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花纵今朝》王暴富

7、第七章 葵子洲外救人

　　四皇子出行并不是微服的，一路早已打点过。官船沿着大河一路到漓城再改成马车一路向北就是京城。
　　来时花了半个多月，四皇子心想，回去应该也差不多。只是有点纳闷，从京城一路出来太过顺利了，心里有些不安。
　　“是葵子洲！”我们孤傲冷漠的元大夫兴奋的向花落喊着，倒是让船板上的士兵们侧目了。若不是四皇子亲自请来的人，他们是不可能相信这个少年是个名医。
　　葵子洲是在几条河流的交汇处的一落小岛屿。江南重商，来往的船只众多，久而久之，这处岛屿成了来往的一个落脚处。现在，岛上更是有商人直接在此处做起了贸易。商人多的地方自是繁华的地方。岛上不止白日，晚上也热闹非凡。
　　“今日我们要赶路，”花源一脸惋惜向花落说道，“等救了人，姐姐你再和我回苏州，我带你去葵子洲转转。”
　　花落对这个地方并不感兴趣，但也没有拒绝。点点头，表示可以。
　　花源却开心极了，又向花落说：“那说好了，你要和我回苏州的。”
　　花落看着那张在阳光明媚中带着光辉的笑容，也笑出来了，又点头，并附和着：“嗯，到时候我与你一同回苏州。”
　　过去千年了，她想见的人早已经不见了。她只是想去一趟洛安，仅此而已。过后去哪，她还没想过。苏州也可以，嗯，她看过了，水乡很美，美男也多。好去处。
　　四皇子分明看见，这人在回应的时候，眼里闪过了不明的意味。只是纳闷，她不与花笙待在京城。说起来，他还不知道这女子的名字。元大夫的姐姐，也姓元吗？
　　疑惑中，他开了口：“元姑娘。”
　　元姑娘没有理他，倚在船栏上吹海风，眯着眼，看着河对面不讲话。
　　四皇子走进又唤了一声，元姑娘。
　　这次花落才扭头看他，问：“你是在叫我吗？我叫花落。”
　　花落讲话时是迎着光的，在灿烂的阳光下，亮出了一口雪白的犬齿。折射这光，让四皇子觉得这姑娘不止好看，还有些可爱。
　　“姑娘是姓花吗？”花笙花落，他现在是想明白了，这是一对兄妹呀。那元大夫应该也是花家的人了。
　　“嗯！”花落看着眼前的人回道，妖会化人形，所化之形与原先的皮相也是有所联系的。但是都变成了人，多多少少还是会美化自己的。人的皮相是天定的，从出生就开始定下了，岁月会让他慢慢长成，变老。她有些羡慕这样的被时间改变的皮相，眼前的这人，无疑正是他最好的风华的时候，又生的极为好看，她眯着眼，赞叹了一声：“真好看呀。”
　　“哪里好看？”又多了一声淡淡的疑惑声。
　　“眼睛好看，鼻子好看，嘴巴也好看，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人。”良心保证，花落只是对好看的皮相都欢喜，跳过这个人。但是眼里的欢喜太过明显，让四皇子有些羞涩。再看发声的人，那歪头看他，薄唇抿着的人不是花笙又是谁？只是那表情太过认真，让四皇子想到了之前狩猎时看过的猛兽，像是在想如何将对方拆骨入腹。甚至，他正在仔细的看他的五官。
　　阿四怂了太久了，看见这样的花笙，心里怂了很久的感觉又出来了。当他意识到这点，有点想骂自己是块朽木。又有点想理直气壮地问花笙，怎地？不能和在他船上的人讲话吗？他现在不是老大吗？
　　四皇子是不是老大，现在还真的得看花笙让不让他当。
　　花笙在想什么？
　　当年化形的时候，他由山猫幻化而来，五官有些凛冽。花落就说，五官柔和一点吧，眉眼再温润点，他是按她喜欢的相貌变过来的。现在他发现，自己已经不是她最喜欢的相貌了，眼前这个终会尘归尘土归土的人更让她欢喜。他盯了半晌，心里已经在说，眸色太黑，不好。眼睛太过细长，不好。山根过高，不好。唇色太红，不好。这只狐狸的眼光变差了。
　　得出结论，花笙扭身就回到了甲板上的凳子上，今天的阿四长的有点丑，他心里又念了一句。
　　“他嫉妒了。”花源向花落说道，又看向四皇子，“你长的极好，我也欢喜。”
　　四皇子在这一大家子中间，不知道是该开心还是恼怒。总之，他有些不知所措。和那些不知他身份的，眼里的爱慕不同，花落眼里没有欲望，没有思慕，只有纯粹的喜欢，喜欢他的外貌。
　　四皇子也想回，她眼里干净的欢喜，他也喜欢。一声叫喊让船上的人都停住了。
　　“救命啊！救命啊！有人跳水了。”远远望去，岸边正有一黄裳女子正挥着手喊着，“我家小姐落水了，救命呀！”
　　花落正想飞身，却被花源一把拉住，这人出现的巧，全船的人都没有动弹。葵子洲往来船只众多，水边的山路却只有穷苦人家或者接船的人在走，那人穿的倒像大户人家的丫鬟。况且，落水的地方正在他们大船一侧，正好没人看见，除了他们。来时路上太过平静，四皇子就觉得不对劲，此时的事就像一道闸门开了他心底的猜忌。
　　“啊——”船上此时也响起了一声尖叫，只感觉一抹白影闪过，众人发现，元大夫不见了。刚刚在他们远处的花大人也到了花落的身边，正在低头整理因为踹人而乱了的衣摆。抬头，笑着对众人说：“准备停船接一接救人心切的元大夫啊。”
　　“停船。”四皇子吩咐道，脸色沉沉，不复早晨刚出的清风朗月。
　　花源很快将人带了上来，伸手探了探鼻息，因为被踹的黑脸回了温，还有的救。正想把她翻过来排水，却被一个小影撞到了一边。
　　正是刚刚呼救的那个丫头，刚刚被四皇子接上船，却发现这名刚刚救了她小姐的公子，把手伸向了小姐的胸部，原本，小姐被一名陌生男子救了，她就觉得头疼，回家可怎么向老爷交代，要是救小姐的是一个乘虚而入的浪荡公子，可怎么办。
　　此时这个多想的丫鬟已经把这艘船定义成贼船了。
　　“你要对我们小姐做什么？”
　　花源只觉得好气又好笑，看着瞪着自己的小丫头，无奈的开口道：“你小姐在水里待的时间过长，现在肺里积着水，得排出来，再晚可真来不及了。”
　　那小丫头心里想的却是，被男人摸了胸部，那小姐以后的清誉可怎么办。心里是这样想的嘴里也是这样说的。
　　花源虽说平日做的是行医救人之事，但是已经很久没有行走在草莽市井中了。一来他需要给自己的身份找一个由来。二来，这人世中的性命说重要也不重要，除了自己旁人其实并不会珍惜。他知道自己矛盾，明明在行医人之事，却又铁石心肠。说到底，他现在不是也在渡自己。
　　得到阻拦之后，这位刚刚还救人的元大夫竟然缚手而立，眼神也不落在落水之人的身上，只听那丫鬟摇着她家小姐并大叫着，醒醒呀。其余人只见那小姐的脸色越发的白起来了，那名丫鬟自然也看到了，顿时慌的往花源看。却见这小公子神情冷漠倒是不准备救的模样了。正想开口却被一大力甩到了一边。
　　围观群众：花姑娘正威武！花姑娘力气真大!花姑娘气度也大！这不已经原谅这不识好人心的丫鬟开口叫元大夫救人了？
　　花源却摆手了，对花落解释道：“我确实不便动手，姐姐代劳吧！”
　　说话间抬眼看向了四周。
　　摔一边的丫鬟顺着眼看去，顿时惊了。刚刚着急，她竟然没在意，这全船除了几个在远处候着的丫鬟竟全是男人。丫鬟表示很难过，难过之余还想尖叫。
　　她们家小姐落了水啊！现在是夏天啊!全船的男人不是已经见到了小姐的身体，她拦个什么劲？
　　花落却不管那边鬼哭狼嚎为了什么，只是盯着花源看，这普通人落水她在众目睽睽中应该怎么做？
　　花源忙开口回应：“先清理她鼻中和口中的泥沙。”
　　作为泥地打滚种子选手，花落表示毫不在意动手就扣，速度之快，行动之敏捷，让准备拿出手帕的四皇子倒是把手收回来了。他忘了眼前这人也是花家的，花家的人能用平常的思维去理解吗？四皇子表示不能，这姑娘不拍脏嘞。
　　花源在一旁继续开口，“松开她的腰带，双手叠掌，摁压胸部与腹部之间。”还好她进水没多久就被花源发现，此时已经开始咳嗽出水了。
　　眼看方法有用了，忙推开花落，摇动她家小姐的肩，喊道：“小姐醒醒、醒醒。”
　　此时花笙掏出一抹方帕，问道，“你怎么一点姑娘家的样子也没有，怎么可以直接用手去抠别人的鼻子。”花落撇了他一眼姑娘家？自己充其量也只是母的吧。不对现在是在人间自然应该有个人样。想想自己心里默默的点了个头，心里这么想也这么做了。花笙却以为，这姑奶奶竟然听自己了。心里真舒坦。
　　扭头却对花源说道：“你还不进去换衣服。”说完请推开花笙的手就去扯花源。
　　四公子看着花落拉着花源往船舫走去，花笙一脸笑意跟在他们身后，根本就没有再看这边一眼，微微垂了一点眼眸，对刚刚苏醒的主仆二人问道:“你们是何人？”
　　那小姐虽然此时落魄，但是身上的衣物去不是小户人家的小姐可以穿的上，再看那丫鬟身上的衣服也不菲，心想定不是小户人家，在这山林路旁怎么可能没有其他的家奴。
　　听到四公子的问话，那小姐微微一抖，开口道，“我心情不好带小婉来江边走走，忽然一人骑马而过，把我逼到了岸沿，就不小心落水了。”后面说的倒是没有假，倒是出现在这里的理由可是为了逃离家不想嫁人，现在城里应该到处在找自己，她可不能说。
　　四公子可没有信，盯着他她说道，“既然这样，靠岸后你们下船吧。”
　　此时那名小姐抬起头来，入目竟是一个温润如玉的公子，再看周围，虽然都是家奴打扮可是站姿却明明是军人。此时还没过葵子洲，自然也没有出远州，下船定是不久后就会被父亲追到，坐船出远州的关卡定是要被搜查，这名公子看起来像是势利不小的模样，定是别处来了的官人，在看面貌也透着贵气说不定比他父亲官还大，到时候也不一定会搜这辆船，下定主意之后，硬生生开始咳嗽起来。四公子微微触起眉头，却也没吱声，看着这位小姐。
　　“公子，我的病·····”话没说完就昏了过去。“小姐，小姐你怎么了。”身边的小婉开始叫起来，“求这位公子救救我们家小姐吧，我家小姐身子弱，今天肯定是惊到了，小姐醒来我们就离开。”装昏的这位小姐心里一苦，这我还得装多久的昏。
　　四公子却笑道，那让人抬她进去吧，挥手叫来两个女婢扶这位明摆着装晕的小姐下去。
　　看着四人的身影渐远，对身边说道，“派人去听听，他们说了什么。”身边一个小丫鬟微微点了一下头，便没了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