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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尚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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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目湖回来的路上,见黎景肆腿脚又快起来了,樊袭算是缓过来,想来莫不是余稻已将8湖6镇50塘化为己有?
黎景肆看樊袭一脸静思,说:“封印者再现,他们历来是一群没什么底线的家伙,在世上亦如孤魂野鬼行尸走肉,可是一旦被召唤又会对侍主死心塌地。”
“那余稻怎么召唤的封印者?”
“早先,你还记得我们给他做的第三个符,雾光嗔,灵验之物在阴阳之间有极其微妙的平衡,一旦偏离正中,就可招阴唤邪,我们在麋鹿院做些个的,上通神明下通阴鬼,邪正之间的边界本来就很模糊,只不过老师有他自己匠心的执着,当时他也不知道余稻被收入废虚。”
“你早就知道是吗?”
黎景肆不答。
“是啊,哥哥掩饰得这么好,谁能想到,折光之躯只是表面一着,而你也能未卜先知预知未来。”
听樊袭说了“掩饰”二字,黎景肆侧头扫了他一眼,说:“先验之感,不用执着,我看得了那个相,又怎么看得了相之背后的人心,兽心,邪心。只是老师大概我和一样,都只愿意去选择相信人性背后的善,只想看到好的不想看到坏的,这其中,未尝不是坦然接受自己的懦弱。”
“哥哥言重了吧。你们就是守着心中的一杆秤,偏怕哪边偏了些砸到别人砸到自己,其实呢,心中有经纶者,自然有,没有的,哪管得了那么多,就地裁决就是。”
黎景肆看着这瓜娃子这么锋芒尽显,一时无语。
“不过景肆哥哥,余稻他到底想干嘛?”
“雾伽陀螺这一单,他是和老师商量,想收购麋鹿院,你知道收购这东西,太想入非非了,他当真以为麋鹿院是用钱买来的?所以回答你刚才的问题,我对他入废虚也一直不确定,总感觉废虚是收了个什么四不像,不过说来我们对另外三界也不甚了解,哪像你。”
这人怎么又捧又踩……
樊袭对黎景肆的身份一直颇有质疑,加上越境松沅走一遭改变了他对既有世界的看法,接他话茬儿拽道:“这废虚嘛,修时务,名识时务者为俊杰,所以历世历代以来,建功立业赫赫功绩的都是废虚派,看吧他们都自诩俊杰呢,就是不达目的不罢休,不择手段,功败垂成,成王败寇,强者之道,都是他们家的。这么看起来,还难以理解吗?”
“所以你还问我他到底想干嘛?”
“是啊,我又不是他。我少根筋行不。”
“收编你啊弟弟。”
“逗我呢?这收了我他也不能上天啊!再说了,他收了我的人也收不了我的心啊。”
“那可不一定,我看你心性浮游得很。”
樊袭嬉皮笑脸回道:“这你也看出来啦。”
而他不接,转话题道:“讲真的,老师可就难了。”
樊袭也即收起了笑脸,“是啊老师可能不像我们这样想得开哈。”
两人徒步走了一路,终于烂到一辆车。
“西街。”上车樊袭说。
“不,先去尚坊宜湖店。”黎景肆说。
“我不想去别让我去。” 一听尚坊,樊袭愁眉哀求道,“你不管了吗你的伤?” 看着黎景肆胸口。
黎景肆不理他拿封印转移重点,问:“你不想去会一下江一先生么?”
樊袭惊乍一叫,“我原来是呆了一个假的麋鹿院么?余稻跟你们明明是老相识,还唤我拿菊花去会他,我就说我当时画线时,那姓江的偏不迟不早送一个钵来,吵得我都不知道画对没有,原来你们又是老相识……景肆哥哥你这人太可怕了,城府太深了,这密不透风之口,不当卧底是可惜了。”
黎景肆:“……”
“两位慢慢商量,我且往前面走着。” 司机大哥不耐烦了,后照镜左右瞟着两人。
黎景肆没说什么,扭头朝向窗外了。
“好吧好吧师傅,听我这大哥的,尚坊。”
樊袭历来甚烦音声器乐这件事,黎景肆是知道的,尤其这种吵吵嚷嚷消遣场所每次接近,百米外就要吐血状,只是他不明白,何以有人无论什么音乐一律排斥。
尚坊建在宜湖西侧,二楼以上可看湖景,环形舞台建得跟罗马斗兽场似的,门口三排顶级豪车。
呵,人间万象。
“见江一,为什么非得来尚坊?我不进去行不行?”到门口了樊袭当即耍赖。
“尚坊餐吧,隶属德胜集团旗下餐饮品牌,德胜集团就是余稻的,尚坊的二股东就是江一先生。”
“所以呢?”
“所以,江一先生就是那条大鱼。”
…… 樊袭不能忍,“景肆哥哥你知道什么请跟我明说,我受不了。”
“先进去看看。”
“我不去,我走了,再见,你自己去吧。看到什么给我转述。” 樊袭转身就跑,被黎景肆揪住。
“你真不想知道为什么你那笔画线断了却恰好促成了雾伽陀螺认主吗?”
“我是想知道,但我不想进去。要不你让他出来。”
两人跟两个傻子似的站在门口推推嚷嚷。
黎景肆这正拿他没办法前台店员出来跟黎景肆打了个招呼,说江总在楼上等,就把他们带到顶楼。
露天顶楼隔掉了所有声音,樊袭才恢复正常,对于他一个明面上杵野大学二年在读的普通男学生来说,这种娱乐场所他真的相当不适应,没想到黎景肆这种人模人样的皎皎君子倒是熟门熟路。
不过也不奇怪,除了在麋鹿院闷头画线,他以前真的很少关心黎景肆的门外生活。
一个50岁上下戴毡帽的男子在墙侧坐着,抽着雪茄喝着烈酒,乍看模样有些老成得不像这个时代的,就是江一先生。
等他们走进了起身握手,樊袭好不无奈,束手束脚,特别不适应这一去一回的身份转换,知道出了磨格就有无穷无尽守成事务等着他,屡次萌生还不如不去磨格的念头。
黎景肆变了个人似的坐那,与江一寒暄两句,说:“你老板等不急了,你呢?”
江一倒了酒,“不急不急,白州,喝点?”
“我这儿可以给你些你用得着的东西,让你得到你想要的,但在你的范围内,你要保他一生平安。”黎景肆上来就淡淡道,语调平缓,但字字清晰利落。
江一一时间没搞懂黎景肆这使的是哪出,侧目瞥了樊袭一眼,樊袭在一旁也是听傻了。
“你让我保他要的人。”
“你也可以不,随你。”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黎先生这么看得起我,真是拼了老命在所不惜。”
“江老板说笑,整个余家干系企业,一并德胜,昌远,华唐几大集团,能以桅杆之力撬动大山与之抗衡的,只有您了。当然,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兵家讲求未战先胜不战而胜,在这点上,我压您。”黎景肆将喝完酒的空杯推过去。
“太抬举我了,还不是有劳黎先生一直暗中助我。”
黎景肆换上一副职业假笑,“咱话还是别说早了,从以往的事端来看,他惯用阴招,明目张胆的事还是有所芥蒂,正所谓成也萧何败也萧何。”
江一微微点了下头,没有多余的话。
“事情办好了,随后你就会换来一个大筹码,届时,你可以先拿下昌远,而好戏还在后头。”
江一换上笑面,点头弧度更大些。
“樊袭,江先生。” 景肆举了下烈酒杯。
“江先生好,您送家师的水晶钵,真是……太棒了!” 樊袭前不着脑说了句。
江一迎上一份笑脸:“不足为提不足为提,只是樊小先生以后出入可能会有些变化了。”
樊袭不解,江一这是□□吗?尚坊叫尚坊,背后是做的什么丧心病狂的交易呢?景肆哥哥这明里暗里又是在干什么?
“有劳江先生。”
“那我们就先走了。”
江一只是把头往偌大一个平台出口处偏了一下,立马出现两个身着黑色西装男人,送两人下去了。
刚才前台小姑娘在电梯旁等着笑脸相迎,尚坊出来樊袭就上了一辆宾利。
宾利……
敢情麋鹿院大师兄的院外生活如此穷奢极欲……
樊袭当真是傻了眼,时空磨格教会他的是宏观总体高维视角没错,可没教他细节,三维世界繁复无序的细节亦如观看平面照片一样,穷其细节一样可以无穷尽,乃至可以耗尽一生也看不完。缥缈分神想着这些,冷不丁问黎景肆:“当年,你也是这样背地里帮余稻发家的吗?”
“不是。” 黎景肆简单一句,就没有更多话。
樊袭纠缠道:“景肆哥哥,必须这样吗?我是说,你觉得,我真的会有危险吗?”
黎景肆目光暗暗聚于前方,心想樊袭这小子在人情世故方面怎么这么蠢,刚要不是我在话他就中虹蜈,正在湖边黑漆麻乌处被余稻盘问,现在还来问我是不是真的有危险……憋不住说道:“你说你是蠢呢还是蠢呢还是蠢?”
樊袭:“……”
樊袭只当他不愿说实情,黎景肆话都说成这样了,还是丝毫没看出他一脸嫌弃样,转而问道,“老师知道吗?”
“你以后就知道了,每个人都有他自身的局限。”
“那我先走了,景肆哥哥,明天见。” 红灯口,樊袭猝一开车门自己跳下车跑了,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已跑在五米外,司机和副驾的黑衣人同时转过来看着黎景肆。
“随他去吧,外面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