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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办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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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他竟然还是睡下了,睡到一伸手就可以摸到的同一张床上,黎景肆此刻竟然从冲动变成感动。
怎么会是感动呢?
他也不知道啊,反正他就是感动了。
此刻他不想对他施加那种他能感觉到的对于他来说带有攻击性,侵略性,掠夺性的进攻,只想对他好。
以前他以为樊袭大大咧咧的,好像很多东西不往心里去,要做什么直接就说了,发生的事情说过也就过了。
甚至不知道他对自己是什么,到底是怎么想的。
他倒是也不急于知道答案,对于喜欢的人,他喜欢将那份喜欢藏于心里,甚至不愿意去表达或描述这种喜欢。
他自己在心里大概也未曾切确描述过。
现在也一样。
他只是感受着他的呼吸声,他呼吸的时候身体上下微微起伏,像一阵阵小浪潮,他在身边房间好像就热起来了。
他不知道明天去七十二座会面临什么,他好像从来不在乎,明天会发生什么,只要说上一句,哥哥,一起,然后有人应他,就满足了,对不对?
他害怕的时候要么紧张得语速过快,要么沉默,要么词不达意。在那么很少,很少的几次,他才会表达不清楚。张嘴乱说一气不管论点与逻辑。
可他紧张就可爱极了。
嘴角不自觉弯了一弯。他的身子精瘦的,这十几年肌肉也长得结实而充满韧劲与强度,从这边看过去,他的肩膀足够宽的,转折下来雕注了他的腰线,他还穿着他的灰蓝色T,贴床边睡着,一翻身就要滚下去了。
随他吧,他爱怎么睡怎么睡。
天亮的时候,满屋子的温暖暧昧和冲动激荡混杂的荷尔蒙随着门大打开,散了一点,一点。
樊袭抢去镜前洗漱。
尽管如此,刷牙的时候,还是被侵略包裹,他从镜子里面看身后的他,想到,有生以来,受到过最煎熬的诱惑,怕就是他了吧!
而且,他看上去啥事儿没有,只是很正常地,在起床,穿衣服,而已。
镜中的他皮肤透着白色亮光,他低头侧颜是同时锋利和温柔的,他身上所带诸多层次的美感,剥开一层是触目,再剥一层是疏淡,再剥是厚重,往后又清随,无穷无尽,没完没了。
刷你的牙吧!真是上头……
“哥哥,那什么,你要跟我一起去吗?”
“那得看钟泉回来没有。”他镜后抬眼看同是镜中的他。
又要耍什么心机?反正什么都是他说了算。
“他们昨晚才去了,怎么会就回来了呢?对了对了,我们先去闲云一趟吧。”
“孟氏小孩吗?!孟言?”
竟然只提一次就能记得别人的名字!
“是啊……孟氏都已经被您给族灭了。”
“说那么难听,谁灭他们了。对了,注意幻蝶啊。”
樊袭终于刷好了他的牙,吐出最后一口漱口水,“景肆哥哥,你这持舍,整天不在,怎么所有东西都齐备,要啥有啥,还都是新的?”
“那你不去问你家冷哥。”
樊袭啧啧道:“我们家冷哥,靠谱。”拿着所有不知道具体是些什么但看上去就是高级的东西,“你的迷弟可真多。”
景肆镜前叉腰站着,他的头发炸起来了,“烦不烦你这个人。对,是我,早,叶长官。”
不知道他什么已经连通了叶莲的信号。
樊袭:“………”
一阵想躲,不想毫无准备出现在信号那头的视线里。
“问川,我找到问川去了。今天到。另外,死城有什么变化,随时通知我。”
“好,知道了,拜拜。”
樊袭到外面栈台去吹湖风的时候,景肆照样打着他的另一款细领带,弄着头发,看上去只是打着发胶把它弄得正常一点。樊袭倚栏杆看得他一个被一些物品遮挡的小侧身,修长!嗯,帅!
原来他这么修边幅,他自己这么不修边幅。不过反正衣服都是混穿,也比他差不到哪去吧……
小的时候真没有注意他的景肆哥哥到底长啥样,现在越看越帅,帅到他简直觉得他如果一直这样沉沦他的样子,他怕是要疯。
克制了一下自己的眼睛,转身往杵野底看去。他现在看湖跟以前不一样了。现在可以直接看下去,看到湖底1080符咒。
他默默将每个符咒都过了一遍眼,脑中又快速运转所有符咒的异同点,有什么可以归为同类的,什么有迹可循。
将他们全部转化为十三星语系,便完成了全部记忆储存。
趁着这晨风,理理近几日思路。
还好他镇定下来的时候脑子会转,不然真是整个完蛋了。
昨晚,孟言约摸半小时后虹蜈印失效醒来,跳脚跳手地扑过来跟孰泯这个卑鄙的封印者撕逼。
孰泯慌了,他他他居然能在半小时后就醒来,还活蹦乱跳地过来掐架。他也不是一般人。
出于同情,孰泯还耐下心来好生劝他道:“孟言啊孟言,你别不识好歹,你知道昨晚你说的那些话,乙栲立马可以把你办了。”
“办?怎么办?”
乙栲:“……”
孰泯:“……你还想怎么办?你年纪轻轻,世道上的事情你还不懂,就不要给自己招祸了。”
乙栲在一旁:“别跟他说了,叫他快滚吧。”
孟言感到他们践踏了他的尊严,他活在世上,连自己的道路都没办法选了,还要被一堆无耻的丧心病狂的妖怪小瞧嘲笑,他宁愿豁上命也要为自己扳回一码。
正想着怎么扳,又来一人,虽不想承认,但一眼看过去确实挺威风的。
“废虚者还不赶紧回去建设家乡。”
孰泯一回头,看见执着于戴墨镜的丁冷,“嘿冷哥,稀客,贵客,你怎么也来啦?”
“是啊,你说我怎么也来啦,我是被大风刮来的吧。”
“是啊,我怎么会问出这样的问题。来来来,请坐,喝点什么,朗姆?他俩喝光了我的伏特加。”此刻乙栲杰西桌上堆满了空酒瓶。
“不喝。开车。”
又说:“不过,你就这么点存货?回头给你囤点儿。”
“谢谢冷哥,冷哥你真是太好了。”
丁冷冲乙栲点了个头,仿佛他们之间交流靠神交。
其实不然,丁冷还是跟乙栲轻言了两句。
乙栲随即向孟言投去一阵怜悯的目光。
孟言:“看我干嘛?”
“你聋了吗,冷哥叫你赶紧回去建设家乡。”
“什么意思?”孟言毕竟年龄小,涉世极浅,想不出怎么扳回一码,反而对谈及他的话题感兴趣起来。
“你族以下犯上,妄生谋逆,已经被逐族啦。废虚再无孟氏逐狮啦。苦不苦,我就问你苦不苦?”乙栲回他道。
本来跟孰泯没什么相干,他还伸长脖子瞪眼张大了嘴。
孟言听闻一慌,本是知道族人设计弑君之事,但并不知道发生得这么快,这么突然,和真的发生了。
他本年幼,更多族内事宜他并不清楚。将信将疑,尝试唤兽。意念与心诀搭上之后,发现不起作用了。
他和逐狮的连接断了!
孟言这一晚上接连的打击太大,可能没有切身体会过原来废虚老主对付他们,就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这么轻松吗?他们精心筹划那么久的事,竟然被他这么轻易就平了?
甚至,捏蚂蚁都还更累吧……
既然能被唤醒,也能轻而易举地被一棒槌打回原形。
“很好,非常好,谢谢各位哥哥今天给我上课,孟言受教了。”胸前抱了一拳。
各位哥哥震惊于他的说变就变,还在想他这是要扯什么幺蛾子。
“后会有期,孟言告辞。”
辞字没说完就昏倒在地。可能刚刚那一下是牟足了劲上来撕孰泯,这下又得知了不幸,全跨了。
樊袭回来时,阳光从窗那边穿进来,乙栲杰西两人不会醉,坐那吃单面煎蛋喝咖啡看风景。
丁冷作息规律些,刚从房间里下来,动了刀叉吃培根吐司,挤了一团蜂蜜芥末酱。
煎蛋和培根都是李茜茜做的,咖啡是孰泯打的。
“小樊师长好,好久不见,更帅了。吃早点了吗?”乙栲站起来,毫无感情地问道。
“×总助理,你可算来了。吃早点吗?”杰西跟着和稀泥问道。
其他人善可,没想到杰西这么快就反悔赶来了。樊袭白他一眼,“栲哥,你们把他怎么了?”指着那个一看就是面色憔悴还有新伤的孟言。
栲哥心里纳闷,这么多人,为什么偏要单独点名他?!
孰泯递来他的咖啡,把昨晚的事说了一遍。樊袭也没法怪他们什么。转说道:“我要去个地方,哥哥不放心,说叫我找几个最没节操的跟我一起去。我看你们几个行。”
乙栲表示怀疑,拧着两把剑眉,“老大真这么说?”
“不可能吧。”丁冷补充道,“小樊师长,我在你心里什么时候变成了这样?被他带偏了吧?”看着乙栲质问。
孰泯本都返回吧台了,又折过来,“这品格都还能在关键时候扛把子?”
杰西:“节操是什么?”
李茜茜简直佩服自己能跟这堆人呆一整夜,说:“你们就不问问是去哪里吗?太好了,我终于得清静了。袭子哥,什么时候启程?我送你们到门口。”
樊袭看着李茜茜,“姐姐,你也好不到哪去,你跟上。”
“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
“别笑啦,杰工,你回去把李茜茜拿回来啊。”
杰西有点楞,没想到昨晚夸下的海口在×总助理的威逼下要立马兑现,决定拉个人垫背。
“您有所不知啊×总助理……”
“什么玩意儿?这位是袭哥,我袭哥,小樊师长,千面枭魔,当然这个还是算了,芳菲菲大人,你叫什么不好。”孰泯说道。
“你扯那么多干嘛,他想叫啥叫啥。”樊袭听了嫌烦。
“对啊,×总,×总助,我们认识的时候就这!”
Jesse的话题也极其容易被带偏。
“接着,你要说什么?” 叉总助问他。
“噢,那个,您有所不知啊叉总助,我回去可能有点儿出入不便,以防万一,西末那帮杂种陷害我,得叫个抗打的一起。”
说了半天,重点落在最后一句,虽然仍然也不知道他说啥,但所有人都同时看向他的一夜酒友乙栲。
只有樊袭明辨黑白,妈的斩离者说瞎话是不打草稿,他一个堂堂星外高维智能寄生者,还怕西末那帮斩离养的尸肉吗!
樊袭张嘴想喊滚,琢磨了下,八成不是抗打,而是能抗,改口问道:“你要谁?”
Jesse那小眼睛横扫而过每人脸蛋,“他,千杯不醉我栲哥。”
乙栲双摊手:“关我什么事!谁是你栲哥,去哪?干嘛?”
樊袭手一挥,应了,“栲哥,就有劳你,跟杰工去一趟,西末地下工厂,他会带你,去,尽快把这个也是不让人省心的李茜茜小姐姐给拿回来。”
“我怎么不让人省心了,袭子哥你变了。”李茜茜委屈道。
乙栲想拒绝,但丁冷看着他,大晚上他过来便知,你主子还是你主子,并且一主子变两主子,谁的话都他妈得听。
一口吃掉剩下的一个半单面煎蛋,抽纸抹抹嘴,还能说什么,还不是只能说:“走,杰工。”
Jesse得意得很,“谢谢叉助,谢谢叉助。”
“我怎么听着那么别扭呢。”孰泯还是忍不住岔道。
“我听着也是。”樊袭说,“哎不重要不重要,你赶紧的。”
“不是我赶紧不了,您有所不知啊……”
“你想说什么杰工。”樊袭知道他来这里要不是在西末被动,要不就是有条件要谈。
“我不管其他,事成之后,我们回归派要回去。”
“懂。” 樊袭心想这个杰工够实诚的啊,拍拍他,“事成之后,我也跟你去你那里看看。”
Jesse看着他,预感到这事儿应该不会成了吧……选择这边和选择西末,就是押个注的事儿,见识了这个叉助在负二十八层的能力,西末那边更是遥遥无期的水。
再说找一个小女子,也费不了多大事儿,拉着个抗打的便去了。
半小时后,乙栲先回来了。进门狂躁漫骂,“叉助,我说,这不科学,太重了,扛不动啊。”
樊袭无奈,他黎景肆的人他是使不动了是吧。
“开车,开车去拉,你没车吗?!!!”
“出不了大门,袭哥。”
好了,不用跟他说了。
黎景肆,快来管管你的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