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花纵今朝》王暴富

6、第六章 离开苏州城

　　终于，医堂这边走出了一个小童，直径的向茶馆走来。邀了二位去合善堂，想来是花落已经谈好，花源才能支人出来。
　　四公子和花笙倒是直接应了，一同进了门。
　　小童把人直接带到了客厅，客厅中，花源倒是摆着架子，坐到了首位，花落坐在一旁，倒是没说话，只是放空着在想事的模样。
　　花笙这人因着花家，就是在朝堂上站的不舒服了，都能甩甩袖子就走人，更别说去哪个官员、哪个宴厅都是坐在前首的。
　　这样直接把主座坐了，也没有半点起身的模样，四公子在一旁看的稀奇，倒也没想起自己还是个皇子的事。早间听说这元大夫性格孤僻古怪，今日倒是觉得有些高冷和目中无人——
　　在京城最让人头疼的事儿人便是花笙了，酒不对口，走人！人不对眼，走人！你看的我不舒服，走人!往日若是碰见这样的事情，四公子想，这人应该已经雄赳赳气昂昂的走人了吧。
　　却见，那人也没生气直接走向了花落的一旁，倒是不用招呼。花落依旧没吱声，眼神却回了神采，撇了一眼花笙，心里暗骂了一声混账，抬眼看着四公子。
　　对人正在看她，见花落也在看他，立马回了一微笑，坐到对面了。
　　这时，医堂的下人才端着茶走出。
　　再看客厅里的首座和花落面前桌子上空空如也。
　　想来这少年欢呼雀跃的模样，也不会带花落来客厅，该是哪里刚刚过来。
　　“所以，是你们谁请我去京城？”元大夫端着茶，正在对着烫人的茶水漫不经心的呼气，轻轻嘬了一口才问道。
　　三年间，四公子早已习惯先等花笙发声，即使后来决裂，他也习惯先听花笙的话后，再做出反应。等了许久，却没人回话，那个穿的火红的人正盯着花落，深沉的模样，有些渗人。
　　被看着的女子，却撑着下巴，看着主座的元大夫，模样怎么说呢？像母亲看儿子。满眼皆是吾家少儿终长成。
　　再看再被看的元大夫，四公子想生气，想扔桌子，想骂人。你这个冷漠无情的少年为什么要一脸羞涩！你这个看热闹不嫌事大骚公子为什么一脸阴沉啊！你们这堆看起来就不清不楚脾气古怪的人为什么要在他面前眼神交流啊！不带他就算了，反正也不熟。那他该不该讲话呢？
　　四公子生气了，他也决定不讲话，找了全场最熟的人也盯着看。被脸上带这微微怒意的四公子盯着看的绿衣小童心里想，我也没干什么吧！还是现在轮到我讲话了？！倏尔，绿衣小童明白了。重重的，狠狠的咳嗽了几声，注意了，我们家公子要讲话了，你们几个就不要眉来眼去了！罢了，一脸求表扬的看着四公子。
　　视线也就真的就全集中在四公子身上了。
　　四公子还是想骂人。
　　众人看着他，他也只能讲话了。对元大夫开口道：“在下想请元大夫救一人。”
　　那人是谁，宰相千金，魏佳宜。
　　我们阿四，可不是替花笙请的。恩爱这么久，你去欢喜别人去了。四公子生气了，也不怂了，你不是喜欢她，好嘞！我也喜欢她。你去救她请人？嗯！我跟着一起去，去撬墙角。
　　你不是捧帝王吗？我要做你事业上最大最碍眼的绊脚石！您老以后可就多看看我吧，再恨的牙痒痒我们阿四也不在意。
　　花笙说；“我也要救一个人。”
　　可是元大夫却不听了，摆摆手。刚刚听花落讲了，要救的人是花笙的未婚妻。不管这混账是真动心假动心，花源也看出来了，他们分批来请，就是说不太对头。花笙的敌人不就是朋友？
　　随即，他对四公子回：“嗯，我跟你去。”
　　说罢，就甩起袖子双手板在身后，低着头出门了。四公子还没回过神，花源的声音又响起：“你跟我过来讲讲病症。”
　　四公子起身也跟了出去。
　　客厅只剩下两只老妖。
　　其中一只穿的火红的妖精说道；“你刚刚白我了，我看见了。”
　　另一只回道：“嗯，没看错。”
　　“为什么？”某妖心里有数，却还是问。
　　“因为你值得。”
　　千年前，她初到花林，被那株小兰花救了一命的时候就看出来了，这株兰花在花林中，终有一天会成精。植物所涉杀生之事本就几乎没有，日后，它可能渡的是雷劫，是情劫。唯独，花落没想过是生杀劫。
　　她渡它修为，是想还恩，还了以后，两不相欠。
　　这是妖的处世，一报还一报。至于所谓家人，感情。在厮杀中成长的妖，怎么会把这个放心上，这也是花落会原谅花笙的原因。因为，本就没有期待。
　　但是花源不同。
　　直至今日，花落还记得，他刚化人形。却记得那只狼狈的狐狸，知道眼前的人是给了自己新生的人。花林中有限制，所有妖灵不能修成人形。有神智的时候他就知道这件事。所以，花落对于他是给予新生的母亲，是家人。他想到的第一件是，就是拉住她，他要跟着她，成为家人。眼睛闪闪发光，眸里似乎有星辰，熠熠生辉，让她甩不下那只抓着衣摆的手。
　　他于她，也是不同的吧。
　　去人界，若说花笙是替她找答案。那花源，她想让他去人间去历劫，日后早日渡化。
　　应该不会受伤的，应该会成功的。这株花儿日后能得他应得的日月渡辉。
　　人界······她自己不就清楚吗？
　　方才花源说：“早知如此，我就不出来了。早知如此，我就只守着姐姐。”
　　早知如此，她就不该插手。
　　花源的妖气中，透着血色。
　　和花笙一样，和她也一样。
　　能活吗？自然能的，只是可惜。
　　所以她怪自己，也怪花笙。可也不能怪他 。
　　再白了一眼，花落又有些心烦，也出了门。
　　近来她的情绪不稳，是出了花林之后就发现的。心里空落落的感觉更清晰了，有时都能听见太过空的回声，晃的她不安。便更容易生气。来了人间，她也变的有人气了，山林无伴，她脑子里并没有这么多的心思。可是走在世间，迎面来人，她会想。听见人声她会想，有时就站着，身边是普通安逸的街道，但她耳边似乎就有喧闹的叫卖声，鼎沸的交谈声。
　　一边是发空的心，一边是喧闹的脑袋。
　　她容易恹恹的，也容易生气。
　　而攻击对象往往都是花笙，都是为了他能活着，花落心想我还是不要在他面前待着。
　　本以为还要在苏州待几日，却没想四公子和花源谈了以后。花源便催促着出发了。急匆匆的一行人直接去了四公子的官船。
　　京城事多，他们本就没有多少时日在外。倒也意见一致的同意了。
　　花笙本就没皮没脸，自己找了官船上最舒服的房间，就不在乎四公子怎么分配了。
　　花源房间在花落旁边，晚间的时候，花源进了房，开口就是：“这人我恐怕医不好。”
　　“需要回魂珠。”花源讲话时，眼神落在花落的脖间，果然那里空空如也。那只野猫真的是处处心思啊，正准备骂人，不，骂妖的时候，两妖发现身后的榻上多了一抹火红的身影。
　　这猫要是想半夜杀人，应该立马被发现了吧。两人同时想。
　　花源正想讲话，花笙已经伸出手，向两人的桌前扔出了回魂珠，骨碌的在桌上滚了一段，被花源啪的拍住了。
　　“你想要什么？”花源问。
　　那猫却不想回应了，扭身正躺，将手放在脑后，一只脚翘着。闭着眼睛，薄唇亲启，“滚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