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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五章 02 一路和冬卉 ...

  •   一路和冬卉说笑着,身上虽还有些不爽,却不似先前那样无力。
      前厅门前跪了一地的人,我不禁暗自诧异,皱皱眉头,向着厅里走去,没有想象中的觥筹交错,没有莺歌燕舞,没有年庆笑语,火焰山,夜明珠,满室的奢华只是让眼前的情形更显荒唐!
      一身龙袍的男子站在当地,手里拎着酒壶,仰头大笑着,他面前,我不知该用怎样的词语形容,一男一女,□□?表演?
      这,就是传说中皇帝高洋的观淫癖吗?
      姐夫,高孝珩、高孝琬、高长恭面无表情的饮着酒,周遭的宾客也只是眼睁睁看着,目光中有惊惧,有谴责,有贪婪,也有无所谓。
      而姐姐,还有府中一些丫鬟女眷,颤抖着伏身跪在一旁。
      也许我应该捂住眼睛,或是干脆离开,毕竟这是“活春宫”,我好像不应该看!然而,我只是站在门口,怔怔看着,那女子,那女子竟是扇溪!
      心突然抽搐,夹杂着不能抑止的恐惧。众目睽睽之下,扇溪娇媚的迎合着,眼睛微闭,似乎感觉到什么,睁开眼往门口看来,只那么一瞬,眼中神情莫辨,闭上眼,又将头转了过去。
      她身上的男子也随着她的动作看向门口,我被他眼中的阴狠吓了一跳,只觉得那样的目光,竟是要把人用冰剑,生生凌迟!
      然而,一切只是一瞬,他突勾唇向我一笑,推开扇溪站了起来,整整衣衫,向正在狂笑的龙袍男子邪邪一笑:“二哥,可尽兴?”
      听到这个称呼,我的心无来由一紧,兄弟吗?他会是谁?
      扇溪跌在地上,发乱钗脱,一身绯红纱衣凌乱于地,早已是衣不蔽体。随着男子离开,她翻身跪在地上,嘴角噙了一抹娇笑,低眉敛眼的跪着,似乎,没有一丝的窘迫,没有一丝的不情愿。
      想起多日前扇溪眼中那抹希望,我心中五味杂陈,手有些抖,怔怔的说不出话来,大笑着的皇帝猛然一把拉过姐姐,“嘶”一声扯裂了她的衣服,我只觉此时已经不是手在抖,心也跟着剧烈颤起来,冬卉怯怯拉住我的袖角,我一下子反应过来,甩开她,极其严厉的道:“你回去!”,头也没回,向着大厅中央走去。
      所有的人这时都看到了我,姐姐惊得抬头,满眼的不敢置信,脸色刷的更加苍白!狂笑着的男子止住笑,嗜血的眼睛通红,眯眼紧盯着我。
      我脸上凝的一丝表情也无,直直走到扇溪面前,伸手欲拉起她,扇溪向后缩了缩,柔柔的说了句:“奴婢不敢。”
      手缩了缩,我无声笑了,解下披风扔给她,转过身,眼睛扫过坐在前排的几人,姐夫、高孝珩脸上俱有些焦急,高孝琬怒瞪着我,一副“你很放肆”的表情,而高长恭正在低头饮酒,看不清脸上神情。
      我扯唇轻蔑一笑,转头高声对众人说:“人生如戏,你们可看好了,别人是如何演的!”
      “哗”的一声,皇帝一把撂开姐姐,抽出了腰间的佩剑,怒吼道:“找死!”
      看着姐姐暂时无事,我暗松一口气,面无表情的跪了下去:“打扰陛下雅兴,还望恕罪。”
      高孝琬此时腾地站了起来,喊道:“二叔!”他旁边一个胖胖的少年硬拉着他坐了下来,我猜这应该是姐夫的五弟延宗了,皇帝瞅都没瞅他们,狂怒的瞪着我。
      冰凉的剑尖抵在脖颈上,我心中虽紧张,面上却尽量保持平静,伸手握住剑尖,对上他嗜血的眼神,紧紧盯着,握剑的手也越握越紧,忽而眼中渗出泪,哽咽道:“陛下,您就算不看重千秋功名,也要爱惜自己的身体啊!”
      皇帝眼中闪过一丝玩味,我继续接道:“奴婢卢正山之女金亦安,今日得见龙颜,有几句肺腑之言要说与陛下!”我的泪一小半是挤出来的,一半是疼出来的,剩下的是给吓出来的,我虽然已经二十四岁,该怕的还是会怕,而且这个身体过了年也才十四,如果眼前这个人是石头,我却连鸡蛋都不是!
      看着他眼中红丝稍退,我再接再厉:“陛下北击库莫奚、东北逐契丹、西北破柔然,西平山胡,南取淮南,征伐四克,威振戎夏,昔者秦皇汉武,勇武不过如此;然而我大齐统一大业未竟,此刻君臣同乐,固然是陛下一片体恤之心,可陛下也要以龙体为重!”
      抵着我脖颈的剑力道加重,我改用双手握住剑柄,泪一会儿就哭干了,没办法,未到伤心处,虽然害怕,但不知为什么这种害怕还是无法到达深处。
      “说明白,朕这样觉得快乐,难道还成坏处了?”
      “姐夫忧惧陛下龙体,因此民女也知太医常嘱陛下,要杜绝饮酒,控制情绪,民女斗胆说一句,享乐本无罪,若危及陛下龙体,还是要克制的。”姐夫,对不起了,借你用用,顺便替你表一下忠贞!
      我忘了以前在哪看过,这高洋是患有遗传性精神病的,现在看他所有的不良癖好,嗜酒,施虐癖,观淫癖,想必是八九不离十了!而精神病一大忌,就是一定不能放任自己的不良嗜好发展!我真的不好意思告诉你,因为你们家族杂交,血缘混乱,所以你的基因有问题,为了你尊贵的命,克制克制自己吧!
      可是抵着我脖颈的剑力道却是越来越重,手掌从钻心的疼已渐转为麻木,手上越来越没力气,已经快握不住剑。我心内哀嚎,这是个什么样的精神病啊,好话歹话跟你说了一大堆,怎么也不应该是这种反应啊!一定是秦始皇、汉武帝在惩罚我了,真的不该拿他玷污两位英雄的!
      屋子里静悄悄的,只有皇帝透着快感的浓重呼吸声,我盯着那把泛青的剑,心想,难道他要把刀一寸一寸嵌到我脖颈里?
      忽然,一只大手握上剑柄,我转头,高长恭在我身旁跪下:“臣斗胆,请陛下开恩!”
      一只有力的大手,握在青剑上,慢慢的渗出血来,我诧异看着他,然而他只是低垂着眼帘,一派淡漠地跪着。此时众人也上来求情,屋里跪倒了一大片,高延宗似乎颇得皇上宠爱,竟上来拉住皇上手臂求道:“二叔,您就绕了她吧,您不是还要带我去杨宰辅家里玩吗?我们走吧!”
      皇帝忽然爆发出大笑,猛地抽走手中的剑,一阵尖厉的痛划过,我倒抽一口气,双手仿佛被割成了两半,鲜血滴在了我红艳艳的衣裳上,一滴一滴,渗了进去,衣摆处用蚕丝线绣了白色的忍冬,此时也沾了血,若有清苦的气味挥发出,我闭了闭眼,挺直身体跪着。
      刚刚一直站在皇帝身旁的男子拍拍手,转头对正在擦剑的高洋说道:“二哥,这丫头戏演得不错!”
      我没抬头,暗嗤一声,过奖,没您老演得好!那么多人瞧着,您脸不红心不跳的给人家演“春宫”,真是太不容易了!
      只听那陛下又是一阵狂笑,用剑柄在我头上轻拍了几下:“这丫头,有点胆子,”忽然在我面前蹲下,两边胖胖的脸颊突兀的凸起在黑黑的脸上,一双牛眼瞪着我:“明天,你就进宫给太子做伴读!”
      我睁大眼睛看着他,刚刚没觉得他怎么丑,离近看,长得真不是普通骇人,高家个个美男,怎么弄的就出了个这么不合格的? 他长得,呃,真的很像毕加索那些扭曲的人物画像!
      扯着嘴巴表示了下喜悦,我依旧看着他的脸,道声“好!”记得冬卉曾告诉我,当今陛下最容不得别人说他丑、疯癫之类的,我此时要是露出一点鄙夷或惧怕神色,我估计他真的会毫不客气的一刀砍了我!
      他果然满意的仰头大笑,站起身,一脚踢开高长恭,走了。刚才的男子在我身旁停了停,“你就是卢正山那个随小妾姓的女儿?有趣!”我瞪着地面一句话也不答,直到他走了出去,方才觉得自己腿软的厉害,身子一偏,瘫坐在地上。
      高长恭轻拂下衣角,站了起来,我看着他渗血的右手,忽然笑了:“可惜了一双象牙手,回头你吃饭,暂时就只能用左手了!”他盯着我看了会儿,没有说话,走了。
      我看着他离开,回头,才见众人脸色各异,姐姐的脸色异常苍白,正狠狠盯着我,她突然站起身,纤弱的身体因着跪太久晃了晃,我一看撑着地就要爬起来,“嗤”一声我忍不住又是倒抽一口气,跌在了地上。姐姐身旁的丫鬟已经扶住了她,冬卉并没有走,跑过来要扶我,姐姐厉声喝住:“站住!谁都不许扶,让她跪着!”
      我震了一下,看一眼仍然跪在地上的扇溪,面无表情的姐夫、高孝珩,脸色铁青的高孝琬,以及一大堆我不认识的面孔,心中一丝丝浮着苍凉,收起所有的表情,硬挪着跪直了。
      冬卉脸色挣扎的看着我,我摇摇头,无所谓的笑了笑。屋里的人渐渐走光了,只剩下我和扇溪,我看着满室的狼藉,不知该用什么表情来面对扇溪,木然跪着,她轻咳一声揉着膝盖站了起来,娇红的纱衣曳地而过,披风在我面前落了下来,我抬头,看她面无表情的走向门口,心中一酸,拉住她的袖子:“把披风穿着吧!”
      “不用了…”轻轻的,柔柔的三个字叹息般的流散在空气中,我的手无力垂下,一切都发生的太快,太残忍,来不及做出反应,就必须接受!
      不知跪了多久,身后传来脚步声,我茫然回头,高孝珩在我身边蹲下,抓起我的手瞧了会儿,微微皱起眉头,从怀里取出白帕轻轻帮我包扎,:“不是你的错,你不用自责,这种事情常常发生的,今天只不过是她唱歌的时候皇上和长广王恰巧碰到了,不是她,也会有别的人。”
      我垂下眼睑,把手缩了回来:“只是难过而已,并没有自责。”
      他扶着我站起来,帮我系好披风,微笑着说:“回去安心养伤,不会有事的。”走到门口,冷冷的风还是冻得我打了个寒战,一个小厮在回廊处等着,高孝珩朝他示意:“白泽,送姑娘回去!”我微微点头表示感谢,回头朝他笑着说:“不管怎样,还是要祝你新年快乐的,新年快乐!”
      说完,也不等那小厮跟上,自己向前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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