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喜义城》日月黄

3、在路上

　　这日，他们终于风尘仆仆来到了一处客栈留宿，小二抬眼看了看，热情招呼，不待晓星尘说话，宋岚便吩咐下去，他们只要一间房。小二一边领着他们前往客房，一边暗忖，看着仙风道骨的两个人，还带着一个眉清目秀的小客人，居然只要一间房，怎么安排呢。若他知道那小客人是女扮男装，怕是要当场惊叫出声，两男一女，居然堂而皇之地共处一室，仙门道人都如此，世风日下呀。
　　搁以前晓星尘对此倒也并不在意，毕竟他和阿菁在义城已经共处一室好几年，那时他也一直以为阿菁是瞎子，自己也瞎，境遇又是那样的，也就谈不不上在意不在意，况且，他内心是把阿菁当成自己的小妹妹，是亲人般的存在，也就更不会计较于此。然而现在不同，阿菁并非真瞎，她看得见，而且目下她也不小了，不再是小孩子，便不可再像从前那般看待，如此一来，还要和她共居一室，怎么说都不妥当，何况又加上了个宋岚，不妥翻倍。
　　星尘想到此便有些不自在，待小二离开后，他问宋岚，为何不多开一间房，让阿菁单独住一屋，这一张床，如何睡得下三人？即使睡得下，也是不好就这么睡的。宋岚道，“我也想给阿菁单独开间房，我还想开三间房一人一间呢，可不是没钱嘛。开两间房倒也不是不可以，可以后日子怎么过？咱们倒是可以辟谷不吃饭，半月不吃饭也没事，可阿菁不行啊，你舍得让她喝西北风吗？哦，对了，咱们是往南边走，西北风断然喝不上，可就是想喝暖暖的东南风也喝不饱啊。”
　　晓星尘叹口气，“那咱还有多少银钱？够维持几日？”宋岚没好气地说，“维持不了几日了。”接着便又对阿菁说道，“阿菁，以后你每天只吃两顿饭。”“啊，我不要，一天吃三顿饭是天经地义，为什么让我吃两顿，我也没少跑路。”“什么天经地义，有钱才能天经地义，没钱还一天三顿就是天理难容。”“你丧心病狂宋道长，我一个小姑娘家，又不是像你一样这么厉害，几天不吃也没事，我是一顿不吃就饿得慌，你们修仙的赶路也不费劲，我跟着你们长途跋涉的，我每天都累死了，不行，可以挤一间住，饭不能少吃一顿。”
　　宋岚扬手一挥道，“你可拉倒吧，真是好意思说我都不好意思听了，你还跟着我们长途跋涉的？我问你，你哪天没让我和星尘背你赶路过？还厚脸皮地拿你的拐棍当马鞭使，天天我背完了他背，那些路你能走一半我都佩服你。哼!就这么决定了，一天两顿饭，再说就不带你了，自己爱上哪儿玩上哪儿玩去。”
　　阿菁气得直拿拐棍敲地，道，“宋道长，你这人好抠门，好坏。道长，你也不管管他，他太霸道了，他还要赶我走呢。”晓星尘摇头笑笑，“阿菁，宋道长是吓唬你，他不会真赶你走的。”宋岚拿手点着阿菁的额头，“你好意思说，我们能辟谷也不是说就成天不吃不喝就都没事的，就丧失了吃饭的功能，你看我这七八天都没吃一点东西，你还成天在我跟前把饭吃得怪香，你考虑过我的感受吗？我可以不吃，不代表我不想吃不爱吃，我虽修仙，可也是人，口腹之欲我还是有的，我容易吗？”说完，他向阿菁眨了下眼。
　　阿菁突然明白，冲宋岚道，“宋道长你真没用，我本来以为跟着道长缺吃少喝的也正常，我也理解，可你来了后呢，我还寻思着你能带我们过上好日子，跟着你混我们能从此吃香喝辣，没想到，连你们自己都吃不上饭，不是因为想辟谷，是没钱吃。哼，你还说什么要带我走遍天下吃遍天下呢，这些天，你带着我光走了，吃在哪里？还有穿好的，睡好床，可这成天都过的什么日子？这哪是走遍天下，这是流浪天下，比在义城也强不了多少。”
　　宋岚白了她一眼，“没钱你能怪我呀？我们本来是可以有钱的。”这话一出，气氛立马微妙起来，晓星尘的脸色微微有点变动。阿菁嚷道，“道长，宋道长说得也对，你看这一路上，我们也除了好些个邪魔，替好多地方消了灾，可人家要给我们钱时，你为何总是拦着宋道长不让收呢？穷的你不收也没什么，倒贴我就有点想不通，富的给你一大笔钱，你却非要只收一点，连零头都不到，宋道长想收，你还怪他，我就更想不通了。做了工自然是要收工钱的，替人消灾除魔去邪就是你们修真人做的工，为何不收？这是天经地义的。道长，我现在是看明白了，原来是你让我们喝西北风的，让我们没钱住店没钱吃饭的，也是你让我没漂亮衣服穿没床睡的。宋道长，我错怪你了。”
　　宋道长满意地冲她竖起了大拇指。晓星尘有点惭愧，低头不语，宋岚借机又劝，“我看以后除祟时还是收下礼金才好，穷苦人家不收我不反对，倒贴我也支持，可富户人家给多少我希望咱就能接多少，这样无可厚非，且好处多多。我们可以给阿菁单独开间房休息，可以实现我对她的承诺，你也不想我做个言而无信的人吧。还有，你不是一直怀有救苦济世之心吗？要想实现它就需要很多钱，有了钱，你才可以接济更多穷苦人，到时候倒贴也能倒贴得大方爽快，不至被一文钱难倒。还有，那些富人本身就不缺钱，你给他们省下，对他们没有多少影响，对于有良心的人来说，还只会增加他们的负担烦恼，对于没什么好心的人来讲，他们怕会得了便宜还要卖乖，当面赞美你我，背后就骂咱钱少人傻装清高。圣人云，有劳必有得，种瓜得瓜种豆得豆，一份付出一份收获，我们也算是凭本事赚钱，有什么过意不去的。再说咱们除了那邪祟，是帮了他们大忙，救他们于水火，是大恩，他们拿大笔钱来回馈，是好事，是知恩图报，也是理所当然。救了他们的命，总不能让他们拿命来回报吧，总要体现在那些俗物上，不收，咱们觉得自己高尚了，可人家会觉得愧疚，收了，才让他们心安，星尘，为了他们心安，我们就好人做到底，牺牲一下可好？”
　　晓星尘牙疼道，“好了好了，不要说了，都听你们的还不行吗？子琛，我发现几年未见，你竟然变成了一个话痨，你以前可不是这样能说会道的，说的更像是一堆歪理，却也叫人不好反驳，你让我想起一个人，唉，随你吧，我以后不拦着你便是了。”
　　宋岚想了一下，“薛洋是吗？虽然此人狠恶凶残，但也不是没有长处，他的长处之一便是能把没理的说成有理的，有理的说成没理的。想当初我也是因为被他言语一激，才让他得了逞，酿成大祸。吃一堑长一智，我便也要学他，师夷长技以制夷嘛，而且，为了以防万一，碰到这种狡诈多端心怀恶意的，必要时还要关闭五识，不听，不看，不闻，不碰，不言。这样，他再说得天花乱坠，也是没有半点用的。”
　　晓星尘听了笑笑不语，阿菁又道，“好了，那现在你们说说怎么安排睡觉的问题吧。”宋岚指着窗边那张窄榻道，“自然这大的榻是我与星尘来睡，你便睡那个吧，正合适你。”阿菁扁了扁嘴，气呼呼地走向那个小榻。
　　躺在榻上，阿菁眼睛望向对面榻上的两个人，心想，上次自己碰瓷，碰上了道长，前些天想碰瓷，又碰上了宋道长，道长人很好，对自己像大哥哥一样疼爱，就是眼瞎挺可怜的，让人多少有点不放心，现在好歹来了个宋道长，人长得好，眼还不瞎，对晓道长又好得出奇，这就让人放心了。现在我有两个本事高强的人保护，真是太幸福了，看来自己运气真是不错呀。突然想到道长以前曾在薛洋的欺骗下干出了拿活人当走尸杀的事，心里一哆嗦，宋道长说得对，我们一定要把这件事永远瞒着，让他一辈子都不知道，道长已经够可怜了，不能再让他背上包袱。
　　再看看那并排躺在榻上的两个人，又不禁感叹，这两个人怎么生的，真是自己活到现在见到的最好看的人，心地又那么好，养眼又养心，简直是天生一对。唉，奇怪呀，自己怎么这么想他们？不过，也不能怪我这样想，他们这样的人，我实在想不出有哪个女人能配得上，如果找不到配得上的，他两个人就这样在一起过一辈子也挺好的，嗯，再加上我，一家三口，就更好了。
　　宋岚悄悄侧头，看向身旁的晓星尘，心情一时难以形容，却是望着那俊美的侧颜越发难过，晓星尘，我一定让你重新拥有眼睛。
　　自从采纳了宋岚的建议，三人行的日子过得越来越潇洒恣意，那二人当然快活得要命，尤其是阿菁，天天好吃好喝好玩，不只有不同风光可看，还有帅哥可赏，还俩，日子过得那叫一个养心养眼养胃，就是腿脚会累，不过，她有时也会赖皮撒娇，非要让帅哥们驼她一程，若晚间行走，有时还会跟着一起御剑飞会儿，在空中飞行时，朝下一望，感觉自己就是个小仙子，心里美滋滋的。总之，阿菁觉得打记事起，自己的小日子还从没有这么舒服过恣意过。只有晓星尘有时会觉得有点惭愧，似乎离自己的追求有点不合，但想想宋岚说得并无过错，再者他们也的确用更多的钱帮助了更多需要帮助的人，算了，取之于民用之于民，的确解决了很多人的实际困难，而若放在从前，他恐怕只能怨恨自己无能，心有余力不足，既如此，那就这样吧，就像宋岚说得那样，牺牲一下妥协一下，也是一种救世。不过，看宋岚收钱的样子，还真是有点，一言难尽啊。宋岚以前可不是这样的，不说视金钱如粪土，可绝对是不放在心上，跟自己一样。可现在人家不主动给他居然能主动要，真是，变化不小。看来，那件事给他的打击实在太大了。想到此，晓星尘心痛地摇了摇头。
　　只是，他还是会无法抑制住困惑，总觉得宋岚身上有说不出来的不对劲的地方，跟以前不太一样，不是他从前认识的那个宋岚，不只是性情上的变化，很多想法也有了变化，而那样的变化，放在从前，是断然不会有的，也是宋岚嗤之以鼻的，然而现在，他不只不会对那些想法抱有半点反感，还非常认同，而这些，用那件事来解释好像也有点勉强。还有，这段日子里，宋岚好像总是背着他在做什么，深夜跟踪过几次后，他越发觉得宋岚似乎在干什么不可告人的事情。可宋岚从来不说，他也不好去问，这天夜里，宋岚在睡下后不久又悄悄起身，晓星尘偷偷跟在后面，宋岚来到一处荒地，早有人等在那里，一见面便热切开口，“道长，您来了，我们已经准备好了。这人刚死没五个时辰，您说的一切条件他都符合，请道长做法吧。”宋岚点点头，开始动作。
　　不知过去多久，几个声音兴奋地响起，都是连声感谢宋岚的，说他道术高明，慈悲心肠，让眼盲之人重见天日，真是天大的恩德下辈子定要当牛做马回报诸如此类。而宋岚则叮嘱他们，这件事千万不可告知旁人云云，那几人赌咒发誓千恩万谢。晓星尘远远地听了，身子一歪，撞在了身后的树上。
　　晓星尘先行一步返回，重新躺下，却再也无法入睡。一会儿，门被人轻轻打开，脚步声响起，宋岚收拾干净后，脱去外袍躺下，他侧过身子，静静地看着安然入睡的晓星尘，心下想着，星尘，你等着，很快你也会重见光明的。
　　一个多月后的一日晚间，宋岚出去后很晚方回，一回来便拉起晓星尘的手，“星尘，跟我出去。”“作甚？”“我访到了一位世外高人，圣手仙医，他可以让你重见光明。我们现在就过去。”“圣手仙医？我怎么不知道，他叫什么，住在哪里，你是怎么打听到他的？”宋岚道，“你别问了，问了人家也不会说，他是隐居高人，并不喜被外界所知，我也是偶然间得知的，机遇难得，不可错过。人家条件也是很苛刻的，且只给他觉得值得的人医治，还过点不候，快走呀。”
　　拽了拽，却没有令晓星尘挪动一丝一毫，宋岚忙问，“星尘，天赐良机，机不可失，这天下恐怕除了你师父，也就是他有这个本事了，再不走就迟了。”不料，晓星尘却一把挣脱了他的手。宋岚愣道，“星尘，你这是为何？”
　　星尘冷冷道，“有什么好迟的？你不就是那个仙医圣手吗？哦，自然也会迟，若拖的时间久了，才死之人的眼睛就不顶用了吧。”
　　闻言，宋岚大惊，僵立不动。良久，方才艰难开口，“你，你怎么知道？”
　　晓星尘，“我眼虽盲，但心却不盲，你以为你能骗得了我？你也欺我也盲？”
　　宋岚急道，“没有，我没有骗你，也没有欺你眼盲，星尘，你不能这样想我。”
　　晓星尘惨然一笑，“子琛，你怎么能用这样的邪术？你不知道这是绝对禁止的吗？会遭天谴反噬的。”
　　宋岚道，“我用的是无家可归之人，他们也是自然而亡，我并没有出手害他们，这不算邪术。”
　　“你没有出手害他们，就能保证那些人为达目的不去害人？这不算邪术？那什么算？你怎么可以这样自欺欺人？就算他们是十恶不赦之人，也掩盖不了这是禁术的事实。这样做下去你终会遭天谴反噬的，子琛。我那个师侄魏婴的下场你不是不知道，你也该知道，这世上其实最大的邪门歪道不是那些所谓邪术，是人心，人心邪恶，就是最阴暗的歪门邪道，白成了黑，对成了错，好成了坏，是成了非，举着正义的旗子就可以堂而皇之肆无忌惮地滥杀无辜，还不用承担任何责任。子琛，你觉得你可以凭一已之力战胜无数邪恶之心，堵天下悠悠之口吗？”
　　宋岚一脸无所谓，“天谴反噬？我不怕，也不忌讳这个。要我向那等虚伪狡诈之徒妥协投降夹着尾巴做人，我不愿。”
　　晓星尘，“你不怕不忌讳，可我怕，我忌讳。”宋岚听了，心里莫名一丝喜悦，旋即又道，“星尘，我好不容易才寻到这样一双眼睛，可以说是可遇不可求，放弃实在太可惜，将来什么时候能碰到很难说。你就不想重新拥有一双眼睛吗？还是你盲已经盲习惯了，你就不想看到我，看到阿菁吗？你就想永远生活在黑暗里吗？你知道那样我心里是何等滋味？我的心也像日日浸在黑暗里。天天看到你这样，我心里有多受伤你明白吗？答应我好吗，就这一次，最后一次，我发誓，以后再也用这样的邪术了。我会加倍做善事弥补，也是一样的。求求你答应，好吗？”
　　晓星尘默然片刻，“不好，如果我不知道，我会如你所愿，可我知道后，我会怎样做你不知晓吗？子琛，我们的追求信仰是什么，难道你忘了吗？如果我们也这样做了，那不是背叛了我们的信仰？我们和那些邪魔歪道之人还有何区别？手段不正，心术就已歪了，这不是走康庄大道，这是在悬崖上行走，一个不慎，就会万劫不复。我同意了，就只能说我的心术也已歪了，我断然不能接受，我希望你也不要接受，悬崖勒马，再也不要有此不应有的念头了。还有你说的加倍做善事弥补，若人人都这样，那岂不都能正大光明地行恶作歹，那何其虚伪！”
　　“难道你就真的想一辈子活在暗无天日的一片漆黑中？”宋岚控制不住地嚷道。
　　“我已经说过了，我心甘情愿，而且，现在我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好，有你们在我身边，我已经很快乐知足了。”
　　“可我不快乐不知足。”“若我因此有了眼睛，可以重新看见一切，却不会快乐，那样，你就真的高兴吗？如果虽看得见却不快乐，那反倒不如看不见的好。你不是想让我过得开心吗？你如果不这样做，我哪怕永远眼盲，我也依旧开心。子琛，如果一双眼睛能让我一生无忧快活，那我当初根本就不会将它给你。”
　　所以现在，他也不想要它？宋岚颓然坐在椅上，痛苦地垂下头。也是，晓星尘就是这样的人，若他看重眼睛，觉得没了它自己就不能活，活得就很痛苦，他定然不会将它挖了给自己，如果重新拥有的眼睛让他感到不安，违背了他内心所愿，即使有了又有何用？只是徒增烦恼罢了，还有可能，他会自行将它重新挖去，想到此，宋岚不禁浑身一哆嗦，既然如此，那又何必？自己想他重见光明，是看重光明，而他却看重光明背后的东西，既是这样，成全他才是最好。
　　只是，自己还是心有不甘，如果说这世上他只有一个遗憾，那就是晓星尘没有眼睛，而自己来到这里，最重要的目的就是要让他重新拥有一双眼睛，可以看得见绿树，青山，大江，溪流，看得到五彩缤纷赤橙黄绿，看得到自己的脸，自己的手，他人脸上生动的表情，欢快的笑颜，而不是单调的一望无际的绝望黑色，让人恐惧的无边的寂寞。晓星尘还如此年轻，眼盲的生活想一想，他便受不了，他不忍心让他一世眼前一团漆黑，不能，他不能就此罢休，他还要再尝试，他还有机会的，这个机会无关邪术，晓星尘一定不会反对，只是，这个机会，很可能会让自己的身份彻底暴露，而那时，晓星尘一定会将他驱逐出这副躯壳，让他这个冒牌货离开，让真正的知己好友回来。而自己，将是多么舍不得，即使他知道了真相，知道自己并非夺舍，自己的进驻宋岚是同意了的，否则宋岚便可以随时将自己驱除出去，可是，只要一想到自己要离开晓星尘身边，心怎么会那么痛？
　　晓星尘走过来，将手放到宋岚肩上，“子琛，答应我，以后都不要再碰那样的禁术了。你放心，我现在过得很开心，你看，自从你回来以后，我每天不都是快快乐乐的？你从前要我离开，说一辈子都不想再见到我。那之后的几年，我活着也是苟活，如果不是有阿菁，有我们的信仰支持，我，我的生活真的可以说行尸走肉般。你不在身边，每每想起你，我的心都会痛，我希望你能原谅我，盼着你能想通了再来找我，因为那样我才会觉得你已经放下了，你不再为此愤懑压抑痛苦了，而我，也会重新拥有你这个知己。一想到我们能够一起夜猎，行走人间，我都会忍不住笑起来，可过后又会觉得深深的悲痛。那样的希冀我怀揣了好久，这也是我一直坚持下去的支撑。而你也终于来寻我了，这就是上天给我最好的恩赐，比让我重见天日还要让我开心。所以，子琛，只要你还在，我就已经心满意足，有信仰可追可守，有知己陪伴在旁，人生已经圆满了，其他都是锦上添花不是吗？”
　　宋岚看着那张白净细腻俊俏至极的脸，看着那白凌上浸出了淡淡的一圈血晕，终是叹了口气。星尘你知道么，你坚持你的追求，我也有自己的坚持，同样坚定，哪怕到那一天你真毫不客气地把我轰走，我也无怨无悔，因为你值得最美的生活，我就要让你的人生锦上添花，哪怕到时你对我像仇人我也在所不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