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寒香》爱芙

4、第 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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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把最后一道结界符推进地下三丈深，并且在四周的树上加持了保护的术法后，李昭舒板着一张脸望向孟晚白。
　　“哎呀设个结界真的是辛苦死你了，你看我都没有累，你看看你。”孟晚白覥着脸嘲李昭舒。
　　其实因为这段时间她沉迷于玩乐，之前受伤导致的法术低微，还没有好好修炼回来，这跑了八个方向设大结界虽说是合力设的，其实她只是在符上添了些她的气息罢了。
　　李昭舒白了她一眼，实在是不想计较：“怎么我睡一觉的时间，你就想着设结界了？之前明明你不都靠着外面那些孤魂野鬼来哄你入睡吗？”
　　孟晚白撇了撇嘴：“我不高兴了，他们吵着我睡觉了。”
　　李昭舒轻哼一声，反正什么话都是你说的。
　　孟晚白突然嬉笑地凑上前来：“等会儿还有件事要麻烦大爷您。”
　　李昭舒斜睨着她：“说。”
　　孟晚白搓着手，假模假样地在那儿小心翼翼：“你看这天不早了，想是到了逢魔时刻了，那结界里面——”
　　李昭舒叹了一口气：“我知道了，我去处理在结界里的鬼怪。”
　　说罢顿了顿，再开口语气透露着危险的气息，“你最好快点修炼恢复你的法力，不然……”
　　他威胁说了一半不再开口，冷笑了下，便分了几个身朝城内各处走去。
　　孟晚白笑眯眯地点着头朝他摆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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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晚白走在街上不禁连连感叹还是法力微弱好，事情都不用自己去做，当一个咸鱼真是好快乐，好久没有享受这种快乐了，想到以前被李昭舒压榨的日日夜夜真的是不禁要落泪。
　　她正哼着歌走在街上，突然街边的小巷口中发出了微弱的声音：“小姑娘，小姑娘？”
　　孟晚白迷茫转头看了过去，眨巴眨巴眼。
　　巷子里的人慢慢往前挪动着，显露出了模样——一个裹着头巾，穿着脏兮兮而破烂衣服的年老老妇，花白的头发有些松散，隐隐约约遮住了她的脸。
　　老妇慢慢抬起头，露出秃秃的牙床朝孟晚白笑笑：“小姑娘呀，老婆子腿脚不好，实在是走不动了，这离家没多远了，近的很，你能不能扶我走一段呀。”
　　虽然孟晚白面上不显，但其实她心里已经掀起了惊涛。
　　她实在是不敢相信自己真的是因为法术低微所以没有被这些小鬼们认出来并不是人类，如果真的是这样她真的可以以头抢地了，今晚回去就要好好打坐吸收日月精华，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不过……她姑且就当作是这小鬼法术低微罢了。
　　孟晚白缓了缓神，上前一步微微看了一眼，不由的啧了一声，行了不是自己的问题。
　　舒了口气也不愿多做纠缠，挥挥手就准备解决了这个唤婆。
　　唤婆厉声尖叫着，还没来得及躲闪，便化作尘土消逝在了空气中。
　　讲道理芃城不应该有唤婆，毕竟也没有什么多起孩童的走失案件。
　　唤婆其实顾名思义就是特别喜欢叫唤的老婆婆，不是叫唤“来啊来啊我给你糖吃”就是“来啊来啊扶我一把”，实则是诱拐孩童，有的唤婆拐卖了孩子来制成木偶陪伴自己。
　　而有的，就是像刚才的唤婆一般，拐来孩童是为了吃。
　　光秃的牙床并不代表着没有牙齿，而是因为她们真正的嘴在肚子上。
　　想到此处，孟晚白不由得皱紧了眉头。
　　唤婆真正的嘴里，全是尖利的牙齿，根根如针，上下各有好几排，一张开嘴，密密麻麻的全是她们的牙齿。
　　孟晚白想到此处不由得捂着嘴喘气，在心底连连骂着李昭舒，明明分了那么多身来清理妖怪，连个唤婆都没发现。
　　远处真身已经躺在床上的李昭舒打了个喷嚏，他掩着口鼻哼笑一声，不用想就知道一定是孟晚白那个丫头又说自己坏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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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晚白躺在床上，盯着帷帐，这还是这么长时间以来头一次外面那么安静，什么鬼哭狼嚎都没有，想来那高家小公子不知道会不会反而不适应，反正她是稍微不适应了。
　　她默默翻了个身，想来自己怕是适应了那些哭喊了，不然也不会这样辗转反侧，她拉高了被子，蒙住了脸，无奈极了。
　　然而睡不着就是睡不着，既然想到了高家小公子，那就去看看好了。想罢她一个鲤鱼打挺快速起身，再转眼，已经不在床上了，只留下淡淡的桂香与暖暖的余温。
　　翻过墙，孟晚白出现在了旁边高家的院子里，幻了朵桂花去寻高嘉礼，她悠哉游哉地隐了身形跟在后面，寻到了房间发现竟然还亮着灯，闪身进去后，发现他正颇为娴熟地给自己手上上着药。
　　孟晚白皱了眉，明明之前她送他回来时手上还没有伤口的，而且看这样子，像是被人打的手心，且打得又狠又多，讲道理不管这小公子怎么样也是高家的小公子，就算是被养在了这偏僻的院子中也是高家的公子，怎么会被打成这样。
　　她不由地出了声：“你这是怎么了，谁打的你？”
　　高嘉礼被突然出现的身形和声音吓得一颤，瞪大了眼睛望向了突然出现的孟晚白，眼神既震惊又迷茫：“晚白姐姐？你怎么在这里。”
　　“我……”孟晚白眼神飘忽了一下，“之前不是约好了我来找你玩儿嘛，想着择日不如撞日，我就来了。”
　　“可这个时辰后门早就落了锁。”
　　“我、我会点武艺，翻墙进来的。”
　　“真的么，晚白姐姐好厉害！”高嘉礼的眼神自从适应了孟晚白出现后，就一直亮亮的，知道了她会武功后，那双晶莹的眼眸中，更是绽放出了仰慕的光彩，映衬着那双眼睛格外的好看。
　　孟晚白在这样纯白的眼神下颇为不好意思，干干地笑了两声，眼神一飘，又落在了他红肿的手上，皱起了眉。
　　孟晚白上前小心捧起他的手，仔细查看，越看眉头皱的越紧。
　　她说：“这到底是谁打的你，怎么这么重。”
　　高嘉礼抿了抿唇，神色平常：“是王嬷嬷拿藤条打的，为的是我偷偷跑出门。”
　　孟晚白是怎么也没想到这高家的下人能有这么嚣张，把高家的少爷能打成这样，看着面前的本来嫩生生的小手，变成了现在纵横交错的肿胀红痕，有些地方甚至都皮开肉绽。
　　她轻轻对着伤口吹了吹，怜惜地望向他：“很痛吧？”
　　高嘉礼抬头望向她，眼里是他从未体会过的小心与疼惜，他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从别人眼里体会到这样的情绪。
　　他不由得有些不自在的紧张了起来：“不、不疼的，都是小伤。”
　　孟晚白瞧着他不自在的脸，心里叹了口气，她这人没什么太在乎的事和人，可就是看不惯小孩子受欺负，看着他水嫩的脸和本该也嫩生生的小手，在心底啧啧叹息。
　　她手伸进袖子里，假装拿着东西，实则从乾坤袋中取出了一盒药膏，打开来蘸取一些在他手上，小心翼翼地涂抹起来，时不时轻轻呼一口气。
　　孟晚白道：“这药膏是我家乡的医界泰斗所研制，效果好得很，我将这药留给你，你记得每天涂，好的会很快的。”
　　在孟晚白低头涂药时，高嘉礼一动不动地静静注视着她，连呼吸都轻轻的，生怕惊动了她，怕自己妨碍到她让她不高兴，更怕这也是自己臆想出来的，怕她消失。
　　他突然觉得这个突然出现面善的隔壁姐姐，是不是上天派下来补偿自己的仙女。姐姐既帮他缝补外衫，又疼惜自己替自己涂药。
　　他时常觉得自己生活的世界与书中的，与嬷嬷形容的都不一样。
　　他从前识字看书时，对书中的父母颇感兴趣，便问嬷嬷为什么书中的孩子有爹娘而自己没有，嬷嬷给他讲述了自己父严母慈兄友弟恭的家族，他也便在每日期待相见的日日夜夜，可是他在满怀期待的日日等待里，渐渐失落。
　　直到某次和嬷嬷上街时，从旁人小声言语和怜悯的眼神中，他才明白，他不是没有爹娘，而是被害怕而嫌恶的爹娘主动送到了外面。
　　从那时起他便再没想过能有机会获得这样的温情。
　　孟晚白好生疑惑，虽说这药膏有奇效，但毕竟是给凡人用的，这药效她也扣了一半，且她上手给他抹药怎么也会碰着伤口，但这孩子不哭不闹，连手都不带晃一下的。
　　她抬起头，就这样和他盯着自己的目光直直对上。
　　孟晚白眨眨眼：“你不疼么？”
　　高嘉礼乖巧地摇了摇头：“不疼的。”
　　孟晚白看着他眼里的孺慕和景仰之情，沉默了。
　　不管实际怎么样，她现在外表也只有十一二岁的样子啊！
　　而且她也只是涂个药膏而已啊，他忘记今天她划坏他的衣服，弄乱他头发的事情了么！
　　十一二岁的小小少女默默接受着他眼里的情感，僵硬地提了提嘴角：“……真乖。”
　　对面的小孩童脸一下就红了起来。
　　孟晚白颇为不自在地说：“好了，你先睡吧，手小心些别碰着了，我走了。”
　　高嘉礼眼神一下就黯淡了，想伸手拉住她，想到手上的药膏默默地没有动静，听话的点点头。
　　孟晚白看了他一瞬，上前揉了揉他的头转身走了。
　　高嘉礼愣在了原地，半晌才咧了嘴展露了笑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