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错了》原初零

13、第 13 章

　　那两个女生是在她们之前进入洗手间，并不知道孟若柳来了，那些难听的话，都是发自真心，她们是真心厌恶着孟若柳。
　　不过，令沈新乐佩服的是，女生当着人一套，背着人又是一套，角色切换自如，要不是这次偶然，沈新乐还真以为孟若柳旁边的人，都是真朋友。

　　沈新乐拍了拍孟若柳的肩膀，从贫瘠的脑海里搜刮出安慰人的话，并不走心地说：“干嘛呢，这么受打击呀，这不是很正常嘛，女人之间的嫉妒心，她们是羡慕你有美貌学识，还有个帅气的男朋友。我之前也羡慕你呢，还当面表示了自己的不满，你不也没放在心上……”
　　孟若柳打掉她的手，走到洗手池面前，用冷水冲了冲脸，她说：“你是班级里公认的恶女，你对我态度再恶劣，那都是你的问题。她们两个……”

　　孟若柳看了沈新乐一眼，似乎觉得她并不是一个很好的倾诉对象，止住了话茬。
　　沈新乐没所谓，耸耸肩，依靠着墙面，等孟若柳先走，可孟若柳走到沈新乐旁边，压低声音道：“这件事，你不要对别人讲，就当没听到，好吗？”

　　沈新乐不买账：“为什么？这是我的言论自由。”
　　孟若柳咬着牙：“我不想闹出麻烦事，所以，请你不要插嘴我的事，谢谢你！”
　　沈新乐不为所动：“看心情。”
　　孟若柳气急败坏，却拿沈新乐没办法。不过她的处事态度，倒是让直肠子沈新乐打开了眼界。

　　体育课回去，孟若柳很快融入到她的社交圈里，笑容满面。那两位说她坏话的女生也在，一群人说说笑笑，跟没事人一样。
　　沈新乐理解不能，只能叹为观止。

　　下午跟明渝见面，沈新乐发挥了她大嘴巴的本领，八卦起来。
　　沈新乐说：“你不是喜欢孟若柳吗？你说明一下，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明渝在玩手机，似乎是在回消息。闻言，他手指一顿，抬起头说：“这两者之间有关系吗？”
　　沈新乐：“当然有关了，喜欢一个人，难道不会不由自主地去关注她，怕她受委屈，关心她爱护她……你看，这就是你比不上姜羽生的地方了，人家姜羽生做的面面俱到，你呢，只知道偷偷摸摸地在背后看孟若柳。”

　　明渝受不了她胡说八道，恼火说：“比起这个，你难道不应该把心思放在课本上，今天的课你都听懂了吗？”
　　沈新乐摇头叹气：“哎，男生就是这样，逃避现实，只会听对自己的滥美之词。哎哟……”

　　脖子上的绑带被明渝按了一下，沈新乐叫唤了一声。
　　明渝说：“你还是少说几句吧，脖子上的伤都没好。”
　　沈新乐忍不住笑着说：“昨天我还听见那些人在议论，说我上吊自杀，没死成，就成了这副鬼模样。哈哈，别说，还真形象。”

　　明渝放下手机，拿起桌上的笔，笔尖点在白色的纸上，留下一团墨迹。他板起脸，严肃说：“学校里的传言，百分之八十都是假的，是他们凭借一点蛛丝马迹杜撰出来的故事。你也是受害者，应该知道不好的传言对一个人的伤害是多大。孟若柳的传闻，既然她不让你说出去，你也不该讲给我听……”
　　“你教我道德吗？”沈新乐看着他。

　　明渝大部分时间都表现得很腼腆，但这个涉世未深的小男生，意外地在一些原则性的问题上特别固执。他说：“没有根据的流言蜚语，本来就不值得宣扬。最好的方式，就是不用理会。孟若柳做得很正确，你……你也应该这样做。”
　　沈新乐眼睛扫过那张被墨迹弄脏的纸，说：“既然你不爱听孟若柳不好的话，那就当我没说吧。”

　　压低的语气，有种压抑的闷气。
　　明渝皱了皱眉，解释说：“不是，我没有责怪你。你跟孟若柳有过同样的经历，你可能受到的伤害更深，其实，你挺能看开的，这一点，我挺欣赏……”
　　“你这是给人一棒再给人一颗糖呀，可惜我不吃这一套。”
　　“我……对不起。”

　　明渝见沈新乐脸色不对，赶紧道歉。
　　沈新乐假装没听见，用手托着下巴，思索道：“我只是好奇，因为在我的观念里，谁要是让我不舒服了，我一定会反击。但孟若柳不一样，她要是心里不痛快，只会用一些柔和的方式，比如说自己吃点闷亏。或许大部分女生都是这样，柔弱一点，就会得到别人的保护。所以，我还真不知道，那种被保护的滋味，是什么样的感觉？”

　　明渝怕说错话，不吭声了。
　　沈新乐戳了戳他，勾着嘴角说：“你刚才不也是在保护她吗？”

　　明渝的手机又亮了，他看也不看，把手机塞进书包里，收拾好桌子，对沈新乐说：“我带你去那间诊所，看需不需要换绑带。”

　　遇到不想回答的问题，明渝又选择了逃避。
　　沈新乐笑了笑，没拆穿。

　　**
　　天还没黑，诊所里还有点热闹，那大伯在给别人抓药。沈新乐他们等了一会儿，大伯忙完了，才让沈新乐过去。
　　大伯惯例问诊：“身上哪里疼？”
　　沈新乐：“都不疼，就是绑着这团布，洗澡不太方便。”
　　“伤口不能沾水，你最好不要洗澡。”
　　“我没洗，就等着伤好了再洗。上次我腿瘸了，也差不多一个月后才洗了澡。”

　　“……”大伯抽了抽鼻子，好在没闻到人身上的酸臭味，委婉说，“可以适当地用湿帕子擦擦身，要是你实在不方便，可以让家人帮忙。”
　　沈新乐淡淡说：“哦，这都一周了，他们还没发现我受伤了。尤其是我那弟弟，我都在他房间晃过好几圈，他愣是没抬过一次头。下次，我拔网线试试，看能不能引起他的注意。”

　　一旁的明渝想起上次沈新乐说过的话，他们家人似乎关系很冷漠。不过，沈新乐却看起来并不伤感，与说起自己在学校的经历时，都是云淡风轻的样子。
　　明渝心里忽然感觉不是滋味。

　　大伯又问：“药都按时服用了吗？”
　　这时，沈新乐表情生动起来：“那个中药，我闻着那味道太难闻，给扔了。”
　　大伯跟明渝异口同声：“扔了？”

　　沈新乐无辜道：“味道又难闻，我也不会煎，留着也没用，草药又不会再次生根发芽。咦，医生，那药如果种土里，会长起来吗？”
　　大伯头一回见扔药的奇葩，气不打一处来：“谁会拿中药去栽培？小姑娘，你可真是异想天开。你要是不会煎中药，就问我呀，我告诉你怎么弄。”

　　“算了，太麻烦。”沈新乐直截了当拒绝说，“我没吃药，这不也在恢复，没事。”
　　“……”大伯气不打一处来，咬牙切齿说，“吃药是为了让你身体能更快地恢复。还好你只是一点皮外伤，要是得了重症，不老老实实听医生的话，不吃药会死人的。”

　　“咳咳。”最后是明渝看不过去了，主动揽下这活儿，“医生，大夫，你开药吧，我带回去煎好药带给她。”
　　大伯用关爱智障的眼神看了看沈新乐，摇了摇头，转过脸，对明渝同情说：“小伙子，辛苦你了。”

　　明渝扶额，心想，大伯一定还陷入沈新乐上次的误导中，以为他们两个有点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