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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忠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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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律师早。」
「早啊!」
「早。」
一大早,各个律师已经开始忙起了自己的案子,事务所里节奏紧凑,可言非昭乘电梯上来之后,每个忙碌的人都会停下来,恭恭敬敬地同她打一声招呼。
莫懿案的大获全胜,让言非昭在事务所原本就高的地位变得愈发像个遥不可及的神话。在这里,是不是股东倒没多少人会在意,大家尊敬的还是实力,这回言非昭的绝地反击太过精彩,以至于她似乎比挂牌的老板还要受人欢迎,到哪都能听见问好。
言非昭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容,同每一个人颔首致意,从前台经过时,也顺口调戏了一下软萌可爱的前台妹子:「早啊宝贝儿,今天看上去也是那么漂亮嘛。」
她坦坦荡荡地说了出口,小姑娘嗷一声,抬起手把脸捂了一半,看起来对言非昭这套很没抵抗力:「言律师,里面有人……」
「委托人吗?」言非昭挑了挑眉,目光投向她身后的办公室,把油腔滑调囫囵地收了收,显出几分工作时的正经来,「找我的吗?没人通知我啊。」
「不是委托,就是说有事找你,我就让他在里面等了。」小姑娘小声说。
言非昭若有所思:「大概长什么样?」
「不清楚……戴了墨镜,感觉长得挺好看的,有点像明星的样子。」
言非昭隐隐有了点不祥的预感,面上则依旧谈笑风生:「那我先进去一趟,对了,之前说过看到要通知我的人还记得吧?」
「记得记得。」小姑娘点头,「何廉啊,我认得他的样子……」
言非昭稍稍放下了一点心,又三言两语地把前台哄得心花怒放,这才慢悠悠地走到办公室旁,伸手一推虚掩的门——
清晨的阳光洒在办公室的每一寸角落,整个室内显得明亮而温暖,无论什么人在这儿工作应该都会十分惬意,言非昭也不例外。
她的好心情还没来得及升腾,就在看到来人的时候,瞬间跌得粉碎。
「你过来干嘛?」她毫不顾忌地拉下脸,保持着开门的姿势没有变,「门开着,走还是滚,自己选。」
来人站起身,摊开双手,露出一个苦笑:「哎呀,不至于这么不欢迎我吧?」
「至于。」言非昭冷笑一声,「看你就恶心,每天对着你的照片啐一口,能下三碗饭。」
「还是那句话,至于吗?」相比言非昭,白笀就心平气和多了,「各为其主,何必呢?」
「律师也是讲基本法的,莫懿做了点什么事你自己心里没点逼数吗?」
「你说话口气怎么越来越像何廉了?」白笀耸耸肩,并不介意,不穿正装的他看起来像个温润如玉的君子,可言非昭却愈发警惕,「我拿出的可都是事实,只可惜被你找到了更好的证人而已——不过,说实话,她在不在说谎,其实也没人知道。」
言非昭冷笑:「私下接触过了?没把人家捆起来关小黑屋疲劳审讯吧?」
「我怎么可能对女孩子那么粗暴。」白笀微笑,「我有我的方法。」
言非昭几乎要笑出声,而她也确实挂上了一副灿烂而讥诮的笑容挖苦道:「那请问用您的方法看出什么来了吗?」
「……没有,」白笀瞬间看上去有点难堪,但很快又恢复了过来,「只是我有一个问题,既然这是个如此强有力的证据,为什么不一早拿出来,反而要等到最后呢?」
「你管我?」
「在列证人清单的时候没有把她特意放在你要询问的对象里,法庭上也是,你的传唤,更像是临时起意。」白笀别有深意地顿了顿,「如此这些,都让人不由怀疑做伪证的可能性啊。」
「我要是把她作为重要证人列在我这里,或者是跟谁提过她有秘密证词……你总有办法知道。」言非昭冷淡地轻嗤了一声,学着何廉能够噎死人的语气,「然后她就会“因故”无法出庭——对吧?」
白笀神色一僵,随即微笑道:「乱说什么呢。」
「算了,反正你人脉广,手腕强,良心早就被狗吃了,我还跟你掰扯啥子玩意。」言非昭摆出一张「快滚蛋」的脸,「你来找我,就为了告诉我“我以为你做了伪证但其实你没有”?那我还得感谢你啊,一大早上给我送这么大一乐子。」
「你别这么嚣张。」白笀脸色微微沉了下来,「无凭无据,单说楼梯间其实能通人,加上一个那么大众的男人……而且,就这么巧,这个能证明何廉无罪?她肯定在说谎,至少有部分是。」
「哦,那你继续查呗。」言非昭满不在乎地一笑,「色诱利诱,砸钱砸权,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威胁恐吓,该怎样怎样啊,我怕你?」
「……」白笀似乎被她的流氓精神给噎得不轻,缓了缓才接着道,「这个再说,反正还有三个月——我来找你,其实是有个不情之请。」
「不情之请就别说了,我跟你很熟吗?」
「那行,就是个建议。」白笀干脆地改口,「如果,何廉再次要你为他辩护的话,别答应。」
「你有病吧?人家无罪释放了,还过来找我干什么?」
「谁知道。」白笀站起身,拎起外套,慢条斯理的戴上墨镜,脸上是一个冰冷的微笑,阳光也烘不暖,「而且二审判决还没下,说无罪释放,恐怕还为时过早。」
「你是我尊敬的对手。」他出门时说,「我来只是想告诉你,你的表现太突出了,也许有人会把你当作无所不能,给予你更高的期待,更大的压力……最终把你推向毁灭。」
言非昭权当他放屁,转身直接走向了办公桌。
「另外,」白笀的声音阴魂不散地响起,然后是一声轻响,他还贴心地阖上了门,「我总感觉你对我敌意很重啊,我之前……得罪过你吗?」
言非昭坐在办公桌旁,皱着眉头翻开第一本案例。
过了会儿,她像是实在待不住了一样,起身大步走到窗边,把窗户一开到底,接着出去找前台,飞快交代道:
「要是何廉来了,问清楚他有什么事,跟他说,如果是新起诉的话,我不接。」
「您要走?」前台赶快站了起来,「他……他没有您的联系方式吗?」
「哦,这个啊,」言非昭思考了一下,轻飘飘地冲她笑了,「之前手滑,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