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如生活亏待了你》曾远爱摸狗

33、生气

　　柏彰玽话里的生气，李薇不太懂。怎么好好的，就生起气了呢？她试图从他手里滑出来，但没有挣脱开，不解地看向柏彰玽。
　　柏彰玽看懂了她的意思，把手放下了，委屈地说道：“我也不是故意要这样的。我也不知道怎么会这样，但我就是有点生气。你本来可以让我帮你的，但你总是不说，他们都那样欺负你了！”
　　“呃，其实他们那个也不算欺负。本来就是我家里欠了钱，而且欠了很久，他们有权利讨债的。”
　　“那你都说了7月会还啊！那个女的还在哪儿说个不停！一直逼着你说话！你本来都不想对她们说话了！我看到你向他们那样说好话，我就，我就很生气！我就满肚子都不舒服！我要帮你还，你还不愿意！难道你还想像刚才那样说好话啊！”说到后面，他声音越来越大，手也紧紧地握成了拳头。
　　“我就是见不得你这样！见不得你向别人说好话！见不得你这样，这样对自己不好！我就是，我就是生气！满肚子的气！满脑袋的气！不知道气你还是气别人还是气自己！”说着说着，他怒气上来了，直接站了起来！
　　李薇见他这样，也慌了。
　　外边还有人呢！等会被人听见了怎么办？
　　她站了起来，拉了拉柏彰玽的衣角，哀求道：“小点声啊。你先坐下来！”
　　柏彰玽向来听她的话，就算自己现在心里有气，也还是乖乖地坐了下来。
　　他脸上难得红了起来，太阳穴旁边还有根筋在跳着。
　　李薇看着他这副模样，也有点害担心，看着他说道：“你别生气了，好不好？要是生我的气，那我就给你道个歉嘛！”
　　他不说话，房间里一下沉默了起来。
　　房屋外似乎有蝈蝈，开始唱起了歌。门外的人似乎也走了，在一片静寂中，李薇才意识到房屋外的人声已经停了。
　　她稍微松了口气，刚才柏彰玽说的话应该没有人听见。
　　只不过，柏彰玽还在生气。她用余光瞥了瞥柏彰玽，窗外的阳光洒在他脸上，将屋内的沉默照得更清晰了。
　　李薇忐忑地用手指搓了搓自己的指甲盖。要不要再说点什么啊？总感觉有点尴尬。
　　过了一会儿，柏彰玽突然说道：“那你保证不那样了。”
　　“不哪样？”李薇缩了缩脖子，有些不解。
　　柏彰玽转过头盯着她的眼睛，恶狠狠又委屈地说道：“就是不那样向别人说好话了！不那样拒绝我帮你了！不那样对自己不好了！”
　　逆着光的柏彰玽，脸上是什么表情，李薇很难看清楚。只不过不要惹还在生气的人继续生气，让他尽快平息怒火，这个事李薇还是知道。
　　她痛快地点了点头。
　　柏彰玽看她这样乖巧的样子，心里的气消了。可是很快，他心里就涌上了担心。自己刚才好像有点凶哦，李薇会不会生气啊？
　　他不太敢看李薇，但又实在有些害怕，扭捏地问了问：“你，嗯，没有，生气吧？”
　　“啊？没有啊。其实，我不太懂你为什么要生这么大的气。”李薇看着柏彰玽不再生气，而且语气里好像还有点忐忑，所以也坦荡地说出了自己的疑惑。
　　柏彰玽侧头看了看地面，难受地说：“我，我也不知道。”
　　房间里开始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尴尬。
　　直到半个小时后，他们走在山路上，两人的氛围都还是有些奇怪。
　　李薇好不容易回老家一趟，所以必须得去扫墓。扫墓这种事，本来自己去就好了，如果有外人反而会有点尴尬，无亲无故的，去扫什么墓呢？所以，她本想自己一个人上来的。只是看到李薇去邻居家借了镰刀，提着纸钱往外头走的时候，柏彰玽怎么都不愿意。他看着李薇一直站在门口不说话，就是不让李薇走出去。李薇只好答应和他一起去了。至于司机，就让他帮忙在家看屋了。
　　两人沉默地走着，李薇两手空空地走在前，柏彰玽左手拎着装着纸钱的袋子，右手拿着镰刀，亦步亦趋地跟着。
　　上山前，柏彰玽把东西都抢了过去，非要拿在自己手上，不然就一直站在原地不走。李薇愣是不知道该怎么说他，只好答应了他。
　　李薇自己也觉得奇怪，遇到柏彰玽后感觉自己越来越没原则了。很多事，总是不知不觉地在让步。请陌生人吃面，请陌生人坐车，送陌生人回家，答应和他打电话，看到他委屈的样子就一步步往后退。
　　我也没到那么喜欢他的地步吧？顶多是有些好感而已啦。
　　李薇清楚地知道，自己又开始自欺欺人了。
　　她沉默着不说话，踢了踢脚下的小石子儿。
　　柏彰玽跟着她身后，看着小石子儿滚来滚去。
　　可能是心思在走路上吧，小石子儿被踢到了路边左边一块的石头底下。李薇也没管，继续往前走。
　　柏彰玽看了看停在路边的小石子儿，又看了一眼正在往前走着不管自己跟没跟上的李薇。
　　“嘶。”李薇低头看到打到自己后脚的小石子，又往后看了看柏彰玽。
　　柏彰玽扭捏地说道：“你不踢石子儿了吗？”
　　“嗯，不踢了。”李薇转过头继续往前走。倒也不是和柏彰玽生气，就是不知道自己要怎么和他说话，说些什么。
　　“你踢嘛！要不，就和我说说话。”柏彰玽的声音在路边的小山坡里的蝈蝈声和虫鸣声显得又低沉又委屈。
　　李薇也不管脚边的小石子儿了，转过头不看他，继续往前走：“那你要说什么啊？”
　　柏彰玽听到这话，像是在训练的大狗总算被允许吃肉了，忍耐不住，一路小跑着追上了李薇，和李薇并肩同行着。
　　他用身体小力地撞了撞李薇。
　　李薇突然被他撞了撞，当然撞了回去。
　　柏彰玽也带着笑反击了，力气小得和给人挠痒痒似的。
　　李薇看柏彰玽主动撞自己还好意思笑，又好气又好笑地撞了回去。
　　柏彰玽看到李薇笑了，开心地撞了李薇。
　　“你好幼稚哈，呵呵呵呵！撞什么撞啊？”李薇边说边撞他。
　　“我就想撞撞你，好玩。”柏彰玽边说边撞。
　　“啧，我跟你讲，我力气大着呢！等会把你撞边上去！”李薇撞了回去。
　　“那你试试啊。”
　　“才不要，你以为我幼稚哦！”
　　“那就我撞你。”
　　“哎呀，你好烦哪！你再撞我就撞啦啊！”
　　……
　　春天的虫鸣声一直响着，路边的小雏菊也慢慢地开着，跟着春天温柔的风跳起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