弄了个很潮的发型，满脸怒容说：“你们哪儿来的？干什么？”
　　明渝说：“我们来找人。”

　　沈新乐插话：“别跟他废话。”
　　沈新乐从明渝身旁绕过，把拦着的男生往后推开，冲了进去。

　　音响里的音乐震耳欲聋，掩盖了一些萎靡的声音，沈新乐进去后，看到两个人正慌忙地整理衣服。
　　陈艳被压下一个男生的身下，脸色绯红，嘴上的口红也花了，一看便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而孟若柳，头发凌乱地缩在沙发一角，被李攀用绳子捆住了手，李攀的一只手还搭在孟若柳的大腿上。

　　这幅场景，跟上次在废旧仓库一模一样。

　　“又是你。”李攀看到来人，气得咬牙切齿。
　　“又是我。”沈新乐怒火燃烧起来，一步一步往李攀靠近，“上次你还没得到教训，又动起了歪脑筋。”

　　李攀跟几个男生使了使眼色，其他几人挡在了沈新乐面前。
　　沈新乐操起桌上的啤酒瓶，就往男生头上打了上去。哗啦哗啦几声，碎玻璃渣和啤酒全部贡献给了最前面的男生。
　　男生捂住头，红了眼，也拿起了啤酒瓶。同时，后面的男生上来，拳脚一起招呼了过来。

　　沈新乐用手臂挡住了啤酒瓶，身上挨了几下打。大概是李攀跟他们说起过沈新乐，男生们对她下了狠手，一人踢中了沈新乐的肚子，一人踢她的脚，被躲开了。
　　包间空间有限，不适合发挥，沈新乐躲开一次，第二次就没那么幸运了，腿撞到膝盖高的桌子上，她还没来得及扶住，又一个人抓住了她的头发。

　　“这里是会所，你们别打了。”陈艳想上来劝，被男生推到在地，爬起来躲到了门边，想了想，开门叫道：“这里有人打架，你们快过来。”

　　现场一片混乱，明渝想帮忙，根本插不了手，他只好迂回绕到最里面，站在了李攀和孟若柳的面前。
　　包间的灯光昏暗，在光的投影下，他的身影仿佛一尊巨大的石像，将他面对的两人整个罩住。

　　保安来得很快，冲进包间时，沈新乐被两个男生压到了沙发上，脸朝下，腿被踩住。
　　“住手。”
　　把男生推开的，还是陈艳。她关切地扶起沈新乐，问道：“你有没有事？”
　　“没事。”沈新乐咬着牙说。

　　保安把包间所以的灯打开，一下亮了起来，沈新乐眯了眯眼，身上被踢中的地方火辣辣地疼，她借着陈艳的手，站稳了，趁着男生对保安解释时，对角落的明渝小声道：“好学生，被光站着了，赶紧把人带走。”
　　明渝转过身，那一瞬间，眼神带着一种晦暗不清的东西，片刻后，他的眼睛才亮起来，恢复了人气。

　　陈艳凑到沈新乐的耳边说：“我跟保安说你们是我朋友，他们不会为难你们。不过，李攀那群人，是这里的客人，如果他们要咬着你们不松口，你们还是有麻烦。一会儿出去，你们就直接离开，如果保安要来追，你们就跑。”
　　沈新乐点点头，离得近，看清楚了陈艳嘴角的咬伤，欲言又止：“你……这里，是刚才被咬的？”

　　陈艳摸着嘴角，露出一个尴尬的笑：“我的职业就是这样，都习惯了。”
　　沈新乐心里五味杂陈：“你一定很不容易，才不得不这么做。”
　　“我需要钱，这里挣钱快。”陈艳苦笑，“你们下次还是别来了，毕竟这里不是什么好地方。李攀那群人，你们离他远一点，特别是里面那位女孩子，一次两次都被救，也不知道下一次会不会这么幸运。”

　　明渝抓住孟若柳的手，出来了。
　　孟若柳低着头，身上衣着完好。她的确是被幸运之神照顾着的人，每次都能在关键时刻，全身而退。

　　“弄坏的这些东西，你们谁赔偿？”保安问了一句。
　　“……”

　　包间里一时安静下来。
　　保安到底还是偏向于他们的常客，对着沈新乐几个人说：“既然是你们捣乱，就你们来赔，把你们身上的钱交出来……”
　　沈新乐后退一步：“开玩笑？！他们刚才在对女生施暴，我们是见义勇为，热心的良好市民，要赔偿，也是那群坏蛋出钱。”

　　超过一米八的保安，跟那些打手一样，身强力壮。沈新乐并不怕他们，只是有些忌惮。场合不对，人也不对。
　　陈艳是这里的员工，也是她带他们进来的，真出事，她恐怕连饭碗都会丢掉。

　　沈新乐说完那番话，面露微笑，对李攀说：“你觉得呢？”
　　李攀脸色不太好看，一直坐着没动，很久才说：“算我们倒霉，记我账上，我来赔。”

　　沈新乐有点意外，李攀怎么这么好说话了？
　　然而容不得她多想，就被陈艳推了一把。明渝腾出一只手来抓住她，示意该走了。

　　“我就搞不懂了……”李攀忽然大声说道，“不过是一个妓/女生的，怎么你们一个两个都当成宝了。”
　　孟若柳脚步一顿，转过身，阴沉着脸说：“我是谁生的，并不重要。我没做错事，对别人也好，对自己也好，从来都无愧于心。但李攀，你三番两次羞辱我，在学校散播我的事，就为了一己之私，你这种人渣，就是社会的毒瘤！”

　　“你个贱/货，真欠打！”李攀一个箭步冲过来，手里举着个啤酒瓶，面目可憎地朝着孟若柳敲下去。

　　明渝条件反射挡在了孟若柳前面，准备替她挨下，但‘砰’一声，啤酒瓶敲碎的声音响了起来，他没感觉到疼痛，扭过头，看到了沈新乐血迹淋淋的胳膊。
　　“你……”意料之外，明渝一时忘了语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