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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曲径 ...


  •   “小樊师长且慢慢走吧,要走很久。”钟泉慢慢悠悠说,“暗道也是条道,可不比时空隧道,麋鹿到持舍,可远着呢,不过,您会骑车是吧?”
      ……
      樊袭刚进地下室暗道,麋鹿地下室进来,继续下了约又有三层楼。
      暗道忽宽忽窄,下来了却在眼前展现出一个地下花园,麋鹿院子里的植物都有,此外更多了些喜阴植物,像是守成植灵博物馆。非守成者,即使有那误闯的机会,也会因为剧毒,或者灵物缠身而瞬间暴毙,持舍通往麋鹿的植灵道,目前也只有钟泉可以通过。
      在这暗色空间内,植物与微灵形成自己的小生态循环,均匀地发出各色萤光。
      樊袭大喜,瞬间心情开阔起来,吸着一股股奇异灵气,心想可不比应流老头熬的汤强么?

      见樊袭精神渐好,钟泉说道:“师长知道,守成用灵,多用植灵,用灵之根本,是在沟通。”
      “嗯。” 樊袭在胸前稍稍张开双掌,就会有些不同质感的小灵聚于掌心,左手一朵玫红色天竺葵开在阳春三月的样子,右手一束暗暗晖光,很类似他总凝视的天狼在深秋午夜穿过碎竹的样子。

      “世间植灵尚且千万种,一个个学,在沉居的学徒,学几辈子都学不完,触类旁通者,如若通不过这条植隐道,也算前功尽弃。过了植灵道,不能善加运用者,也就是一条有去无回不归路。
      “守成养灵驯灵,最怕将灵乱加使用,其中准绳尺度,没有人能真正把握。”钟泉顿一下,“先师也不例外。”

      “老师?” 樊袭还在不自觉沟通植灵,这一路走来约摸前行两百米,他已沟通了何止千万种,忽然被钟泉话题拉回来。
      钟泉亦见他神色奇异,暗自感叹下继续道:“所以,老朽希望师长您能善加运用。”
      樊袭没理他这茬儿,心想不是又要变着法儿数落他给何西用烙洗柘木么?追问道:“您说老师怎么?”
      钟泉:“先师运灵,辅助余稻,余稻却将之用于杀人、谋取私利,达到私人目的,这就是一条不归路。”

      “钟先生!”樊袭停住脚步,“没有真相大白之前,不要妄下定论。”
      瞬时两人周围光色暗了一半。
      樊袭微蹙眉楞了下。
      “呵。”钟泉道,“灵界谁灵不识君。”
      樊袭:“呵呵。”

      “守成运灵人的手,不能沾到鲜血。所以,总有人要为此事背锅,背到无人可背,守成灵师便会自毁,世间再无此灵师。”
      樊袭怔住,注意到周围光线会随他情绪变化,在植灵道中,只动用意识便可控光,便又稳住了情绪,心平气和说道:“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运灵到底有什么用?像钟先生您一样,永不入世,就可以自保,免于被毁,是吗?”

      “不是这样的,哎,您怎么就不明白呢?景肆师长他……算了,先回持舍吧。喏,到了,就是这辆单车。”
      “景肆哥哥怎么了?”
      钟泉顺嘴圆了一下:“很久以前,景肆师长怕你走不动,叫我搬进来的。”
      樊袭笑出声,“嘿嘿,想的倒还挺周全,劳烦您嘞,那您呢?我还是陪您一起走吧。”
      “很远,要走大约四五个小时呢。”

      樊袭一看是一辆款式极度古老的单车,“不靠谱啊这,为什么不多放几辆单车呢?”
      “不会。”
      “啥?”
      “能进这暗道的人,一个不需要,其余不会骑。”
      “噢哈哈,坐上来我带你啊。”
      “不用了,我在植灵道修习,您且先去吧。”

      “得嘞。” 樊袭脚踏板一蹬,又快活地像个小孩儿,走远了,又暗暗寻思下钟泉的话,景肆哥哥又是去哪里了?
      上次就是见他离开麋鹿,直接跟到持舍,进沉居月北镜效院,才看到夏未浸一幕,这次又是干什么去了。
      运灵人的手,不能沾到鲜血,而镕霜刀下不见血,伤者魂神俱碎。这里面有什么问题吗?
      恍然大悟。

      “景肆哥哥去哪里了?让我出去!”说着就往回跑。
      “不行。这次真不行,回持舍吧,您知道就可以了,我向您保证,景肆师长他绝对不会有事的。”
      樊袭扔下单车往回跑,“保证?您拿什么保证?背锅,背锅是什么意思?需要有人偿命吗?”
      “不是!”钟泉在后面大叫道,从未听过他这么大声,“师长您要这么冲动,以后很多事都不能跟您讲了,这样下去,于守成无益,于谁又有益呢?”

      果然樊袭脚长在自己身上,自己会跑。
      可钟泉也不是吃素的,植灵道麋鹿与持舍出口都被他上了封口。
      叫到:“除非您把我杀了,不然生人勿进封我不会解。”
      樊袭打死没想到,植灵道还长了个把他给困住的本事,他运灵都比较高级,反倒不会运这些工具性的小灵,直接疯了。
      还生人勿近封……

      只能又退回来缓一步说:“钟老前辈,那您跟我说,景肆哥哥干什么去了?”
      钟泉拧巴两条白眉老大个不情愿。
      “您把我软禁在这里,限制了我人身,我连个知情权都没有吗?你们守成都是这么办事的吗??如果因为你的原因,景肆哥哥出了什么事你担得起吗?再说了,您也不知道我下一步会干什么,上次不也在你们眼皮子底下一圈人眼睁睁还是您让戊源上的柘木散呢,对不对,严格说来柘木散原方子真的出自人才济济沉居人呢。”
      “师长你……”
      “真的,钟先生,有话直说,我忍你们很久了!”
      ……
      “对了,景肆哥哥还说了,让您给我将守成史,还有异史,守成、四界、异界,你所知,但凡对我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不然,由于信息不对等,你们真的不知道我下一步会做出什么让你们觉得丧心病狂的事儿。”

      “哎……” 钟泉又急又气又无奈,他为守成供职上千年,中规中矩,尽职尽责,零差错千年,就算莫午被迷惑出差错、黎景肆操作沉居事务种种事宜,他也能以他的修为和权术将事情放在可控范围之内。可这樊袭一来,便使得守成方寸大乱。

      第一次越境松沅回来,莫午事发,黎景肆不得不将他带回持舍。第二次越境松沅,直接经过了月北照镜,把整个沉居都给投射了过来。真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想所未想,所有人都还在抓瞎的时候,黎景肆怕是又听他说了什么,非要对夏未浸进行迫离。

      完了引出斩离顶级家族,又召唤出了蛟龙小主……到现在钟泉都拿不定主意这小子是敌是友,不然,也不会三番五次让黎景肆定夺。
      守成界内事务,肯定是要对他有所保留的,不然他什么都一清二楚,倒戈起来整个守成就完了。这正是钟泉和应流的担忧。但现在又被他逼到这份上,他说的也确实言之凿凿,还信息不对等……

      “您可快点吧,我急!我是时空磨格都走得出的人,我还能走不出我土生土长一直被我踩在脚底下的守成植灵道吗?”
      樊袭假装继续往麋鹿方向快步走。
      “是白鲮,白鲮躁动。”
      “什么玩样?”
      “哎,你可别说是我说的。”
      ……
      “好好好,我夜观天象观出来的,奇门异术算出来的。”心想守成者可真可爱。
      “是江一先生,一直操控白鲮。”
      “我去……” 樊袭突然想起他今天醒来前梦里的那座高墙,他老觉得他和守成之间,横着那么一堵高墙,其实他们不信任他,他也知道,也能理解,毕竟,在守成界的最高准则顿悟层面,没有人能知道顿悟的边界是什么。

      “操控活体异兽,不是一直都是废虚的干活吗?江一是废虚者?”樊袭短路了,那景肆哥哥之前让江一护我是几个意思?
      “千百年以来,为了牵制废虚,守成人时有扮成废虚者,称为半人。”
      “卧底?……”
      “嗯,此次白鲮躁动牵扯到的人事太多,而半人只能景肆师长亲自对接,知道的人只有他和我。”
      樊袭“啊”了一声,忽然想起景肆哥哥对他说过江一,就是那条大鱼,是他自己没在意也没细想。

      “个中细节,极为繁复纠葛,很多事情我也不是完全知情,你也知道我大多处理守成内部事宜,外部事宜还看冷栲二人,我没有办法跟你说清楚说全面。”
      “为什么会是江一?”
      “这个说来话长。”
      “我们昨晚喝茶的时候,景肆哥哥去了哪里,去干什么?”
      钟泉摇头。

      “快说啊,景肆哥哥在老师房里坐了一夜,我看他的样子极为忧虑,但他不愿跟我说的话,你知道,他不想说的话是永远不会说的,他在忧虑什么?”
      樊袭预感不太好,但说不上来什么,瞬间急爆了,可能越理不清思路越急。他瞬间过了遍江一钵音,导致断线,蓝樱瓷菊、雾伽陀螺幻化余稻,鱼塘第一次见白鲮,老师立即带他去松沅,回来余稻带封印者对他下手,景肆带他去见江一,第二天老师就离奇过世,一系列事情想过来,越加暴躁。

      “可能白鲮要失控。”
      “什么意思?叛道吗?”
      钟泉表情凝重,微微点头。
      “那跟我们有什么关系?会危及到我们什么吗?”
      钟泉注意到他说的是“我们”,心里莫名一阵温热,也许有的人,生来就是备受人爱。“说不好,不一定。要看情况。”

      ……
      “跟我说实话!景肆哥哥让你把我带到植灵道困住我,外面到底是有什么危险?”说着樊袭将手伸进植壁,迅速扯了一根酸枝断桩出来,截面锋利似矛,怼在自己脖子上。
      钟泉一惊,心想樊袭又要耍诈,植灵道酸枝段遇龙血树浆、释迦籽粉,有剧毒,可致休克,但料想他也不会真怎么样,只假意大叫:“使不得啊师长。”

      樊袭手一紧,往自己脖子上一挑,酸枝尖在他喉咙上方划出几道血痕,瞬间嘴唇发紫,周围又黯淡一大圈。
      钟泉大惊,挥袖召出他的黄藤,抽掉了酸枝断,又从袖里取出薄雾银上手一撒,想覆在樊袭伤口上。
      樊袭用左手捂住伤口,薄雾银散仿佛像遇到罩障,竟然全部绕过他洒向其他地方。
      钟泉再遭挫败,见他手腕上一根看上去平平无奇的银白腕环。
      这是什么东西?
      来不及多想,樊袭已经半倚在植壁上。

      “师长,放开。”
      樊袭话都说不出,然而手还是死死捂着。
      钟泉怕再耽误下去,他真的休克在这里,无奈道:“江一他,是景肆师长的亲弟弟。”
      “什么?” 樊袭嗖地一下站直了身子,钟泉乘机给他散了薄雾银。

      “江一那个老叔叔……”想了想应该是黎景肆修守成得道,不会老,而江一就正常衰老,心理颤了一下,首先想到的是我有一天是不是也要比他还要老,然后一个半大小老头还管那个始终面如冠玉的小男子叫哥哥。
      简直不堪设想……

      这么一想黎景肆那张如琢如磨如漆如刻,却又唯独生动得尘杂不染的脸赫又浮现出来,不由地笑了一下。瞬时间又想到景肆哥哥从来不说在时空磨格经历了什么,不会是雪喻姐姐或者哪个老神仙看上了他这人神共叹的盛世美颜,给他走后门儿,特赐他个神颜永驻之身的吧。
      又笑了一下。

      钟泉看他脸色渐好,说道:“师长要问的都问了,就继续请回持舍吧。”
      被他这么一说,樊袭才想起,问:“半人叛道会怎样?”
      钟泉犹豫了下,说:“杀 。”

      “你怎么不早说……”
      樊袭骑上车,往持舍方向去。前行一段,甩开钟泉,找了个地方,撕开植壁一角,整个儿钻了进去,守成只道植灵道是条连接持舍与麋鹿的暗道,殊不知它是条千千万万、曲径分叉,错综复杂的道。
      他也是刚刚情急之下伸手抓一根酸枝断发现的。

      钟泉半小时后路过樊袭刚刚“挖”出来的道,首先见那辆唯一的自行车横在道边,百年来植灵道都只是一条只有两个进出口的单一道,现在却在左手边真真正正地分出另一条道。
      钟泉坐那捶胸顿足,又他妈被这个小王八羔子给算计了,他可以直接运灵开辟暗道。

      “我说的没错吧!景肆师长,他自己有腿,你让我怎么看好他。”
      钟泉慢慢往持舍走,心情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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