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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合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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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夫与蛇”!莫懿案最新进展!莫懿家属正式提出起诉,控告艺人何廉涉嫌谋杀!律师:“难以想象,令人胆寒”」
「莫懿家属:不会轻饶考虑申请死刑」
「杀人犯!演艺圈之耻!网友评论:“这种恶心透顶的人渣就该千刀万剐”」
言非昭停下滑动鼠标的手,轻轻合上电脑:
「如果这些新闻令您感到不适的话,我会致以最深切的歉意。看到这些报导,我的心情一样低落。」
「但请您明白,这样的新闻已经火烧般遍布了网络,现在的舆论对您十分不利……或者说,想要通过网络暴力来绞杀您。」
处于漩涡中心的青年双手交叉搭在膝盖上,阴郁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早已做好了唱独角戏的准备,但真正处于这种尴尬的境地,还是令言非昭想要叹气。
「恕我直言,何先生……您一个星期的犹豫不决拖垮了我们的进度,现在对方占据主导地位,不仅通过报社、新闻、发布会将莫懿案掀到了新的热度,巧妙地遮掩了己方没有决定性证据的事实,而且还利用网民肆无忌惮地对您及您的家人进行人身攻击与侮辱,妄图混淆视听……这一切不可能是一朝一夕计划安排的,我的等待给了他们进攻的最好机会。」
「现在,莫懿被塑造成了一个全然高贵无辜的牺牲者,而您则成为了罪大恶极的“演艺圈之耻”。」
「是否有点不公平呢?」
何廉交叉着的手指慢慢地收紧了。
「据我所知,」言非昭轻轻开口,「您的母亲身体不好,需要静养……父亲早逝,王女士应该是您最亲的家人了吧?您知道……您想知道,她现在……」
「而您是戴罪之身,连自由行动都做不到。一日不洗刷罪名,就一日无法过去陪伴她……」
明黄色的灯光下,她看见何廉的神色一下子变了。
先前的颓意倏然不见,他下颔绷紧,死死地盯着室内的某处角落,看起来又是焦灼、又是绝望。
「看起来您很看重家人?」言非昭抓住了他的表情变化,近乎如释重负地紧追不放道,「现在还不晚,趁着对面还没嚣张到开始伪造证物,我们可以重新梳理一遍案件,看看有没有可以突破的地方。」
「至于您的母亲,」言非昭划开手机,「我会派人把她接到安全的地方。」
这回,何廉终于把目光放在了她的身上。他轻轻地吸了一口气,似乎借着这股力,一点一点地剔掉了方才暴露的软弱血肉,重又披挂起了那副冰冷坚硬的铠甲。
他望着她,短促地点了一下头。
言非昭冲他露出一个笑容。她笑起来其实很好看,像是从刻板的法律体系中短暂地抽身,有了点属于这个年龄层次小姑娘的朝气。
只可惜转瞬即逝。
「在6月22日清晨,莫懿被清洁人员发现死在锦天度假酒店1604房——就是他自己的房间。现场痕迹凌乱,尸体倒在进门右侧的大储藏柜外——也就是衣柜那儿,靠着柜门。当时门是开的,但从血迹可以看出尸体曾经靠在柜上。」
言非昭从文件夹里找出几张照片。
「您当时就站在尸体旁边,手上、腿上……到处是血。后来您被送去了医院,等现场收拾好后,我去那边拍了几张照,因为是还原的凶案现场,也许能对您的记忆产生一些帮助。」
何廉垂首望着照片。
原先那个满脸错愕的已死之人已经不见了,只剩下一圈白线勾勒出了尸体,墙上甚至还留着自己淡淡的手印。
「莫懿的死因是大出血。」女律师的声音拉回了他的注意力,「凶器是非常普通的菜刀,在现场并未找到任何相符的刀具。尸检认为死亡时间是深夜,具体12点到2点之间……虽然几率很小,但我还是问一句,您对自己当时的行动还有印象吗?」
何廉摇了摇头。
「也是,哪有那么容易。」言非昭笑笑,「继续。尸体被检出少量毒物与酒精,但量太少了,很明显不足以致死……关于这个,我倒有一点别的想法。」
「什么想法?」
「您知道莫懿住的是套房吧?在房间外面还有一个很大的花园露台。」言非昭用手点了点照片,「就在这个落地窗外面。」
察觉到何廉有些疑惑的目光,她不慌不忙地继续道:
「阳台上有一个圆桌,双人座,桌上放着一瓶开过的高价红酒,以及两只清洗过的酒杯。经检测,发现酒杯、酒瓶上均有莫懿的指纹,而酒瓶上有少量您的指纹。」
「……所以呢?」
「所以,我想……当然无意冒犯……那个,」方才还一脸严肃的女子忽然挂起一个夸张得过分的热烈笑容,「您该不会是莫懿的情人之类的吧……?毕竟我得知那位可是来者不拒……啊,咳,呸呸,死者为大。」
何廉的脸色随着她的话语而越来越难看,听到最后时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回道:「没这回事!」
「那真是太好了,」罪魁祸首在他的如刀目光下,动作浮夸地扶了扶胸口,长叹了一口气,「我还担心是潜规则上位啊,夫妻内斗啊,或者是玩play的时候过了火啊,这种桃色伦理官司我可不擅长……」
「都不是。」何廉冷声说,「你的脑子里到底装了点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哎,您谅解一下,」言非昭咳嗽一声,恢复了之前的正经模样,「接手的官司多了,什么奇葩都有嘛。」
「不过您的反应和我想的一样。」她补充道,安抚性地收敛了笑意,「这样我就好去准备应对“勾引说”之类的论调了。」
何廉冷笑了一声。
「但是。」
言非昭沉下目光,手指点了点照片里的白线。
「既然不是这些原因,深夜,红酒,独处……您又是为何,会前往他的房间?」
她望着眼前的青年,这回他不吭声了。
他先是沉默,过了一会儿才艰难地开口道:「我……不知道。我不喜欢他,但……也许我做了什么也说……」
「没有监控实在是太麻烦了。」言非昭轻轻地打断了他,「只怪莫懿挑的地方太好,不然看看时间的话,说不定会让你想到点什么。谁知道会发生这些呢?也许还有另一个人,这种可能性也不能忽视。」
听出了她话语里的安慰,何廉眸色一暗,阖上眼睛,叹了一口气。
「我……」他磕磕绊绊地低声说,「我好像……记起了一点东西。」
言非昭一愣:「您说什么?」
「柜子……柜子门。」何廉轻轻地揉着太阳穴,疲惫地出声道,「我在醒来的时候……」
「发现自己在那个大衣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