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滩》煶匀

46、合成

　　“袭子哥，你真的变了。”李茜茜还在纠缠。

　　樊袭刚被乙栲摆了一道，看见她就来气，她又张了蹬大一双眼睛仰头看着他，瞬间就又没气了，打了个主意道：“茜茜，我的好茜茜，要不你再缓缓，先跟我们去趟七十二座，其实吧，你这个样子更方便……”

　　“是哦。”李茜茜仿佛早就已经知道他就不是存心想救她，今天她穿着淡黄的连衣短裙，“又不怕受伤，又不能咋地，给你们省心，关键时候还能替你们干点儿你们不方便干的事儿。”

　　“咳，嗳，不是这个意思。” 樊袭有点儿怂。

　　“哎呀咳，应该没有什么不方便的事儿需要您亲自下场。”孰泯看樊袭果然算是这里面尚保有点滴节操的人了。

　　“好的就这样定了。”
　　樊袭估摸着如果他们六人成行，估计凶多吉少。
　　正在这会儿，孟言终于醒了。
　　“你们去哪，求带。”
　　…………
　　直接没有人理他。

　　不一会儿Jesse嚷着进来，“茜茜快来快来，你要死啦！”
　　李茜茜一惊，后背刹时发凉，不敢回头望。

　　“等等。”樊袭抢先一步。
　　只见杰工自己搬着一整个冷冻舱，用不透明的白布罩住，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口棺材。

　　“搭把手啊，亲哥们。”
　　樊袭觉得他自己太惨了，他真受不了这样混乱的场面。
　　冷栲二人依然像两位大爷，一动不动。
　　孰泯过来，三人把冷冻舱分清上下立放在大厅进门斜侧，靠近吧台入口的位置。

　　“茜茜你别害怕啊。”樊袭扯着白布。一想不对，李茜茜在冷冻舱里是□□。当下后悔万分，这点小事都考虑不周到。
　　停了手。
　　“怎么了叉助？快点啊，耗电奇大，不一会儿蓄电量失效，她就真的死了。”
　　“那插电啊！”
　　“急，插头落下了。”
　　樊袭：“…………”
　　李茜茜：“………”
　　“怎么弄，怎么弄？变异者怎么回原身？”
　　Jesse：“我不知道啊。”

　　樊袭天打雷劈五雷轰顶。
　　他觉得他这一两天不正常得过了分。
　　哥哥！！！！！
　　救命！！！！！
　　他觉得他对不起李茜茜。好悔！

　　Jesse见他气到说不出话来，也很震惊啊，“你不知道吗？你不知道那负二十八一整层的人怎么弄的？”
　　“那是千枭，那是千枭！不是我。你们平时寄生人类，说寄就寄，说走就走，变异者是怎么从身体里分离出来的？”
　　Jesse被唬得结巴：“本，本来就可以。”
　　“什么？”

　　乙栲在边上摇头嘚瑟，抖出根线，“找这个吗？要不先插上，你们慢聊？”
　　Jesse：“噢唷，栲哥，还是你眼疾手快啊。”
　　乙栲：“彼此彼此。”

　　Jesse丝毫没有责怪他不够义气的意思，看上去还合作得亲密无间。
　　樊袭问：“你俩明抢的吗？”
　　杰西点点头，“不然呢？”
　　“怎么出的大门？”
　　杰西一脸懵，仿佛没有出不了大门这档子事儿，樊袭一看他表情知道被乙栲无中生有蒙蔽了。虚叹口气。
　　不知道为什么乙栲闲的，要逗他。

　　樊袭跟李茜茜坐到一边，“茜茜，你好好跟我说，你是咋想的？你和麻团到底怎么变成这样的？你们知道些什么吗？”
　　李茜茜摇摇头。
　　“那现在你想怎么办？说说你的想法！”
　　“我没什么想法。”
　　“你牛！”

　　李茜茜是怕他还是咋地，不肯跟他说实话，“孰泯，你说呢？”
　　“没有变异者回原身的先例可以参考。这个……”

　　樊袭无奈，都是些关键时候尽说些废话的，又对李茜茜：“我有办法，可以一试，不知道你愿意承担试试的底线是什么？”

　　李茜茜拿大玻璃杯喝口凉水，“不能失忆，不能毁容，不能……没啦。”

　　“就这？就这？”问也是白问，“风险是，杰西最怕的，将你分离了，但我觉得被分离的可能性比较低。更多的，是增加了附属的东西……”

　　李茜茜：“听不懂，什么附属的东西？”

　　“就是像他一样。变成一个斩离者，回原身，就从变异者升级到斩离者，回到以前的正常人是绝对不可能的了。”

　　李茜茜毫无意外，眨巴着眼睛点点头。

　　“所以，你OK吗？”樊袭看她表情解读道。
　　“OK啊！”
　　“好，够爷们，我姐，你是我姐了从今以后。”

　　丁冷乙栲在沙发旁围观得妥妥的，以前真没发现他俩这么游手好闲！好逸恶劳！热爱落井下石！欺负弱小！

　　反而孟言在旁边听得一愣一愣的，他还想管小姐姐要杯果汁，带付钱的那种。现在大气不敢出，干咽口水。等着见证历史的时刻。现在忽然感觉自己三生有幸，真诚地感谢自己迈出去人群中跟芳菲菲打招呼的那一步。

　　李茜茜只是装傻，她心里比谁都明白，这些破界后的局面，樊袭他们早就替她担待着，她现在只用做出一个选择，就可以轻松将自己升级。这点自知和感恩之心，她还是有的。

　　“没有，你还是我哥，来吧。”

　　樊袭心里有点悬悬的，想问过他哥之后再行动，但一想问过他又要多个人承担这个责任，索性一人干了。

　　“请所有人回避一下。谢谢。”

　　袖手旁观的丁冷现在跳起来按了下他手腕，冷峻又柔声道：“要不问下肆哥？”
　　仿佛又又变了一个人。
　　这个问题再次引起了他的思考。
　　要不要问，要不要问？
　　“问他干嘛，他跟茜茜也没什么交情。”嘴上犟道，完美偏离主题。
　　“稍等，小樊师长，老大是让我们跟你去什么地方吗？你刚说的七十二座吗？”
　　“没有，他没指名道姓，是我说的。去不去随你们。冷哥，那就烦请挪下尊足。”

　　丁冷感到大事不妙，问道：“老大呢？他去哪了？”

　　“那是你老大，不是我的，你都不知道，我哪知道。我又不跟踪他的。”有人说话不带脸红的，练出来了呢。

　　“乙栲，快。”丁冷往外冲去，乙栲也两下越桌子跳出去了。

　　“什么莫名其妙的两个人啊……你，你站在这里干嘛？”樊袭问孟言。

　　“噢噢噢。我去院子，院子。”孟言脸白一道红一道的，新伤正发肿。

　　“杰工留下，孰泯我们都到外面吧，可以吗？茜姐。” 只差没补充一句反正杰西也不是人。
　　茜茜嘘一口，“我还有得选吗？！可以！可以极了。谢谢我袭子哥！”
　　樊袭拥了她一下，抚了下她后颈头发，“一会儿见。”
　　“真谢谢你。”她头贴他肩又说了一遍。
　　“别谢早了，压力大。”

　　Jesse跟茜茜叨了半天，这个注意，那个注意，他自己也觉得不可能，这事儿这叉总助理真的做得了吗？！

　　押注可再加大砝码！

　　“怎么个意思？”丁冷的车已飞驰在去恨山持舍的路上，乙栲问道。
　　“刚是怎么回事？”
　　“西末和斩离，摸不清楚套路，不敢轻易表态啊，肆哥也没见着呢，你说我敢吗？”乙栲嚼着个从闲云吧台上顺的树莓口味爆珠凉糖，凉到吸嘴。
　　“那你也别逗他玩啊。”

　　乙栲上来就被丁冷数落，捂上了臭嘴，辩道：“我这不是想他嘛。”
　　“有你这么想的吗？……我跟你说，老大跟他关系不一般，你长点儿眼行不。”
　　“怎么个不一般法？你确定你敢背后议论老大吗？你不怕出门鬼挡道？”
　　丁冷：“……好心驴肝肺，当我没说。”

　　乙栲感觉有点热，开窗吹个凉风，丁冷不待见，窗户摇上，空调开低温，按键上了锁。
　　“太夸张了吧！冷哥冷哥，知道了，我下次注意。”
　　“我怕你是没下次了。”
　　“这么急匆了去哪？”
　　“带你回去请罪啊！”
　　乙栲左思右想，想不出来他有什么罪，“温度调高点儿，冷。”
　　“你没手吗？”

　　李茜茜看到冷冻舱中的自己，有点瘆人，吞了一口水，闭上眼睛，冲门外吼道：“袭子哥，可以了。”
　　孟言眼睛不敢眨，看樊袭要做什么，结果什么都看不出来。
　　樊袭心念：“千枭，靠你了，上。”
　　千枭分裂出一只契合李茜茜的，作为粘合和连接作用，将冷冻身和平面身合而为一。
　　李茜茜的立体平面身跟一般的变异者不一样，是无穷个平面拼接成的立体人身，但在千枭看来也没差。

　　在千枭的事情上，昨天下午樊袭明显地感觉到他和景肆的分歧。黎景肆习惯所有事情在掌控之内，至少弄清楚千枭到底是个什么原理，再来运用。
　　但樊袭没办法把这些东西弄懂，他觉得可以用就直接用了。后面发生的事后面再解决。
　　但会不会有解决不了无法收场的事，他也不知道。

　　樊袭下八室之后，黎景肆也深刻反思了他这种万事穷尽周全的行事方式，终算是洒脱了些，但涉及到这种破先例的事情，他多少还是带有遗留的个人特色。

　　此外，千枭这种怪鸟身上有它令人恶心的部分。很多东西不摆在台面上看，显微镜下放，囫囵不明也就罢了，一旦看清难免觉得不适。就是那种不干不净的不洁净感。
　　也不知道是樊袭自己心理作用，还是真的有点什么。
　　这个事情他自己都说不清楚。
　　自己又偏偏要觉得千枭莫名其妙变成横在他和景肆之间的一座，邪灵山？幽灵狱？

　　景肆通邪通灵倒是没什么，他历来也都是游走在这些邪神厉鬼之间，还能镇静地走着阳光底下的路。
　　是他自己过于敏感？算了，想不清楚。

　　李茜茜因为同样的方式变成斩离者，就算沾上千枭，他倒也不会觉得她不洁净，而是感觉他管得真的太多了。

　　当时择室迫离夏未浸出状况，守成者死活不肯让步，包括景肆。当时他不懂，后来想起他知道景肆当时一定是在做很艰难的决定。
　　人灵至今没有办法制造，西末地下正在试图制造。但几乎不可能。
　　要不要跟哥哥商量一下，他再次纠结。
　　算了，就这样。反正也来不及了。

　　接待厅的门开了，李茜茜笑盈盈走出来，跳上来给樊袭来了个环抱。
　　“袭子哥，靠谱！”笑得哈喇子都快流下来了。
　　“唷唷唷，行啊。”樊袭抱着她，感觉很沉，“更有质感了。”
　　李茜茜：“质感……怕不是质量……”
　　“下来让我看看你。”
　　李茜茜团在他身上，其实也老大不小一个人了，这成变异者之后反倒容颜不老，十年一弹指，她还捡了个大便宜了。
　　“可以，漂亮。准备准备上七十二座去。”

　　“就这？”孟言本在等待历史性的大时刻，结果大时刻并不如他所盼那般波澜壮阔，激动人心。只是感觉，就这？

　　“你还想咋地？快走吧你，没见过赶不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