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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杀机 ...

  •   台上寡情唱着经过怀旧声轨处理的“梦中人”,云淇往正斜上方二楼包房看去,余老板和孰泯正在上面会见“贵客”,大约只过了两首歌的时间,就见走廊一阵骚动人头攒动,不一会儿孰泯下来冲他冷冷一瞥,她感到他那意思是让他冲着台下的食酒客做点什么,按照晚饭时的约定,美言聪明如斯,看一眼就知道了,是这个意思么?转而再确定一下,那孰泯却无意有什么更多的交流,遂又作罢,继续唱着 “月色那样模糊,大地笼上夜雾……”

      唱了一晚上,push终场后孰泯又下来跟她并排坐于吧台高脚凳上,说:“又给樊袭那小子跑了,现在跟黎景肆在一起,看上去老板把莫午搞定了,但他还怀疑莫午在他面前耍花招,所以要你去,可能要你做点你不愿意的事。”

      “我有什么好不愿的,只要能办成事儿,我怎么样都行。”

      “老板说,莫午虽说是杀不得,但苦其心志,让他受皮肉之苦恐怕是躲不过,你懂的,照之前的方式,没有任何一个人会有所怀疑,包括他自己。”

      “呵,我当是什么我不愿意做的事。”
      云淇放下了酒杯。

      进屋5人,见云淇进来,并无异色。余稻说道:“云淇来了,这边坐。”
      “江叔叔好,余叔叔好,这位是……”
      余稻:“介绍一下,这位是我老师,莫午莫老师,这是云淇,昌远夏逢远夏总闺女。”

      “莫老师好,我敬您一杯。” 见莫午并没喝酒,“ 噢,老师喝茶我喝酒。”
      这姑娘姗姗过来,莫午本不想站起来,听见她说一句,“老师就坐着吧。” 一经提醒即站起来,不想脚下一滑,双腿刺开摔倒在地,剧痛斐然,好像摔断了尾骨,莫午本来就有脊柱旧疾,一摔就废了,当下痛不欲生。

      云淇大惊,忙去扶他,“老师你没事吧老师,我……对不起对不起。”
      “没事,我自己来。” 话没说完云淇就把他扶起来了,当下更加惨烈剧痛,再滑下去就伏地不起了。
      “江总,叫救护车。” 余稻叫道。

      莫午在地上无法动弹,是一副毫无尊严的模样。看他思想了片刻的样子,即便昏迷过去。

      再醒来的时候医务已赶到,莫午在杵野根本没有户籍,虽说医者见死即救,可他是不能进医院的,当下拿起桌上一把西餐刀往心脏刺,力道之大完全不像一个文弱匠师,当场闭气自绝。
      所有人见状傻眼,医务人员抢救无效宣布死亡。

      余稻懵了,一时间搞不清楚状况,虽说一入守成既有不衰老之身,他都老了莫午还是跟他第一次见他时候几乎没两样,这老东西宁愿死都还是不宁愿做有损名节之事,估计他也是一生倒头了,只是把自己死相搞得这么难看,他想干什么?边想着边演着痛苦状。又有些怀疑是不是云淇耍了什么诈,看向云淇,她冲他微微摇了摇头。
      江一震惊之余马上想到打电话给丁冷,“老师死了。” 就说了这么一句。
      电话那头即忙音。

      丁冷就黎景肆耳边传了话。
      樊袭还是听到,片刻间决堤之泪将眼睛裹得猩红,黎景肆来不及叫车还是什么,拎起已经散软的樊袭,瞬间奔离所有人的视线。

      到现场时莫午正被抬上担架,盖着白布,樊袭过去趴地上确认是老师。泪和软弱好像被黎景肆拎着疾行的时候就哭干了耗尽了,转而阴冷看向同在房间里的云淇,道:“你对他做了什么?”

      云淇:“我不知道,我们所有人都没有来得及制止,太突然了,老师先是摔倒了,叫了医务,他们都在,没有一个人能想得到他会这样。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 樊袭突然上手掐了云淇脖子将她按在玻璃上,“你一个小姑娘,见到这样的场面,不怕吗?”
      云淇脚尖离地挣扎着,孰泯过去试图把樊袭拉开,说:“要杀他,也不会是这样。”

      “樊袭。” 黎景肆在一边压低声音说,“我们先把老师送回去。”

      樊袭这才放下云淇,闭眼再睁眼,伴随着邪性一笑,露出一瞬间的红瞳,云淇被吓得后退一步。从那眼中看到的不是有内容,恰恰是没有内容,才凭生出了那份独有的空遂和生动的美感。

      会不会有人甘愿死在这双眼睛的注视下,云淇在很久以后的后来也想起过。

      两人带莫午回麋鹿院,整理了尸容,让莫午躺在三楼卧房,却意外发现房里多了一台木棺,难道老师早有准备,木棺里留下一叠纸,全是星象符号,樊袭匆匆看了一眼。

      “什么?” 黎景肆问道。
      “原来十三星双投射不是用来推断或是什么,是老师传于我只有我看得懂的灵物配方。” 樊袭哽咽,事发突然,老师突然选择离开一定另有隐情。
      “我得去一趟越境松沅。”
      “我跟你一起。”
      “嗯,这样快些。”樊袭应声,“我们先做一个安魂符,将老师魂魄先放在他自己身上,越境回来再回来跟他沟通。”
      正说着,将纸全部拿起来,看到一张单独用信封存放,“老师说,在地下室放置武夷岩茶处。”

      两人移步地下室,岩茶四柜,依次搬离之后,一个茶盒中有温黄异光,两人心照不宣,由黎景肆捧着盒子返回三楼老师身边,将老师放入木棺,相□□头示意盒子开盖一瞬同时将棺盖合上。
      两人一人一边坐在木棺旁边,闭目而坐,异光由温黄变至苍蓝、云灰、釉,半刻之后逐渐平息。
      “不是安魂符,是异魂符,难道老师已经做了他自己的选择?” 樊袭说。
      “越境松沅还去吗?”
      “去,快去快回。”

      “樊袭小师弟。” 这次率先见到的居然是松沅蕨藤。
      “见过蕨藤上师,弟子有一事不懂。”
      “请讲。”
      “如果我移动时空磨格,能否在我们那个世界时光倒流?”
      “不能。”
      “老师死了,老师在我们那里死了。”
      “这个。” 松沅蕨藤叹一下,“你好好想想,你好好想想。”
      “我想再去一次时空磨格。”
      “没必要了,倒是兔子被射死了,你不是想埋它吗?埋了吗?”

      樊袭恍然,兔子就是老师的幻化,他第一次接住叶子改变了叶子掉落的轨迹,改变了老师的命运,导致老师必须要以这样的形式来跟他遇见和告别。心下忖然钝痛,如果当时不接那片叶子,是不是就可以越过这样的方式,可即便如此,他也没来得及好好了解他,跟他说话,知道他在等待着什么。
      又说道:“梅花鹿是云淇的幻化吗?云淇是谁?”
      “我不知道她在你们那里是谁。”
      “雪喻姐姐呢?怎么没有见到雪喻姐姐?”
      “她忙着呢。”
      “黎景肆。” 松沅蕨藤突然叫他,“麋鹿院现在交到你手上,不要重蹈莫午覆辙。”
      “我?您知道我对守成……”
      “不用多说了,樊袭会帮你,你身边所有人都会帮你。”
      樊袭笑了一下,“蕨藤上师,老师异魂之后,会是什么?”
      “他想让你们知道,你们自然就知道了。”
      樊袭急道:“松沅之上,你们畏惧的是什么?你们守四界,守的是什么?是否生死道义对你们来说都无所谓吗?”
      松沅蕨藤消失了。
      虚境也随之消失了,往昔残损殿堂,也消失了。

      两人在越境荒野上漫无目的地走着,竟是一片杂草丛生的荒漠。樊袭不由地有些虚弱,曾以为出了磨格,对四界深悉,可以乐然逍遥,如今老师骤然在这个世界肉身消失,越境也恢复成那卫星导图上一如既往显示的那样。

      黎景肆接过麋鹿院,又一轮回,如若樊袭不接过那片树叶,历史就这样悄无声息缓慢演进。他想起一句话,“如果环境适于生存,我们选择繁衍,如果不适,我们选择永生*。”

      “景肆哥哥。” 他抬起头脸颊还似悬有一行泪痕,“ 如果我选择即鹿,你带我吗?”
      没人回答。
      环顾四周,黎景肆不见了,走了几步又出现在身边。
      “我去看看还要走多久。”
      “多久?”
      “很久,我都没走到头,几乎无边,过了这旷野,是个盐湖。”

      “怎么会这样,两个人的时空磨格?” 樊袭有点起疑,“听老师说过,越境松沅大小虚境不少,我们会不会走在别界虚境?”
      “这不是虚境。”
      “为什么?”
      “虚境时间可以任意变形,折光疾行不管用。”
      “啊是这样。”又默然道:“知道我们面对的是什么,我只是不想往前迈那一步。”

      黎景肆抬头看到一枚银色灰冷的月亮,占了大半个天空,再回头看樊袭,见他眼角又挂了一滴泪,回了他一句, “不想迈就不迈,你也用不着即什么鹿,我来。”

      樊袭心中了然,黎景肆历来护着他,不让他受半点委屈,做半件不想做的事。也许世间有一人,能不问对错,不管结局,只为那一刻见不得你受半点委屈,也挺好吧。

      眼前的月亮是月亮的背面,预示着他们已进入双投射的另一面,在这里所经历的一切会像一个镜面一样反照到杵野,并在那里形成普通人以为的最终的结局。

      他们第一次经过这儿的时候,樊袭将这里命名为月北照镜。

      樊袭让一道银灰冷月光色从颈部缠绕灌入,伸开双掌,手掌上方悬空半寸左手有一朵冷冷的、脆脆的雪莲花似的白色绒物,右手是一捧血红色苍山杜鹃,他将左右手合起,追着黎景肆去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杀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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