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你是等春来》南鱼北落

22、程序22 在路上。

　　在路上，程南津已经大致说了莫冬这个人的情况，她周围没有这种荒唐的人，他得让她做好心理准备。

　　莫冬这个人，嘴巴没遮没拦的，不要在意他的那些胡言乱语。

　　莫冬这个人，喜欢抽烟喝酒。

　　莫冬这个人，嗯，眼光有点独特，品味也是。

　　莫冬这个人，女朋友一大堆，差不多都是些十八线小明星、小模特。

　　程南津对莫冬了解得透透的，除了没见过他穿开裆裤的样子，他哪面没有被程南津领略过。他说到这，被柳叙打断，“那你呢？你以前有没有女朋友？”

　　这问题没有来得及回答，停车场的指挥人员就朝着程南津打手势，他回过神来，照着指示入库，也没有在意这个问题。柳叙没有听到回答，瘪了瘪嘴，看着外面发呆。

　　“几点的班次啊？”他们走到出机口，柳叙抬头看上方的显示屏，在对照北京的航班。

　　程南津低头看了看腕表，莫冬的信息里说是十点二十到，现在差不多了。又等了一会，出机口才陆陆续续有人出来。程南津揉了揉太阳穴，看见了那个穿着夸张的人，有点头痛。

　　一只火红色的貂？这么形容他还算是抬举，程南津无奈，他现在想撂挑子走人。

　　“程哥！”莫冬拖着那同样骚包的行李箱奔过来，像极了看见猎物的巨型貂，惹得众人纷纷注目。柳叙也朝那儿看过去。果真如程南津所说，品味很独特。

　　“冬子哥等等我呀，走这么快干嘛！”同时有道娇嗔从出机口传来，是林若颖。

　　林若颖那天被气跑了以后，越想越不对头，程南津一个只知道闷头看戏的人哪里来的女朋友，更别说他能和人发生什么了。再仔细一想，他那分明是压痕，哪里是草莓印啊，真是气昏了，被莫冬给糊弄过去了。

　　近日，她从圈中狐朋狗友的嘴里得知莫冬要来找程南津的事情，于是立刻托人找了航班信息，一路追来，她喜欢程南津那么久，可不能就这么放弃。

　　莫冬听见这声，像是被上了发条，跑得更快了，恨不能立刻扑进程南津的怀里，控诉这个女人有多恐怖，竟然跟踪他。

　　但他也只是想想，没跑到跟头，就被拽了耳朵，拉到一边，他嗷嗷地叫。

　　“这什么情况，她怎么跟来了？”程南津咬牙切齿地说。

　　“不是啊，我呢，上了飞机，本来开开心心的。哪知道一屁股坐下，旁边坐着个眼熟的人。她咯，是她跟踪我！”他委委屈屈地抱怨，下了飞机以后，心里已经为自己买好了保险。

　　“…那你说现在怎么办？”程南津回头看了眼乖巧站着的柳叙，问他。

　　他挠挠自己的脑袋，还是那个寸头，大冬天的也不嫌冷，“行吧行吧，哥给你挡枪。”

　　林若颖走到他们跟前，看着柳叙，眼神带着些打探与不友好。

　　莫冬故意大声开口，“哟，想必这位就是弟妹了！久仰久仰，我是莫冬，程南津的…哥哥！”他把“朋友”这两个字咽了下去，能占点便宜就占点。

　　程南津搡了他一把，“叫嫂子。”

　　柳叙这时候脸皮薄，听到他这样介绍自己，莫名有些不好意思，脸上透出了些红意，“你好。我叫柳叙。”

　　“林妹妹，叫人啊。”莫冬最乐意给人取外号，他撞了一下旁边的林若颖，希望她识时务一点，别没点眼色。

　　林若颖哪会开口叫，从没听说程南津在这里交了什么女朋友，他才来多久啊。这个女孩子，看起来比自己都要小的感觉，有什么特别的！只不过是皮肤白了点，身材也就一般般。

　　她气得嘟起了嘴，一眼都没留给柳叙，用身子隔开了他们两个，跳到中间抱着程南津的手臂，摇了摇。

　　“南津哥，好久不见！”她笑眯眯地仰头看着他。哼，这个人和程南津才认识多久啊，哪里比得上他们青梅竹马的感情。

　　程南津脸色不好看，不动声色地抽出手臂。对林若颖，他向来是“敬而远之”。他往后退了一步拉起柳叙的手，“走吧，订好了馆子。”

　　柳叙小幅度地挣开了手，揉了揉，对程南津说，“痒。”

　　程南津看她别别扭扭的模样，勾了勾唇，不戳穿她，只当是真的痒。

　　柳叙在他们后面慢慢跟着，没有说话。林若颖并排和她走着，手里的行李箱硬要交给程南津拉着，宣誓自己的主权。她们两个女生相对无言，柳叙头低着，林若颖朝她投过来若有若无的眼神，被她无视。

　　林若颖打量了一番后，心高气傲的，不乐意和她讲话，又撇过头去看周边的环境。柳叙呢，也不会主动去讨好别人，怀揣着心事。

　　程南津走在前头开了后备箱，把箱子一股脑的扔了进去，打开副驾驶用手撑着，生怕柳叙撞到头。一个男人亲自开门让女人坐副驾驶代表着什么，林若颖不是不清楚，但她就是看不惯。

　　她嘴巴一撅，非得要比出个高下，又跑上去抱着程南津的手臂撒娇，“那南津哥是喜欢吃北京菜还是这里的菜？听说南边的菜都好甜，一点都不好吃！”

　　莫冬把人拽了过来，“林妹妹，别上手啊，咱程哥是白莲，只可远观不可亵玩。”

　　程南津不喜欢她的过分接触，平淡道，“我从小就喜欢吃甜的。”

　　他有心膈应林若颖，莫冬只得帮衬着，这个大小姐是个不死心的，要是做出什么难看的事情，他真的万死难辞其咎。不想场面闹得难看，他哈哈笑道，“对对对，狗还改不了吃屎呢，何况咱程哥呢！”这人怎么回事，救场就救场，怎么老拐着弯骂人。

　　他烟瘾大，说着话的当儿就从烟盒里抽出了一根，想吞云吐雾一番。

　　“准确来说，狗吃屎是因为里面有蛋白质。”

　　“你这烟里是有蛋白质还是维生素？”

　　“少瞧不起狗，狗比你聪明多了。”

　　程南津一句接一句，他和莫冬拌嘴有些年头，嘴巴向来厉害。莫冬听了默默走到垃圾桶，把烟掐灭。很好，听津一席话，少吸一根烟。要是程南津在他身边片刻不离，他何至于当个烟民。

　　一路上基本都是莫冬的叽叽喳喳，听不见前座的声音。只有在莫冬好奇问的时候，柳叙才搭理一二。

　　“弟妹是还在上大学吗？”他“弟妹”叫得很开心，不放过任何一次占便宜的机会。

　　前面的人点了点头，没有任何表情，“嗯。”

　　“学的什么专业啊？”

　　“越剧。”

　　莫冬对这个回答有点吃惊，但好像也挺合理的，这倒是能入得了程南津的法眼。他问题问得多，尽管得到的回答寥寥字数，没有激情，也不妨碍他的好心情。

　　好不容易到了店里，服务员引他们坐到靠窗的位置。窗户紧闭着，还是有风从缝隙里钻进来，钻到人的后脖子里。

　　程南津拉着柳叙坐下，自己坐到里面，“你坐外面，里头透风。”他有意无意地擦过她的肩头。她

　　柳叙略微一躲，察觉出自己的不自然后，便想说句话掩盖过去，话里有些局促。

　　“这儿很难订到座诶。”

　　程南津笑笑，假装没看见她之前的动作，“夏江订位子很在行。”其他嘛，只会帮倒忙。干啥啥不行，订座第一名。

　　林若颖翻着白眼，嗤笑了一声，一副瞧不起人的表情，“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北京城还没有我林若颖订不到的座儿。”她单把名头一说，没座都要给她变出来。

　　莫冬按着她坐下，凑到她耳边低声说，“你少说两句，小心我去你家告状。”

　　她狠狠剜了莫冬一眼，上回她又哭又闹在圈子里闹了个大笑话，家里人关了她一个月不说，还停她的卡，这才止住她的行为。这次要是知道她为了程南津追到浙江，还不把她腿打断。

　　林若颖是蜜罐子里泡大的，娇生惯养，长得娇俏可爱，看在柳叙眼里就充满了竞争性。她讨厌这种生物的存在，更何况那威胁性生物还屡屡向她挑衅，她心里就更加不舒服了。

　　“呀，这虾仁好难吃啊。”晶莹剔透的虾仁故意扔在柳叙看得见的地方。

　　“这鱼为什么那么多骨头。”好好的鱼被她翻得看不出形状。

　　“我最讨厌吃番茄酱了。”

　　林若颖矫揉造作，抱怨得上头，就为了反驳刚才程南津的回答，哪里好吃啦，胡说八道。重点是，柳叙往哪里动筷，她就跟着动，动一筷，喊一句。眼瞎的都能看出两个人之间莫名的火药味。

　　程南津搁下筷子，从怀里掏出手机，“莫冬，电话给我。”他指的是林家的电话，莫冬这交际王，一定都有。

　　林若颖慌了神，看见柳叙把他的手机压了下去，那口气才敢松下来。

　　三个人齐齐看向柳叙。

　　“服务员！”她喊了一声。立刻有人过来，恭恭敬敬地俯身，“您有什么需要吗？”

　　她抬眼看对面，声线平稳，“这位小姐吃完了，把她的碗筷撤了吧。”服务员这刚上第二天班，没见识过一桌人只撤一个人碗筷的操作，看对面那位小姐，筷子上还夹着菜呢，没有任何吃完了的意思。

　　“这…”他一会儿看看柳叙，一会儿看看林若颖，不知道该怎么办。

　　林若颖“呵”了一声，“啪”的扔下筷子，看着朝服务员骂，“撤吧撤吧，你们家什么破菜，难吃死了！”服务员生怕她是个找麻烦的，立刻整理了她面前的碗筷。

　　“等下。”柳叙叫住他，转身从包里掏钱，把纸币塞到服务员手里，“我记得附近有家烤鸭店，帮忙去打包一份，剩下的就当你的跑路费。”

　　那青涩的服务员不知如何推脱，跑到经理处一问，被经理大骂一顿，“还不赶快去买！顾客是天，晓不晓得！”

　　附近的确有家著名的烤鸭店，冠着特产的名头。服务员拎着东西跑回来，见那三人吃着饭，被撤了碗筷的女孩低头玩着手机。

　　“小姐，这是您要的烤鸭。”他把打包盒放在柳叙的手肘边。

　　柳叙一把推到对面，笑道，“这我哪配吃啊，不识货的人还是不要糟蹋食物了，您说呢，林小姐？”林若颖听出了她话中有话，不禁面色愠怒，差点儿要拍桌子叫板，但理智还是占了上风，她憋着不服气，眼眶都快红了。

　　莫冬暗叹，妙啊，终于知道程南津为什么喜欢这姑娘了，原来根在这儿呢。他甚至有些暗爽，这林若颖的脾气，多少人巴不得臭骂她一顿呢，柳叙轻轻一反击，就叫她哑口无言。