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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五章 01 明晚就是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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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晚就是除夕夜了,已是子夜,东苑里的人早已睡下,天冷得人发颤,我只着纯白中衣,捧着杯子站在院中,杯中水早也冷透,“悲歌可以当泣,远望可以当归”,除夕无月,触目所及,一片沉沉的黑,只有我像极了女鬼的身影定定站着。
今晚我是下定决心要把自己弄病,自那日把曲谱给了扇溪,心中总是充斥着一股不安,姐姐对我愈好,我愈是难受!我一点也不想参加年宴,尽管这年宴也是我期盼了好久的。所谓眼不见为净,不管发生什么,不要让我看到吧!
我在府中待了这么些时日,也看出姐姐并不受宠,不然姐姐怎么晚上还有时间辅导我学琴!我不敢想象,如果在眼皮子底下,府中歌伶受宠,姐姐会是怎样的伤心和愤怒!姐姐外表虽柔,内心却是极傲气的,而姐姐对王爷的爱,又是那么深!
在屋外不知站了多久,只觉浑身冻透,再无知觉,恹恹的爬回屋里,翻身睡下。
第二日早上起来,如我所愿,头疼得厉害,脸上热得很,可身上却冷的发抖,裹在棉被里止不住的打着哆嗦。
冬卉早上起来服侍我起床,看我这样,吓了一跳,拿手探了探我额头,惊道:“怎么这么烫!”拧湿毛巾搭在我头上,匆匆跑了出去请大夫。
我躺在床上,昏昏沉沉的,觉得真是活受罪!不一会儿,姐姐也急急赶了来。大夫诊过脉,说是感了风寒,开了几味药,嘱咐病人多休息,提着药箱走了。
姐姐侧坐在床头,一勺一勺的喂我吃完了药,扶着我躺好,轻叹口气:“怎么就病了呢?”我半眯着眼,有气无力的问了句:“姐,今晚的年宴都有哪些人?”
姐姐大概以为我是在担心不能参加今晚的年宴,笑着摸摸我的脸说:“今年不能参加,还有明年呢,你好好休息,不要想太多。”
我倔强的抓住姐姐的袖子,非得问出个究竟:“都有哪些人?城里那些当官的,有钱的来不来?”
我不知道自己在期望着什么,今天年宴要是来很多人就好了!扇溪一定会成为香饽饽的,且不说词曲,就单论美貌,她也是极其出众的。如果,如果她能被姐夫以外的人要走,就好了!
姐姐愣了愣,把我的手塞回被子里,有些疑惑:“你这是怎么了?问这些干嘛?”随即笑了笑:“除了你姐夫的几个兄弟,城里多半官员也会来拜访,不过不会多做停留,来的好人家啊,多着呢!”
听完姐姐的话,我暗舒一口气,身上依旧冷的厉害,脑袋沉沉的直想睡,
闭上眼,我低低咕哝一句:“姐,新年快乐!”药劲上来,我整个人什么也顾不得,沉了下去。
再醒来,屋里已点上了灯,不知什么时辰了?我瞪眼瞅着头顶的红绫帐,是年里特有的喜庆。过了这个年,金亦安就十四岁了,而我肖月也要奔向二十四岁了!
以前总是很难有和亲人相聚的时光,上学的时候,一年里只有寒暑假和父母聚聚;等参加工作,回家的次数更是屈指可数,时间也呆不长,那时候心中总想着自己的梦想,想着要在广阔的天地遨游,实现自己的人生价值。
如今我却是安安分分守着自己的小天地,心甘情愿呆在这里等着命运之轮慢慢往前转,除夕夜,为了躲避一些有的没的,我度过的,又将是一个好安静的除夕!
口渴的厉害,下了床想倒杯水喝,却发现脚下浮软,我嗤笑一声,只不过一个伤风感冒怎么就这样了!
此时冬卉正好端着药进来,看我这样,赶忙放下手中托盘走过来,一面扶着我在桌边坐下,一面对着我碎碎念:“走都走不稳,小姐怎么就下床了!你要什么,喊我一声便是,怎么就下来了!”
我倚在桌边,任她碎碎念,哪里就那么严重!自端起桌上的药,憋着一口气“咕咚”、“咕咚”全灌了下去。
随手把碗扔在桌上,小瓷碗晃个圈,立稳了。我无力的搭下四肢,把头枕在桌上,斜瞅着冬卉:“你们私下里没有活动吗?大过年的,你不用陪着我,想干嘛就干嘛去吧!”
冬卉奇怪的看我一眼,把碗放进托盘,倒杯茶给我漱口,又换了个杯子,挑了些木樨清露进去,用开水冲了递给我,我接过抿一口,稍稍冲淡了口中的苦味,桂花的清香和中药的苦味合在一起,让我想起了以前常吃的桂花味龟苓膏。因着妈妈常买,我糊里糊涂的跟着吃了好几年。
对着杯子吹口气,我深深抿进一口,拉着冬卉坐在身旁,退下手上的镯子塞到她手里:“拿着,新年礼物。”
冬卉挣扎着要把镯子还给我,我趴在桌子上,斜她一眼:“一经送出,概不退货!”然后闭上眼睛不再说话,这就是除夕夜了吗?
不一会儿,姐姐派人送了几个清淡小菜过来,说是现在抽不开身,等席散了再来看我。我看着桌上的菜,一色清淡,全都是我爱吃的。
心中的暖意一点点升起来,我在这世界还有个姐姐不是吗?她待我至亲,是我在这世界最亲的人,除夕夜,不管怎样,我都应该陪在姐姐身边的!
心下这样想着,我也再坐不住,折腾着寻出姐姐帮我订做的新年衣裳,冬卉见劝不住,只得提起心劲儿帮我打扮。
人在病中,脸色有些苍白,我看着盒中的胭脂,心中不知怎么的有些厌烦,打扮,打扮,打扮给谁看呢?推开胭脂,我没什么力气的对冬卉说:“就绑两个辫子吧,脸上也别画了,没事把自己弄的跟什么似的,怪累的!”想当年我十三岁的时候,哪用这些东西?
冬卉笑着回道:“不弄就不弄,小姐皮肤这么好,就是不打扮也好看!”我摸摸自己的脸,十三岁的年纪,皮肤细嫩晶莹,就算病了,肯定也是无损的。
过了一会儿,冬卉已把辫子编好,看看好像觉得不妥,又取出两个绒毛雪球,一边一个绑在辫子的尾梢,笑了笑,说:“好了!”
我站起身,看看时辰,年宴进行了一半儿了吧?姐姐见到我,一定会高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